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老兵何建國走了過來，對著嚴華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首長，謝謝你剛才手下留情。”
“卓少爺雖然混蛋了點，但他爸對我們這些老傢伙不薄。”
“這工廠要是沒了，我們也就沒活路了。”
嚴華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們來就是為了保護你們的。”
何建國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需要我們做甚麼？”
“把所有人都組織起來，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
嚴華言簡意賅。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不遠處猶猶豫豫地走了過來。
正是剛才跑掉的卓亦凡。
嚴華挑了挑眉，調侃道：“呦，想明白怎麼跪了？”
何建國臉色一變，剛想替卓亦凡說兩句好話。
沒想到，卓亦凡接下來的舉動，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只見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嚴華面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大哥！”
這一聲“大哥”叫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發自肺腑。
“哥，你是我親哥！”
卓亦凡搓著手，一臉崇拜地看著嚴華。
“剛才……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小癟三一般見識！”
他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之前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哥……”
他嘿嘿笑著，湊得更近了些，小聲問道。
“你剛才那手太他孃的帥了！簡直跟電影裡演的一樣！不，比電影裡還神！”
“能不能……能不能教教我？”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差點閃了嚴華的腰。
他看著眼前這個點頭哈腰，滿臉寫著“我是你最忠實的狗腿子”的卓亦凡。
一時間竟然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畫風變得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還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囂張模樣，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現在呢？
就差跪下來抱著他大腿喊爸爸了。
旁邊的何建國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跟在卓家父子身邊當保安隊長也好幾年了。
甚麼時候見過這位小祖宗這麼低聲下氣的樣子？
別說低聲下氣了，他平時不把工廠給掀了都算是積德行善。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說，剛才被嚴華那一下給嚇傻了？
“哥，親哥！”
卓亦凡見嚴華不說話，還以為他沒消氣，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
他搓著手，活脫脫一個店小二。
“您就教教我唄？”
“我要是學會了，以後誰還敢惹我？”
說到最後，他又暴露了點富二代的本性。
嚴華算是看明白了。
這小子不是傻，是精。
典型的欺軟怕硬，見風使舵。
剛才自己那一手，徹底把他給打服了，讓他明白誰才是這裡真正的話事人。
現在，這是看自己大腿粗，想上來抱緊了。
也罷。
這種人雖然討厭，但用好了，也是一把不錯的刀。
尤其是在這種需要快速整合力量的時候。
嚴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學啊？”
他淡淡地開口。
“想！想！做夢都想！”
卓亦凡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眼睛裡閃爍著渴望。
“行啊，教你沒問題。”
嚴華話鋒一轉。
“不過，我這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你得先幫我辦件事。”
卓亦凡一聽有戲，胸脯拍得邦邦響。
“哥您說！別說一件，一百件都行！”
“只要您肯教我，從今往後，我卓亦凡就是您手下第一馬仔！”
“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攆狗，我絕不抓雞！”
這套江湖嗑，也不知道他從哪部電影裡學來的。
嚴華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說道：“很簡單。”
“去，把工廠裡所有還活著的人，不管是你們的工人，還是那些保安，全都給我組織起來。”
“告訴他們，想活命的，就老老實實聽我們的安排。”
“誰要是不聽話，或者想趁亂搞甚麼小動作……”
嚴華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你就告訴他，我的槍，不介意多開幾下。”
卓亦凡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一哆嗦，但隨即又興奮起來。
這才是真男人啊！
夠狠！夠霸氣！
他立刻點頭哈腰地應道：“沒問題！哥，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爹不在，這廠裡就我說了算！他們不敢不聽！”
他答應得爽快，但隨即又有點好奇，湊過來小聲問。
“不過……哥，咱們為啥要把人都聚起來啊？”
“咱們有槍，彈藥也足，外面那幫紅巾軍土雞瓦狗似的。”
“衝進來一個咱們幹掉一個，衝進來一雙咱們幹掉一對，不就完事了？”
“正好也讓他們見識見識，甚麼叫龍國人的血性！”
他說得慷慨激昂，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手持AK，大殺四方的英勇身姿。
嚴華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白痴。
“就憑我們兩個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遠處正在給黑人保安們訓話的冷鋒。
“還是憑你？”
“或者，憑那幫連槍都端不穩的保安？”
卓亦凡的臉瞬間漲紅了。
嚴華的話毫不留情，繼續往下說。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叛軍嗎？幾百個！裝備不比我們差！”
“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們這工廠給淹了。”
“硬碰硬？那是找死。”
“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這座工廠的防禦工事。”
“救援飛機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在這之前，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活過今天晚上。”
“懂了嗎？巨嬰？”
最後兩個字，讓卓亦凡的臉從紅色變成了紫色。
但他一個屁都不敢放。
因為他知道，嚴華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他那點不切實際的英雄夢，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被敲得粉碎。
過了好半天，他才蔫頭耷腦地點了點頭。
“……懂了。”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眼睛又亮了起來，對著嚴華就要單膝下跪。
“師父！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卓亦凡唯一的師父！”
“滾！”
嚴華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個趔趄。
“少給我來這套封建糟粕。”
“我可沒你這麼大的徒弟。”
卓亦凡也不生氣，爬起來嘿嘿傻笑。
嚴華看著他這副沒臉沒皮的樣子，也是有點無奈。
“以後別叫師父，聽著彆扭。”
“叫我華哥就行。”
“好的華哥！沒問題華哥！”
卓亦凡立刻從善如流，叫得那叫一個順口。
“那我……我現在就去組織人？”
“快去。”
嚴華揮了揮手，像在趕一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