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的Rachel看著前面這兩個男人。
一個瘋狂開車,一個帶傷殺敵。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卻又時不時互相埋怨。
她忍不住小聲問旁邊的陳博士:“他們……到底是甚麼關係?”
陳博士看著嚴華那浴血奮戰的背影,眼神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他們是來救我們的英雄。
可看著嚴華那冷酷而高效的殺戮手段,又覺得“英雄”這個詞,似乎並不能完全概括他們。
“我……我也不太清楚。”
陳博士最後只能搖搖頭。
“但我們只要知道,他們是來救我們的,就夠了。”
……
在嚴華等人駕車衝出醫院大約半小時後。
幾輛漆黑的軍用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醫院的廢墟前。
車門開啟,一群全副武裝的僱傭兵跳了下來,動作整齊劃一,眼神冷酷。
為首的男人,雷諾,穿著戰術背心,臉上帶著一副墨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狼藉的戰場,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地上一枚滾燙的彈殼。
“5.8毫米口徑,龍國貨。”
他身後的一個壯漢,馬陸,甕聲甕氣地開口:“頭兒,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
“不晚。”
雷諾站起身,將彈殼在指尖把玩著。
“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一揮手,身後的僱傭兵立刻呈戰鬥隊形,衝進了醫院大樓。
樓內一片死寂,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
血腥味和硝煙味混雜在一起,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很快,他們控制了整個醫院,將那些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醫護人員全部集中到了大廳。
雷諾徑直走向了監控室。
“把剛才的錄影調出來。”
螢幕上,畫面開始飛速倒退。
很快,嚴華和冷鋒配合默契,從突入到撤離的整個過程,清晰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雷諾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個在槍林彈雨中如同戰神附體的身影。
“這個人……”
他身旁的馬陸突然瞳孔一縮,死死盯著螢幕上嚴華那張沾滿血汙和硝煙的臉。
“頭兒!我想起來了!是他!”
馬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見過他!在伊維亞!就是他,一個人端了我們一個加強排!”
雷諾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哦?原來是老熟人。”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螢幕裡,嚴華單手換彈匣的流暢動作。
“龍國海軍,蛟龍突擊隊。”
雷諾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有點意思。這麼說,我們很快又能交手了。”
他轉過身,看著監控畫面裡,那些被留在大廳的醫護人員。
“這些人,是累贅。”
雷諾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通知我們的人,全部撤到安全距離。”
馬陸愣了一下:“頭兒,那他們……”
“引爆。”
雷諾吐出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
“是!”
馬陸不再多問,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片刻之後,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座醫院大樓在火光中轟然倒塌。
沖天的火焰染紅了半邊天,無數生命在瞬間被吞噬。
……
SUV在顛簸的土路上飛馳。
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激烈的槍戰已經過去,可每個人緊繃的神經都還沒能完全放鬆下來。
嚴華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一言不發。
他沒有再管身上的傷口,只是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
但他的眼神空洞,思緒早已飄遠。
他的腦海裡,不斷閃現著醫院裡那些醫護人員驚恐而絕望的臉。
隨即,那些臉龐被一團沖天的火光所取代。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他的幻覺中響起。
嚴華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開車的冷鋒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喂,想甚麼呢?”
冷鋒瞥了他一眼。
“魂丟了?”
嚴華緩緩轉過頭,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應該把他們帶出來的。”
冷鋒皺起了眉。
“誰?那些醫生護士?”
“嗯。”
“你瘋了?”
冷鋒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知不知道多帶十幾個人是甚麼概念?我們這輛車塞得下嗎?”
“就算塞得下,目標會變得多大?人家直接一發RPG過來,我們全都得在這兒唱涼涼!”
冷鋒沒好氣地吼道。
“你當這是旅遊觀光團啊?我們這是在逃命!”
後座的陳博士聽著兩人的對話,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那些醫生和護士……他們會怎麼樣?會……死嗎?”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嚴華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吐出了一個殘酷的答案。
“可能會。”
“甚麼?!”
一直抱著頭,驚魂未定的Rachel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嚴華。
“可能會?你們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啊!他們是為了救治傷員才留在那裡的!”
“你們是軍人,你們不是來救人的嗎?為甚麼不救他們?!你們明明可以救他們的!”
Rachel的眼眶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她無法理解,為甚麼這兩個看起來如此強大的男人,會做出如此冷酷的決定。
嚴華轉過身,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肩膀的傷口,劇痛讓他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他毫不在意。
他用一種異常嚴肅的目光看著Rachel。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化不開的疲憊和冰冷。
“軍人的天職,首先是服從命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車裡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的任務,是帶著陳博士和Pasha,安全撤離。”
“任何行動,都必須以保證核心任務完成,以及我們自身能夠存活為最高前提。”
嚴華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敲在Rachel的心上。
“帶上他們,我們這輛車會立刻成為最顯眼的目標,我們誰都走不了。”
“任務會失敗。”
“我們所有人,包括你,包括陳博士,包括Pasha,都會死。”
“這不是一道選擇題。”
嚴華的眼神冷得嚇人。
“這是戰場上,唯一的答案。”
“可是……可是總有別的辦法啊……”Rachel哽咽著,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你們那麼厲害……”
“沒有可是!”
嚴華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斬釘截鐵。
“在戰場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和代價。”
車廂裡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沉默。
Pasha嚇得往自己母親懷裡縮了縮。
冷鋒緊抿著嘴唇,專心開車,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