一個團隊，最重要的是甚麼？
是團結！
是信任！
而她葉寸心，恰恰在破壞這一切。
她才是那個矛盾的根源。
道理她都懂。
可是一到那個時候，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難道自己真的不適合這裡？
葉寸心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水牢的鐵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吱呀——”
鐵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一道手電筒的光柱射了進來，晃得兩人睜不開眼。
“在裡面待得怎麼樣？冷靜下來沒有？”
嚴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冷靜了！”
“冷靜了！”
葉寸心和沈蘭妮幾乎是同時回答。
開玩笑！
再不冷靜，就要在這鬼地方凍成冰雕了！
“報告教官！這水牢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沈蘭妮搶先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和委屈。
嚴華沒有理會她的抱怨，光柱在兩人身上掃了掃，繼續說道：
“知道為甚麼要把你們關進來嗎？”
“因為我們打架……”
葉寸心的聲音很小。
“打架只是表象。”
嚴華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問你們，你們知道甚麼是特種部隊嗎？”
兩人沉默了。
“特種部隊，執行的是最高等級、最危險的任務！”
“滲透、偵察、斬首、救援……你們的每一個對手，都是窮兇極惡的亡命徒！”
“在戰場上，你們面對的不是訓練靶，是會要你們命的子彈！”
“你們的任何一個疏忽，任何一次衝動，都可能讓你自己，還有你身邊的戰友，萬劫不復！”
嚴華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她們的心上。
“你們今天，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在訓練場上大打出手！”
“到了戰場上呢？”
“是不是也要因為誰先開槍，誰的功勞大，就跟戰友內訌？”
“你們這種心智，這種情緒控制能力，根本就不配當一個特種兵！”
“因為你們，不僅會害死自己，更會害死你所有的隊友！”
嚴華的話，剖開了她們最不願面對的現實。
葉寸心和沈蘭妮都低下了頭，羞愧得無地自容。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現在就收拾東西滾蛋，回到你們原來的部隊去，這裡不適合你們。”
“第二，如果還想留下來，就給我把你們那可笑的自尊和暴躁的脾氣收起來！”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甚麼冠軍，是甚麼天才，到了這裡，你們就是菜鳥！是學員！”
“學會服從，學會團結，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做不到，就滾！”
水牢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冰冷的水，還在不斷地帶走她們身上的溫度。
良久。
沈蘭妮猛地抬起頭。
“報告教官！”
“我錯了！”
“我不會再犯了！我會控制好我的脾氣，我會努力成為一名合格的特種兵！”
“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我的表現，證明給您看！”
嚴華看著她，手電的光照在她的臉上，能看到她臉上的堅定。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了手。
“上來吧。”
沈蘭妮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她抓住嚴華有力的手，被一把從冰冷的水裡拉了出來。
重獲自由的感覺，讓她幾乎想哭。
“先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去食堂吃飯。”
嚴華鬆開手，語氣恢復了平靜。
“是！謝謝教官！”
沈蘭妮激動地敬了個禮，然後一瘸一拐地跑了。
水牢門口，只剩下了嚴華和還泡在水裡的葉寸心。
手電的光，重新落在了她的身上。
葉寸心的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聳動著。
“對不起……”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讓您失望了。”
嚴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知道，對葉寸心這種極度驕傲的人來說，能說出這句道歉，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葉寸心，你知道女子特種部隊成立的意義嗎？”
嚴華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葉寸心茫然地抬起頭。
“這意味著，你們未來面對的，不僅僅是演習。”
“你們會真正地走上戰場，會流血，會犧牲。”
嚴華的語氣很平淡，卻讓葉寸心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我再問你一次，你的心態，真的能調整過來嗎？”
“如果你做不到，我勸你現在離開。”
“這不只是為了部隊，也是為了你好。”
嚴華的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嗚……”
葉寸心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委屈、羞愧、後怕……種種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壓力，都宣洩了出來。
嚴華沒有催促，也沒有安慰，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她哭完。
他知道，有些坎，必須自己邁過去。
別人幫不了。
哭了很久，葉寸心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她抬起頭，一張滿是淚痕的臉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狼狽。
“報告教官！”
她用力抹了一把臉，站直了身體。
“我……我能調整好！”
“我保證，我會成為一名合格的特種兵！”
嚴華看著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再次伸出手。
“上來吧。”
葉寸心抓住他的手，被他帶出了這個讓她終身難忘的水牢。
嚴華看著葉寸心一瘸一拐地走向宿舍。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嚴華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煙盒，點了一根。
今晚這兩個刺頭，總算是暫時按下了。
沈蘭妮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軟，不把她那股傲氣徹底打掉，她永遠學不會甚麼是團隊。
至於葉寸心……
嚴華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這個女孩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裡的，比沈蘭妮更甚。
水牢裡的那場痛哭，是壓垮，也是重塑。
想要讓她真正融入火鳳凰，成為一名合格的特種兵。
光靠高壓手段還不夠，必須讓她從內心深處認識到自己的問題。
“希望明天，能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你。”嚴華輕聲自語。
他在廣場上站了許久，直到手裡的煙燃盡。
才將菸頭掐滅，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轉身朝著監控室走去。
……
監控室裡燈火通明。
雷戰和老狐狸正湊在螢幕前，盯著上面不斷跳動的資料，時不時地交頭接耳。
“雷神，你看這幾個，心率波動一直很平穩，體能消耗也在可控範圍，是好苗子啊。”
老狐狸指著螢幕上的幾條資料線，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