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亦凡應了一聲，轉身就朝工人宿舍的方向跑去，腳下生風，充滿了幹勁。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一旁的何建國才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走到嚴華面前，欲言又止。
“首長，這……卓少爺他……”
“他現在有用。”
嚴華打斷了他的話，目光重新變得嚴肅。
“老何，你是這裡的老人，對工廠最熟。”
“有沒有廠區的詳細地圖？”
何建國連忙點頭：“有！我這就去給您拿！”
很快，何建國就拿著一張有些泛黃的圖紙跑了回來。
圖紙是手繪的，但畫得很仔細，廠區的每一棟建築、每一條通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嚴華接過圖紙，鋪在地上，目光迅速在上面掃過。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緩緩移動，最後在幾個位置上點了點。
“這個原料倉庫，位置最高，視野最好，可以當成主要的觀察哨和狙擊點。”
“一號生產車間和二號生產車間之間的這條通道，是他們進入核心區域的必經之路。”
“可以在這裡設定交叉火力。”
“還有這個鍋爐房，牆體最厚，最安全，可以把所有不會用槍的工人都安置在裡面。”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何建國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敬佩。
這些地方他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但從來沒想過，這些普普通通的建築，在嚴華的規劃下，竟然能變成一個個致命的陷阱。
這就是專業軍人和他們這些老兵油子的區別。
“我剛才檢查了一下你們的武器庫。”
嚴華繼續說道。
“三十多枚82-1式手榴彈，還有上千發步槍子彈。”
“省著點用，足夠我們給他們準備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了。”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
“我去找冷鋒，跟他商量一下具體的火力佈置。”
“老何，你這邊配合卓亦凡，儘快把人手都安排好。”
“是！保證完成任務！”
何建國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
嚴華點了點頭，剛準備轉身去找冷鋒。
一個有些遲疑的女聲從他身後傳來。
“那個……嚴先生。”
嚴華回頭。
只見Rachel正站在不遠處，有些侷促地看著他。
她換下了一身名牌時裝，穿上了一件工廠女工的藍色工作服，頭髮也簡單地紮了起來。
沒有了那些昂貴的裝飾，她反而顯得更加清麗脫俗。
只是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帶著幾分歉意和不安。
“有事？”
嚴華的語氣很平淡。
Rachel咬了咬嘴唇，向前走了兩步，低著頭說。
“對不起。”
“之前在車上……我不該用那種語氣跟你說話，不該質問你。”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起來楚楚可憐。
嚴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他習慣了面對槍林彈雨和兇悍的敵人，卻不太擅長應付女人，尤其是會示弱的漂亮女人。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撓了撓頭。
“沒事。”
“都過去了。”
他的回答簡短而生硬。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
嚴華感覺渾身不自在，丟下這句話，就快步朝著冷鋒所在的方向跑了過去。
背影甚至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Rachel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隨即，她緊繃的嘴角，緩緩向上揚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
嚴華一口氣跑出老遠，感覺那道帶著淺笑的目光終於從自己背上消失了。
這才扶著一處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燙。
該死。
他寧願再去跟一百個僱傭兵真刀真槍地幹一架，也不想再面對剛才那種情況。
一個女人，還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用那種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你，跟你道歉。
這……這誰頂得住啊？
“喲，跑這麼快乾嘛？”
一個懶洋洋的腔調從旁邊傳來。
嚴華一扭頭，就看見冷鋒正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裡的步槍，眼神裡帶著幾分揶揄。
“後面有鬼追你？”
嚴華的身體瞬間繃緊，臉上那點不自然迅速收斂，恢復了平時那副冷硬的模樣。
“瞎說甚麼。”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解釋道。
“我檢查一下週邊的地形，看看有沒有甚麼防禦漏洞。”
“是嗎？”
冷鋒挑了挑眉，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他們剛剛離開的倉庫門口探了出來。
是Rachel。
她看到嚴華和冷鋒，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
“我……我能幫上甚麼忙嗎？”
她看著嚴華，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嚴華的肌肉又一次繃緊了。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都有些發麻。
“你不是醫生嗎？”
他的語氣生硬得能掉渣。
“廠裡有醫療點，你去那裡待著，照顧好傷員，別到處亂跑。”
“這裡沒你的事。”
說完，他看也不看Rachel瞬間變得有些失落的表情，一把抓住冷鋒的手臂。
“走了！”
“跟我去看看你負責的火力點，佈置得怎麼樣了！”
他幾乎是拖著冷鋒，頭也不回地朝工廠另一頭大步走去。
冷鋒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神情複雜的Rachel，臉上露出瞭然的壞笑。
兩人快步走到一個拐角，徹底脫離了Rachel的視線範圍，嚴華這才鬆開手。
冷鋒甩了甩自己的胳膊，靠在牆上，樂不可支地看著嚴華。
“我說你小子，跑甚麼啊？”
“不就是個姑娘跟你道個歉嗎？看把你給嚇得，跟見了閻王爺似的。”
“人家長得也不賴啊，怎麼，戳你肺管子了？”
嚴華的臉黑了下來，瞪著他。
“滾蛋！”
“有那閒工夫在這兒貧嘴，不如多想想怎麼對付瑞斯那幫孫子！”
“那可是一群拿錢辦事的瘋狗，不是你以前在狼牙對付的那些小毛賊！”
提到正事，冷鋒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他收起玩笑的姿態，眼神變得銳利。
“我明白。”
“瑞斯軍事集團，全球頂尖的私人軍事承包商，裝備精良，經驗豐富，而且心狠手辣。”
“我們這次的對手，不好對付。”
嚴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空曠的廠區，夜色正在一點點吞噬最後的光亮。
“所以，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還有一點，工廠裡的這些工人，一個都不能讓他們參與戰鬥。”
“他們是平民，不是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