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從工廠裡跑了出來。
“別開槍!別開槍!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啊!”
男人叫林志雄,是工廠的管事,此刻他嚇得臉都白了。
“這位解放軍同志,有話好好說,千萬別衝動!”
“卓少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我們都擔待不起啊!”
嚴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當然不會真的殺了這個蠢貨。
他只是需要立威。
需要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明白。
在戰場上,花裡胡哨的裝備和人多勢眾,並不能代表真正的實力。
嚴華鬆開了手。
“砰”的一下,卓亦凡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了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嚴華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那把AK,語氣平淡地對周圍的槍手說:
“展示一下實力而已。”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槍手,此刻看著嚴華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就在這時,Nessa走了出來。
她緊張地看著冷鋒,急切地問道:“冷鋒,我的兒子……我的Tundu怎麼樣了?”
冷鋒走了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放心吧,Nessa。”
“Tundu很安全,我們已經把他送到軍艦上了。”
……
嚴華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黑人槍手,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那個嚇得快要尿褲子的管事林志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現在,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林志雄哪敢說半個不字,點頭哈腰,跟個點頭小雞啄米似的。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兩位解放軍同志,裡面請!快裡面請!”
他一邊說,一邊趕緊在前面帶路,那姿態,恭敬得就差跪下了。
冷鋒對身邊的Nessa輕聲安撫了幾句,然後跟上了嚴華的腳步。
可就在這時,那個剛剛被摔在地上的卓亦凡,卻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捂著自己發紅的脖子,一張帥氣的臉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扭曲變形。
“站住!”
他嘶吼著。
“你他媽的算個甚麼東西!打了我就想這麼算了?給我道歉!”
“立刻!馬上!給我跪下道歉!”
林志雄聽到這話,腿肚子都軟了。
我的祖宗哎!你還沒被打夠嗎?
冷鋒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往前踏出一步,渾身的氣勢變得極度危險。
嚴華卻伸手攔住了他。
他饒有興致地轉過身,看著再次叫囂起來的卓亦凡。
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傻子的憐憫。
“道歉?”
嚴華重複了一遍,然後慢悠悠地朝著卓亦凡走過去。
卓亦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但還是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對!道歉!不然你們今天誰都別想走進這個門!”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嚴華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被他丟掉的AK。
嚴華單手拎著槍,熟練地卸下彈匣,檢查了一下,又“咔噠”一聲裝了回去。
整個動作流暢無比。
他把槍口朝下,將槍托遞向卓亦凡。
“你的槍。”
卓亦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槍托的瞬間!
嚴華的手腕詭異地一翻!
那把AK在他手中轉了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槍花。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調轉,再次頂住了卓亦凡的腦門!
卓亦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又一次,被自己的槍指住了頭。
“你……”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他媽的……是魔術嗎?
“現在,還要我道歉嗎?”
嚴華的聲音很平淡,但落在卓亦凡的耳朵裡,卻讓他渾身冰冷。
那個管事林志雄“噗通”就跪了。
“別!別衝動啊解放軍同志!卓少爺他就是嘴硬!他沒惡意的啊!”
嚴華理都沒理他,只是用槍口在卓亦凡的額頭上輕輕點了點。
“說話。”
卓亦凡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能感覺到,對方是真的敢開槍!
這個瘋子!
就在這時,工廠裡快步走出來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步履沉穩。
“這位兄弟!手下留情!”
男人聲音洪亮,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氣質。
“我是這兒的安保主管,何建國。也是個老兵。”
他先是自報家門,然後看向被嚇傻的卓亦凡,嘆了口氣。
“卓少,給這位兄弟服個軟吧。你不是他的對手。”
卓亦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讓他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服軟?
他不要面子的嗎?
嚴華看出了他的猶豫,扣著槍的手腕微微一擰。
“咔!”
卓亦凡的手腕被一股巧勁別住,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慘叫出聲。
“啊!疼疼疼!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
“服不服?”
嚴華淡淡地問。
“服了!我服了!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快鬆手!”
卓亦凡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甚麼面子,甚麼尊嚴,在斷手的威脅面前,全都是狗屁。
嚴華這才鬆開了手。
卓亦凡抱著自己的手腕,連滾帶爬地後退了好幾步。
看向嚴華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他死死地盯了嚴華兩秒,然後一言不發,轉身就朝工廠深處跑了。
冷鋒看著他跑掉的背影,有點疑惑地問嚴華:“就這麼讓他跑了?”
“這小子一看就沒安好心,別是去搖人了吧?”
嚴華把AK隨手扔給旁邊一個嚇傻了的黑人槍手,拍了拍手。
“他不是去搖人。”
“他是去想辦法,怎麼跪下來求我們。”
冷鋒更懵了:“啊?”
嚴華解釋道:“他比誰都清楚,他爹的工廠現在就是一座孤島。”
“外面的叛軍隨時能把他撕碎。我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剛才那一下,只是讓他認清了現實而已。”
“一個被寵壞的巨嬰,總得讓他知道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大人。”
聽完嚴華的分析,冷鋒恍然大悟,對著他比了個大拇指。
“高!還是你高!”
眾人走進工廠。
這是一個規模不小的紡織廠,但此刻已經完全停工。
廠區裡空蕩蕩的,只有一些留守的工人和安保人員。
嚴華掃視了一圈,對冷鋒說道:“你帶幾個人,去把那幫黑哥們重新組織一下。”
“教教他們怎麼佈防。別讓他們端著槍跟燒火棍似的站著。”
“得嘞!”
冷鋒領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