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鴻飛舉起酒杯,重新把矛頭對準了嚴華。
“嚴華兄弟,別管他,咱們接著喝!”
“剛才你那手太帥了,我敬你一個!”
鄭直也端著杯子湊了過來。
嚴華來者不拒,跟他們一個個碰杯,仰頭就幹。
啤酒對他來說,跟喝水真沒多大區別。
一瓶。
兩瓶。
五瓶。
十瓶……
燒烤攤的老闆不停地往他們這桌送酒。
空酒瓶很快就在桌子底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虎隊的隊員們輪番上陣,車輪戰術都用上了。
可嚴華依舊面不改色,眼神清亮,連廁所都沒去過一次。
反倒是他們自己,一個個都開始面色泛紅,說話舌頭都大了。
“不……不行了……”
凌雲最先頂不住。
她本來酒量就最淺,這會兒已經趴在桌子上。
臉蛋紅撲撲的,嘴裡嘟囔著胡話。
“這……這傢伙是酒桶嗎……”
“十八瓶了啊!我的天!”
何苗看著嚴華腳邊那一堆空瓶子,人都傻了。
這還是人嗎?
這是拿啤酒當礦泉水在喝啊!
嚴華看著已經醉倒的凌雲。
又看了看旁邊幾個已經有些東倒西歪的特警,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我看今天就到這兒吧。”
“凌雲同志都喝醉了,再喝下去要出事了。”
他提議結束。
“不行!”
沈鴻飛一拍桌子,梗著脖子喊。
“這才哪到哪啊!”
“把凌雲扶到車裡去休息就行了,我們……我們接著喝!”
他打了個酒嗝,指著嚴華。
“今天……今天必須把你喝倒!”
“對!必須喝倒!”
“不能就我們倒了!”
剩下的隊員們也跟著起鬨,醉醺醺的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這群血氣方剛的特警,在專業上被嚴華碾壓了。
現在連酒桌上都佔不到便宜,心裡那股勁兒怎麼也咽不下去。
“喝啤酒沒意思。”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龍飛虎突然開口了。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嚴華。
“老闆,上白的!”
“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這話一出,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好!上白的!”
“隊長威武!”
“來啊!誰怕誰啊!”
沈鴻飛他們徹底瘋了。
嚴華看著龍飛虎,對方的眼神裡帶著探究,也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豪氣。
他知道,這場酒,躲不掉了。
他笑了。
“行。”
“那就聽龍大隊的。”
一個字,乾脆利落。
老闆很快就抱來了四瓶封裝樸素的白酒。
開啟瓶蓋,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就壓過了烤肉的香味。
氣氛,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接下來的記憶,就開始變得模糊。
嚴華只記得酒杯不斷地碰撞,辛辣的液體一次次滑過喉嚨。
他記得沈鴻飛摟著他的脖子,大著舌頭喊他兄弟。
記得鄭直他們開始划拳,吼得聲嘶力竭。
也記得陶靜那雙複雜的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後來……
後來發生了甚麼?
他的意識變成了一團漿糊,無數混亂的畫面和聲音在腦子裡亂飛。
最後,他只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倒在了誰的身上。
耳邊,有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在說。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
頭好痛。
像是要裂開一樣。
嚴華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慢慢掙扎著浮出水面。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又閉上了。
宿醉的後遺症讓他整個腦袋嗡嗡作響。
這是哪兒?
酒店嗎?
他記得自己住的是酒店。
等眼睛稍微適應了光線,他再次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還有……粉色的窗簾?
嚴華的腦子瞬間卡殼了。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根本不是他那個商務風的酒店房間!
這是一個……女生的閨房?
粉色的牆壁,粉色的書桌,書桌上還擺著幾個可愛的毛絨玩偶。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很好聞的香味。
我裂開了。
這是嚴華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他昨天晚上到底幹了甚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好,衣服還穿在身上,雖然皺巴巴的。
他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這口氣又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他感覺到了,他身邊的被窩裡,還有一個人!
嚴華的身體瞬間僵硬。
脖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一卡一卡地轉了過去。
被子微微起伏著,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
嚴華屏住呼吸,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
帶著一種即將拆除炸彈的緊張感,輕輕捏住了被子的一角。
然後,猛地掀開!
一張熟悉的,帶著紅暈的睡顏,出現在他眼前。
是陶靜!
轟!
嚴華的腦子徹底炸了。
昨天晚上那些斷片的記憶碎片瘋狂地湧了上來。
喝酒,喝白酒,起鬨,大笑……然後呢?
然後他好像斷片了。
所以,自己昨天晚上喝斷片之後。
不僅沒回酒店,還跑到了陶靜的家裡,甚至還跟她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嚴華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胸膛裡蹦出來了。
緊張。
刺激。
還有點……莫名的激動?
他看著睡夢中的陶靜,她沒有了平時那股子英姿颯爽的勁兒。
睡著的模樣很安靜,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嚴華做賊心虛地收回視線,開始手腳並用地爬下床。
他的動作極輕,落地無聲,發揮出了在戰場上潛伏時百分之二百的水平。
他躡手躡腳地撿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穿好鞋子。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吵醒床上的人。
終於,他成功地挪到了門口。
輕輕地,輕輕地拉開了房門,閃身了出去。
在他關上門的瞬間。
床上,原本“熟睡”的陶靜,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
客廳裡。
嚴華靠在門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努力回憶著昨晚的細節。
但沒用,喝了那麼多啤酒又灌了白酒,後半段的記憶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和陶靜在一張床上醒來。
雖然兩人衣服都還在,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睡在一張床上……
這事兒,怎麼說都說不清了。
跑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他是軍人,不是拔腿就跑的渣男。
既然事情發生了,不管中間到底是甚麼過程,他都得負責。
對,負責!
明確了目標,嚴華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站直身體,打量了一下這個不大的客廳。
收拾得很整潔,沙發上還搭著一件特警的制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