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陳博士輕輕拍了拍Rachel的後背，然後看向了嚴華。
“嚴隊長。”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已經盡力了。”
“我們不能要求你去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情。”
陳博士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嚴華那緊繃的側臉。
“而且，你之前在醫院說的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陳博士看著嚴華，眼神裡帶著一絲釋然。
“你之前在醫院裡說，在戰場上，我們首先要做的，是保證自己能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資格去救更多的人。”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陳博士的話，像一陣微風，吹散了車裡那幾乎凝固的沉重空氣。
嚴華的肩膀線條似乎也放鬆了一些。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陳博士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有些理解，一個眼神就夠了。
冷鋒重新發動了汽車，越野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繼續前行，捲起一陣黃沙。
車裡沒人再提醫院的事情。
Rachel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抽動，但終究沒有再發出聲音。
Pasha在母親的懷抱裡，也漸漸安靜下來。
戰爭，就是一臺巨大的絞肉機，它會碾碎一切不切實際的幻想和脆弱的聖母心。
能活下來的人，要麼變得麻木，要麼變得現實。
車子又開了一段距離，冷鋒的眼睛突然一亮。
“前面！那好像是個工廠！”
順著他指的方向，眾人果然看到遠處出現了一片廠房的輪廓。
廠房外面有高大的圍牆，牆上還拉著電網。
一面褪了色的五星紅旗，在廠區門口的旗杆上無力地垂著。
“是華資工廠！”冷鋒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興奮。
“太好了！這是在桑庫加鎮的外圍，相對安全！”
“我們去那兒看看，說不定能補充點物資！”
說著，他一腳油門，車子便朝著工廠大門衝了去。
可越是靠近，冷鋒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古怪。
他踩下剎車，車速慢了下來。
“不對勁。”
冷鋒眯起了眼睛，像一頭警覺的獵豹。
“太安靜了。”
“這種地方，要麼被叛軍佔了，要麼被政府軍當據點了，怎麼可能這麼風平浪靜？”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我感覺有點毛毛的，咱們還是……”
冷鋒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掛倒擋。
“等等。”
嚴華突然開口。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眼直視著前方的工廠大門，眉頭微蹙。
一種奇妙的直覺在他腦中浮現。
有危險。
但不是那種致命的，需要立刻逃離的危險。
更像是一群……咋咋呼呼的家犬在虛張聲勢。
“我下去看看。”嚴華解開了安全帶。
“你一個人？”冷鋒立刻反駁，“不行！要去一起去！”
“我沒帶槍。”嚴華拍了拍自己的腰側，示意那裡空空如也。
“Nessa是這個廠的工人，我去問問情況，找找她的家人。”
他推開車門，徑直走了下去。
冷鋒罵了一句髒話，也立刻解開安全帶跟了上去。
“你他孃的真是……等等我！”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工廠大門走去。
他們剛走到距離大門還有二十多米的地方，異變陡生！
“嘩啦啦——”
工廠兩側的掩體後面，突然衝出來十幾個端著AK47的黑人槍手！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
“站住！不許動！”
“舉起手來！”
刺耳的警告聲響起。
嚴華和冷鋒的腳步瞬間停下，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緩緩舉起了雙手。
“別開槍！我們是龍國軍人！來這裡執行撤僑救援任務！”嚴華大聲喊道，聲音沉穩有力。
槍手們面面相覷，似乎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工廠沉重的鐵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個穿著花襯衫、沙灘褲，腳上還踩著一雙人字拖的年輕人。
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吊兒郎當地走了出來。
這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頭髮染得五顏六色。
下巴抬得快要翹到天上去，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囂張模樣。
他就是這家工廠老闆的兒子，卓亦凡。
看到這貨的一瞬間，嚴華緊繃的臉上，突然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冷鋒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哥，這啥情況啊？
人家十幾杆槍指著我們呢，你笑啥？
你這笑點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車裡，陳博士看到走出來的是同胞，連忙捂住Pasha的眼睛。
柔聲安撫道：“別怕，Pasha，外面的是我們龍國人，是自己人，不會有危險的。”
工廠門口，卓亦凡上下打量著舉著雙手的嚴華和冷鋒，嘴角撇出一個輕蔑的弧度。
“喲，龍國軍人？”
他從旁邊一個保鏢手裡拿過一把嶄新的AK，在手裡掂了掂。
炫耀似的說：“看到沒有？最新款的！比你們那些破銅爛鐵強多了吧？”
“就你們兩個人，也敢跑到這兒來？怎麼，上面不管你們飯了，跑我這兒來要飯了？”
卓亦凡越說越得意，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冷鋒面前，竟然直接用槍口頂住了冷鋒的額頭。
“你瞅啥呢？”
他用槍管一下一下地點著冷鋒的腦門，語氣極盡嘲諷。
“不服氣啊？再瞅一個試試？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冷鋒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一股駭人的殺氣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他當兵這麼多年，還從沒受過這種侮辱！
就在冷鋒即將爆發的瞬間，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嚴華動了。
只見他身影一晃，右手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扣住了卓亦凡持槍的手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卓亦凡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AK應聲落地。
下一秒，嚴華的左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擋在了自己身前！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前後不過一秒鐘！
剛才還囂張無比的卓亦凡，此刻已經成了嚴華手裡的人質！
周圍那十幾個黑人槍手全都傻眼了，端著槍，卻投鼠忌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你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
卓亦凡被掐得滿臉通紅，還在色厲內荏地叫囂。
“閉嘴。”
嚴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卓亦凡瞬間噤聲，他能感覺到，掐著自己脖子的那隻手。
只要再用一點力，就能輕易地捏碎他的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