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隨著嚴華一聲令下,龐大的車隊捲起滾滾煙塵。
朝著西方,那條通往未知的生命之路,緩緩駛去。
車隊在荒蕪的公路上行駛,捲起的黃沙遮天蔽日。
這支由卡車、皮卡、越野車組成的鋼鐵長龍,承載著近百名工人的歸家希望。
但對於護航的蛟龍小隊而言,這只是任務的一環。
“隊長,我們真的就送他們到這兒?”
冷鋒坐在副駕,看著導航上不斷縮短的里程,忍不住問道。
嚴華目視前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是命令。”
“可剩下的三十公里……”
冷鋒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三十公里,在和平年代,開車不過半小時。
但在這裡,在隨時可能冒出武裝分子的利比亞,這三十公里就是一條生死線。
開車的徐宏接過了話頭。
“冷鋒,你得換個腦子想問題。”
“這片區域,西邊是政府軍和部落武裝的拉鋸戰,打得有來有回,但烈度不高。”
“紅巾軍的主力,還有那些見錢眼開的僱傭兵,都集中在北邊和東邊的產油區。”
“對這些工人來說,往西走,反而是最安全的路。”
徐宏頓了頓,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塵土飛揚的車隊。
“我們要是全程護送,目標太大,反而會把狼招來。”
“有時候,放手才是最好的保護。”
冷鋒沉默了。
他明白這個道理,但情感上總覺得有些過不去。
石頭在後座甕聲甕氣地補充:“再說了,華哥不是沒給他們留後手。”
四十分鐘後,車隊在一處岔路口停下。
這裡就是四十公里的終點。
嚴華跳下車,讓工人們把工廠裡找到的那些老舊AK和子彈都搬了下來。
“每輛車配兩把槍,會用的優先。”
“子彈不多,別浪費。”
一個工人代表遲疑地走上前。
“長官,這……這合規矩嗎?”
嚴華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卻有力量。
“在這裡,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規矩。”
工人們不再說話,默默地將武器分發下去。
恐懼依然寫在他們臉上,但握著槍的手,卻多了一份安定的力量。
“保重。”
嚴華對著所有人說了最後兩個字,然後轉身,揮了揮手。
“我們走。”
蛟龍小隊的兩輛越野車沒有絲毫停留,調轉車頭,朝著北方的另一條路絕塵而去。
工人們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那兩個黑點消失在地平線上。
隨後,車隊再次啟動,朝著西方,朝著那未知的三十公里,緩緩前行。
越野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隊長,我們現在去哪?”
冷鋒還是沒忍住,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直升機帶走了一批人,他們又護送了一批人。
現在,他們這支小隊,到底要去執行甚麼任務?
嚴華終於開口,扔出了一個重磅訊息。
“向北。”
“我們有新的任務。”
“去新達爾市,接一個重要人物。”
……
與此同時。
利比亞北部,沿海城市新達爾。
與南部黃沙漫天的景象不同,這裡曾是著名的旅遊城市。
但此刻,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風捲著垃圾和報紙,發出蕭瑟的聲響。
市中心一棟最為奢華的官邸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利比亞高官薩利赫,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手裡夾著一根昂貴的雪茄,但一口沒抽,任由菸灰落滿華麗的波斯地毯。
“米爾,你覺得我還能活多久?”
薩利赫突然停下腳步,盯著自己最信任的戰略參謀。
米爾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邊眼鏡,氣質斯文,與這個戰亂的國家格格不入。
他微微躬身,語氣平靜。
“將軍,只要您做出正確的選擇,您就能一直活下去,並且活得比現在更好。”
“正確的選擇?”
薩利赫冷笑,將雪茄狠狠按在水晶菸灰缸裡。
“我最大的錯誤,就是相信了瑞斯那群混蛋!”
“他們承諾幫我幹掉反對者,扶我上臺,條件是新達爾的油田開採權。”
“結果呢?”
“他們拿了我的錢,卻暗中支援紅巾軍,把整個國家攪得天翻地覆!”
薩利赫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既有憤怒,也有恐懼。
“我現在把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全捏在手裡,他們就想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外面那些像野狗一樣亂逛的,都是瑞斯軍事集團的僱傭兵!”
米爾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
“將軍,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瑞斯集團勢力遍佈全球,背後有西方大國的影子,我們惹不起。”
“硬碰硬,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薩利赫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那你說怎麼辦?”
“難道我就坐在這裡等死嗎?”
米爾走上前,壓低了聲音。
“解鈴還須繫鈴人。”
“想對付一個大勢力,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個連它都不敢輕易招惹的靠山。”
薩利赫眼神一動。
“誰?”
“龍國。”
米爾吐出兩個字。
薩利赫的眉頭瞬間皺緊,懷疑地看著他。
“龍國?他們一向不干涉他國內政,憑甚麼會幫我?”
“因為您手裡的東西。”
米爾的語氣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您手裡的證據,不光能讓瑞斯集團名譽掃地。”
“更能揭露某些西方大國在這次動亂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這份情報,對龍國來說,是一份大禮。”
“他們不會拒絕這份禮物的。”
“只要我們把您安全送到龍國大使館,您就安全了。”
薩利赫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的扶手。
他在權衡,在思考。
這是一個險棋,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良久,他抬起頭。
“好。”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我需要看到你的誠意,米爾。”
米爾再次躬身。
“為您效勞,我的將軍。”
米爾轉身離開後,薩利赫臉上的決斷瞬間被陰鷙取代。
他按下一個按鈕,一個身材高大、滿臉煞氣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
他是薩利赫的死忠,賽義。
“將軍。”
“盯緊米爾。”
薩利赫的聲音冰冷。
“他見的每一個人,打的每一個電話,我都要知道。”
“另外,清理掉街道。”
“我不希望在我出門的時候,看到任何一隻屬於瑞斯的鬣狗。”
賽義點點頭,沒有一句廢話,重新融入了陰影。
另一邊。
米爾回到自己的住所,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公寓。
他關上門,立刻從一個暗格裡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衛星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