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廚房門口，朝裡面看了看。
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他心裡有了主意。
嚴華捲起袖子，走進了廚房。
開啟冰箱，裡面食材還挺豐富，雞蛋，火腿，還有吐司麵包。
他熟練地開火，倒油。
很快，廚房裡就響起了“滋啦滋啦”的煎蛋聲。
伴隨著濃郁的黃油和火腿的香氣。
就在嚴華把煎好的最後一片面包放到盤子裡時。
他聽到了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端著盤子，轉過身。
陶靜赤著腳站在客廳中央，身上穿著一套卡通睡衣，頭髮有些凌亂。
她正呆呆地看著自己，眼睛裡充滿了驚訝，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她渡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嚴華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笑了。
他舉了舉手裡的盤子，露出一口白牙。
“早。”
“我做了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他的笑容乾淨又坦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陶靜看著他，看著他手裡的早餐，又看了看他臉上燦爛的笑容。
不知道為甚麼，她的鼻子猛地一酸。
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週的時間，過得飛快。
那一天早晨的尷尬。
在嚴華坦蕩的笑容和熱氣騰騰的早餐面前，煙消雲散。
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明白。
一層窗戶紙，捅破了，是另一番天地。
沒捅破，隔著朦朧看，也別有一番滋味。
這一個星期，嚴華的休假餘額終於清零。
東海市警署門口。
高大的警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真不考慮一下？”
沈鴻飛捶了一下嚴華的肩膀，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
“我們小虎隊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等你退役了，直接過來，我這個隊長的位置讓給你都行！”
嚴華笑了。
“行了啊你，再忽悠，你們龍隊該找我談話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陶靜，還有何衛東、鄭直他們，心裡暖暖的。
“我會認真考慮的。”
這不是一句客套話。
而是發自內心的。
陶靜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緊緊地拉著嚴華的手。
她的手很暖，也很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我……我能去部隊看你嗎？”
她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裡全是依依不捨。
嚴華的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軟軟的。
“我回去問問，我們那兒紀律嚴。”
“能的話，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好。”
陶靜用力地點頭。
“我等你電話。”
“多久我都等。”
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離別的時間到了。
嚴華鬆開她的手，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走了。”
他轉過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他從車窗裡探出頭，用力地揮了揮手。
陶靜也跟著跑了兩步，用力地揮手回應。
直到那輛黃色的計程車，徹底消失在車流的盡頭。
她才慢慢地放下手，怔怔地站在原地。
……
警署二樓，大隊長辦公室。
龍飛虎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個泡著濃茶的保溫杯。
他目送著那輛計程車遠去。
“老龍，看甚麼呢？”
吳局長走了進來，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看一個好兵。”
龍飛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幾分惋惜。
“就是剛剛那個年輕人？”
“嗯，嚴華。”
龍飛虎抿了一口茶。
“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臨沂號上，蛟龍突擊隊的兵。”
“而且，是王牌狙擊手。”
吳局長有些驚訝。
“蛟龍突擊隊？海軍的寶貝疙瘩？”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龍飛虎放下茶杯。
“這小子身上的那股子殺氣。”
“還有那種在任何環境下都能保持絕對冷靜的氣場。”
“不是一般的部隊能練出來的。”
“我想把他挖到我們猛虎突擊隊來。”
吳局長聞言，樂了。
“你啊你，真是看見好苗子就想刨到自己菜地裡。”
“不過這事兒，我看懸。”
“為甚麼？”
“你沒看見嗎？”
吳局長指了指樓下還站著的陶靜。
“咱們警隊的警花，已經把這小子的魂兒給勾住了。”
“他就算退役，首選也肯定是留在東海。”
“留在東海，有沈鴻飛他們小虎隊近水樓臺，你覺得還有你的份兒？”
跟在吳局長身後的雷凱也湊了過來。
“局長說得對，隊長，這事兒啊，得徐徐圖之，來日方長。”
龍飛虎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動著志在必得的決心。
……
計程車一路疾馳，很快就抵達了港口。
巨大的臨沂號靜靜地停泊在碼頭。
嚴華付了錢，揹著包，大步流星地朝著舷梯走去。
還沒等他踏上甲板。
一個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來，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隊長！”
是楊銳。
他身後，徐宏、李懂、顧順……蛟龍一隊的兄弟們，全都在。
“你小子，可算回來了！”
楊銳用力地拍著嚴華的後背。
“我還以為你樂不思蜀，被大城市的燈紅酒綠給拐跑了呢！”
嚴華咧嘴一笑，把手裡的一個大袋子遞了過去。
“哪能啊。”
“給兄弟們帶了點老家的特產，嚐嚐鮮。”
“喲，還挺上道！”
徐宏一把搶了過去，開啟看了看，笑得合不攏嘴。
“行了，別貧了。”
楊銳攬住嚴華的肩膀，一邊往裡走一邊說。
“趕緊收拾一下，明天有重要活動。”
“甚麼活動？”
“發獎章！”
楊銳的眼睛裡透著興奮。
“紅海行動的授勳儀式！你小子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旁邊的徐宏悄悄湊到嚴華耳邊，壓低了嗓門。
“我可聽說，你的軍銜，這次可能要動一動。”
“為啥？”
嚴華有些意外。
“因為你完成的那個‘額外任務’，上面非常滿意。”
額外任務？
嚴華的腦海裡閃過一些片段。
他心裡有數了。
“行了，別在這兒聊了。”
楊銳打斷了他們的竊竊私語。
“嚴華，歸隊以後，先去艦長那兒報個到。”
“艦長要見你。”
“是！”
嚴華立刻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容，朝著艦長室的方向走去。
金屬的甲板被他踩得“咚咚”作響。
每一步，都讓他有種回家的踏實感。
這裡，才是真正屬於他的世界。
艦長室門口。
嚴華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報告！”
他的嗓音洪亮而有力。
“蛟龍突擊隊隊員嚴華，結束休假，歸隊報到！”
“進來。”
一個沉穩的男中音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