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華推門而入。
艦長高雲正坐在辦公桌後,看著一份檔案。
他旁邊,副艦長正端著茶杯,笑眯眯地打量著嚴華。
“喲,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
副艦長調侃道。
“看這精神頭,滿面紅光的,這次休假收穫不小啊。”
嚴華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報告艦長,報告副艦長!嚴華歸隊!”
高雲抬起頭,放下了手裡的檔案。
他看了一眼副艦長。
“老劉,你先出去一下。”
“好嘞。”
副艦長放下茶杯。
臨走前還衝嚴華擠了擠眼睛,一副“我懂的”表情。
門被關上。
辦公室裡只剩下了高雲和嚴華兩個人。
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高雲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嚴華。”
他的目光很深邃,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我們,談談。”
高雲的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輕微響動。
嚴華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
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一次尋常的談話。
高雲沒有馬上開口。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密封的證物袋。
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了嚴華面前。
袋子裡,是一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舊手機。
但嚴華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
“眼熟嗎?”高雲的聲音很平靜。
嚴華沒有去碰那個袋子,只是點了點頭。
“眼熟。”
“你在任務報告裡提過一嘴。”
“說在扎卡首領用這部手機接了個電話,但最後沒來得及回收。”
高雲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我們的人,在你標註的區域附近,找到了它。”
“它被藏得很好。”
“要不是你提供了精確的情報,可能就永遠爛在沙子裡了。”
嚴華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知道,那個所謂的“額外任務”,正題來了。
“我們對手機進行了資料恢復。”
高雲的語氣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裡面的東西,價值連城。”
他頓了頓,看著嚴華的眼睛。
“它不僅包含了扎卡組織內部完整的通訊網路,還挖出了一條更深的線。”
“一條通往他們背後,那個提供資金、武器和情報支援的神秘勢力的線。”
高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小子,捅了馬蜂窩了。”
“但捅得好!”
“這條線索,是我們一直想抓卻抓不到的。”
“你這次,等於是在敵人的心臟上,給我們開了一扇窗。”
嚴華沉默著。
他當時只是憑著一股直覺,覺得那部手機至關重要。
沒想到,竟然牽扯出這麼大的事情。
“所以,上面對你這次的‘臨場發揮’,評價很高。”
高雲話鋒一轉。
“非常高。”
他拉開另一個抽屜,拿出了一份檔案。
“經過軍區和總部的聯合評定,你的軍銜,要動一動了。”
來了。
徐宏的悄悄話,應驗了。
“同時,還有一個新的人事任命。”
高雲看著檔案,念道。
“經上級研究決定。”
“任命原蛟龍突擊隊隊員嚴華,晉升為陸軍少校軍銜。”
“並正式擔任海軍陸戰隊‘蛟龍突擊隊’一分隊,分隊長。”
轟。
嚴華的腦子嗡了一下。
晉升少校,他有心理準備。
可……擔任一分隊隊長?
那楊銳隊長呢?
他的表情變化,沒能逃過高雲的眼睛。
“你是不是在想,楊銳怎麼辦?”
嚴華下意識地點頭。
“楊銳同志,作戰勇猛,指揮出色。”
“但他的年齡,已經到了野戰一線指揮員的上限。”
高雲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惋惜。
“把他調離一線,是對他的保護,也是對他的重用。”
“他將被晉升為中校軍銜,調任蛟龍大隊。”
“擔任作戰中隊長,負責多個分隊的統籌和訓練工作。”
“這是升職,對他來說是好事。”
高雲把檔案合上,重新看向嚴華。
“而你,是楊銳親自推薦的接替者。”
“他說,你雖然年輕,但有勇有謀。”
“關鍵時刻敢下決斷,有一顆大心臟。”
“最重要的是,你贏得了所有隊員的信任。”
嚴華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甚麼。
說自己太年輕?資歷不夠?還是說自己擔不起這個重任?
但所有的話,在高雲那雙銳利的眼睛注視下,都嚥了回去。
“嚴華同志。”
高雲的聲音變得格外嚴肅。
“這是命令。”
“我不管你現在心裡有多少想法,有多少顧慮。”
“我只要你一句話,能不能扛起這個擔子?”
嚴華猛地站了起來,雙腳併攏,身體繃成一條直線。
他胸中那點猶豫和不確定,被這句“這是命令”沖刷得一乾二淨。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報告艦長!”
“保證完成任務!”
他的聲音,洪亮,堅定,再無一絲動搖。
高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去吧,回你的戰位去。”
“你的兵,還在等你這個新隊長。”
“是!”
嚴華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出了艦長室。
金屬甲板再次發出“咚咚”的聲響。
但這一次,每一步都感覺沉甸甸的。
那是責任的重量。
……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裡面的氣氛和他離開時截然不同。
沒有了之前的熱鬧和玩笑。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
兄弟們都在,圍坐在一起,誰也不說話。
楊銳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手裡拿著一塊擦槍布。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他那把已經鋥亮的95式步槍。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告別自己最親密的戰友。
“隊長……”
嚴華走進來,輕聲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他。
楊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
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喲,回來了?”
“跟艦長聊完了?”
徐宏站了起來,捶了嚴華一拳,力道很輕。
“行啊你小子,悶聲發大財,都要當官了。”
話是這麼說,可他眼圈是紅的。
“隊長要走的訊息,已經下來了。”李懂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瞎說甚麼呢?”
楊銳把擦槍布一扔,站了起來,佯怒道。
“甚麼叫要走?我是升職!提拔!懂不懂?”
“一個個哭喪著臉幹甚麼?我這個當事人還沒說啥呢。”
“老子要去當大隊的中隊長了,管著好幾個隊。”
“以後你們見了我,都得畢恭畢敬地喊首長!”
“這是天大的好事,都給老子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