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重重地點了下頭,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弧度。
“好,喝個痛快。”
就在這時,軍艦的舷梯上走下來一名身姿筆挺的海軍將領,肩上扛著將星,不怒自威。
他就是這次撤僑行動的總指揮,丁海峰少將。
樊領事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臉上的焦慮和急切根本無法掩飾。
“丁將軍!你可算來了!”
丁海峰朝他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樊領事,辛苦了。港口已經由我們控制,立刻組織僑民登艦。”
“不!將軍,事情沒那麼簡單!”樊領事一把拉住他,聲音都在發顫。
“還有人!還有很多人沒撤出來!”
“根據我們最新的統計,在南邊的桑庫加鎮,還有一家華資工廠。”
“裡面有上百名工人和家屬!還有援建的陳博士!”
樊領事越說越激動。
“叛軍和僱傭兵已經快打到那裡了!再不去救,他們就全完了!”
“我請求你,立刻派兵救援!”
丁海峰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斬釘截鐵。
“不行。”
樊領事愣住了。
“甚麼?”
“我說不行。”丁海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樊領事,你必須明白,我們的軍艦是在別國領海。”
“我們沒有得到聯合國的授權,不能在這裡執行任何軍事任務。”
“這是戰爭行為!你懂嗎?”
樊領事急了,臉都漲紅了。
“可那是上百條人命啊!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
“我建議你,立刻聯絡利比亞政府,請求他們派兵保護。”
丁海峰給出了一個程式上完全正確的建議。
樊領事氣得想笑。
“聯絡他們?我現在就聯絡!”
他掏出衛星電話,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他用急促的語氣說著甚麼,但很快,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電話那頭,利比亞的一位理事官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恐懼。
“……我幫不了你……他們……他們就在我辦公室……”
“聽著,別再打過來了!”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
樊領事拿著電話,手都在抖。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丁海峰,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他掛了。他說,僱傭兵就在他辦公室裡。”
“丁將軍,利比亞政府已經癱瘓了!他們自身難保,怎麼可能去救我們的同胞?”
丁海峰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利比亞的現狀。
但他身上的軍裝,肩上的將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所要遵守的鐵律。
“沒有上級命令,我不能讓任何一個士兵離開這艘軍艦。”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任何個人情緒。
“軍令如山。”
“狗屁的軍令如山!”樊領事終於爆發了,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指著丁海峰的鼻子。
“我不管甚麼狗屁的國際法!我也不管甚麼聯合國授權!”
“我只知道,我們的同胞在等著我們去救命!”
“陳博士是國家的寶貴財富,那些工人,也是活生生的人!”
“難道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你告訴我!是不是!”
兩人的激烈爭吵,讓周圍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空氣彷彿凝固了。
冷鋒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攥緊。
他看著那個幾乎要崩潰的領事,又看了看那個如同雕塑般不為所動的將軍。
他懂。
他都懂。
一個是外交官,職責是保護每一個海外公民。
一個是軍人,天職是服從命令。
他們都沒錯。
可……
人命關天!
去他媽的規則!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冷鋒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挺直了胸膛,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
洪亮的聲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丁海峰和樊領事都看了過來。
“前龍國東南軍區特種作戰旅,戰狼中隊,冷鋒!”
他直視著丁海峰,目光灼灼。
“我請求出戰!我去救人!”
話音未落,他身邊的嚴華也上前一步,同樣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
“龍國海軍蛟龍特種突擊大隊,臨沂號蛟龍一隊隊長,嚴華!”
嚴華的聲音比冷鋒更加沉穩有力。
“我請求執行救援任務!”
丁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縮,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了嚴華的臉上。
“嚴華?”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和詫異。
“臨沂號蛟龍一隊的隊長?”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你不應該在艦上待命嗎?”
嚴華目不斜視,身姿筆挺。
“報告將軍!”
“我正在上級批准的休假中!”
丁海峰的眼神銳利得能穿透鋼板。
他死死盯著嚴華,從軍銜到腳下的軍靴,一寸寸地審視。
“休假?”
丁海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濃重的懷疑。
“上級批准的休假,跑到這兵荒馬亂的利比亞來?”
“你這假,休得夠特別啊。”
樊領事也愣住了,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間沒搞明白狀況。
怎麼海軍最精銳的特種部隊隊長,會以休假的名義出現在這裡?
嚴華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報告將軍,我的休假申請與行程報備,完全合乎規定。”
冷鋒在一旁聽著,心裡都快笑出聲了。
合乎規定?
鬼才信。
這傢伙絕對是嗅到了甚麼味道,自己跑過來的。
丁海峰當然也不信,但他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他的目光在冷鋒和嚴華之間來回掃視,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個,是東南軍區曾經的王牌,戰狼。
另一個,是海軍如今的尖刀,蛟龍。
這倆人湊一塊兒……
丁海峰的視線轉向樊領事,又落回兩個主動請纓的軍人身上。
他沉聲問道。
“理由。”
“給我一個讓你們去送死的理由。”
“為甚麼是你們?你們憑甚麼認為自己能完成任務?”
冷鋒搶先一步開口。
“報告!”
“我乾兒子的媽,就在華資工廠裡!”
他指了指不遠處正抱著一個足球,緊張看著這邊的黑人小男孩Tundu。
“我答應過他,要把他媽媽帶回來。”
“而且,我對那一帶的地形很熟,那家工廠我去過!”
“最重要的是,我曾經也是特種兵,我知道該怎麼幹!”
冷鋒的話簡單粗暴,但每一個字都砸在最關鍵的地方。
個人動機,地形熟悉,專業對口。
丁海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嚴華。
“你呢?”
“你又為甚麼?”
嚴華的回答同樣乾脆利落。
“因為我是龍國軍人。”
“保護同胞,是我的職責,無論我是否在休假。”
“而且,”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冷鋒,“他一個人去,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