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您醒了?”
穿上衣服開啟房門的杏紅聽到了一聲恭敬的問候。
“啊。”她無意識地應和了一句。
“我這就給您打熱水來,早飯已經做得了,一直熱在鍋裡,您想在哪裡吃?”
“這是甚麼地方?”
“這是您家呀!”老媽子很奇怪地看了杏紅一眼,以為她還沒睡醒。
老媽子是今天一大早才到位的,她知道這是老爺的外室,這一點嚴振宣告確告訴她了,但不知道杏紅只比她早3個小時進這個院子。
被麻藥迷暈過去的杏紅,在空間裡睡了一會兒,就出現在了這邊的炕上,嚴振聲的無害迷藥秘方,讓她好睡到上午才醒。
“哦,早飯也端過來吧。”杏紅還不清楚這一大早上是怎麼回事,但她大著膽子裝了一把。
“誒,您稍等一會兒!”老媽子已經來正房聽了好幾次動靜,就為及時服務主家,沒辦法,工錢開得高啊。
杏紅洗漱的時候,老媽子就把早餐端到了正房,在她吃飯的時候又做了自我介紹:
“太太,我姓沈,您怎麼稱呼我都行。老爺說中午回來吃飯,具體做甚麼菜聽您的安排,您看您想吃些甚麼?”
“那我就叫你沈嫂了,老爺說沒說幹甚麼去了?”杏紅越發表現得自然了,也想打探更多的訊息。
“他說去店裡了。”
“哦,那做幾個你拿手的菜吧。”
“誒,成!我知道了。”沈嫂以前做過幫廚,手藝比其他老媽子都強,給她高工資也有這方面的因素。
不然找個手藝不好的老媽子,杏紅自己看著也不像能做好飯的,再給這小院請個廚子不成?
這時代,除非有家傳因素,就沒幾個做菜好吃的女性。
就像秦槐蕾,做熟沒問題,鹽也能把握,但除了蔥薑蒜椒,其它調料都不認識幾樣。
林翠卿能在指揮的位置上熬幾道補湯,因為知道方子,自己上手就得抓瞎,菜刀都拿不好。
她倆一個是農村姑娘,一個是大家閨秀,也算能代表很大一部分女性了。
沈嫂把碗筷撤下去,在廚房忙活的時候,杏紅關上了正房的門,準備看看有沒有其它有用的資訊。
炕櫃裡沒有東西,衣櫃裡有從她霞光院房間拿來的琵琶、二胡和衣物,還有很多嶄新的棉布和絲綢。
搜尋完正房她又去了東西廂房,傢俱都是齊全的,但沒有人住的痕跡,沈嫂是住倒座房的。
整個兒小院子一看就是剛收拾過的,就像正房的被臥都透著棉花香。
杏紅完全找不到對了解當下處境更有用的資訊,想出門看看她又不敢,萬一被霞光院抓回去不得被打死啊?
胡思亂想著她突然就想到了採花大盜4個字,這是她聽老人講古時聽過的詞,突然就很怕自己陷入更悲慘的境地:
被用鐵鏈鎖在暗無天日的地窖裡,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和自己的糞便尿液相伴,被當成發洩的工具......
“老爺,您回來了?”
“嗯,回來了。”
正在發呆的杏紅突然就聽見外面的敲門聲,然後是沈嫂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對話。
她知道現在是揭曉真相的時刻了,緊張地站了起來,抓著自己的衣角。
“噗”嚴振聲揭開門簾推門走了進來。
20歲的他身穿淡紫色緞面繡竹貂領馬褂,內裡是黑色緞面棉長袍,腳上是圓頭皮鞋。
髮型是這個年代上層男士流行的三七分,長相清爽乾淨帶七分小帥,絕對算得上十里八鄉排得上號的俊後生!
“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別緊張。”嚴振聲溫柔一笑。
“你,你是誰?”杏紅搓著衣角後退了半步,她現在哪敢坐。
“我叫嚴振聲,昨晚把你從霞光院救了出來,你以後就安心做我的第三房媳婦兒吧。”他開門見山打直球。
空間確認過了,沈嫂在廚房裡忙活,兩人的談話不會被第三人聽見。
“啊?我...我...”
“你以前叫甚麼名字?”
“...就叫杏紅,蘇杏紅。”
“哦,那還巧了,我以為杏紅是霞光院給你取的呢。你想想,是給我做媳婦兒,還是回霞光院去?”
“不!不要!”
“嗯?”
“不回霞光院去!”杏紅臉都白了。
“好,不回去,你就在這裡乖乖的,等懷了孩子,我就把你接回家去。”嚴振聲拉過杏紅的手,把她引到桌邊坐下。
“嗯~!”杏紅現在想通了,委身給眼前這個小帥,總比回妓院被千百人糟蹋好。
“這段時間儘量別出門,有甚麼事交代沈嫂去辦就是了,要是覺得無聊,我再給你買個小丫鬟回來也行?”嚴振聲目光裡透著詢問。
“不,不用了,待在院子裡不會無聊,我習慣了...”杏紅的臉現在由白轉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人。
“我跟佟麻子有仇,從你進入霞光院,我就留意著你,不能讓你被他禍害了!但我也是最近才開始接管家裡的店鋪,才有錢買下這個院子,把你救出來,幸好還不晚!”
男人嘛,為了得到女人的心,就愛撒個小謊。
只要有效就行,這不,杏紅就翹起了嘴角。
“對了,你今年多大了?”嚴振聲摩挲著她養了一年多已經變白嫩的手。
“我還有半年就滿17了...”
“嘶~!”嚴振聲彷彿摸到電線一般縮回狗爪。
“???”杏紅一臉問號,眼裡又開始浮現忐忑的情緒,以為男人是嫌棄自己年齡大了。
“哦,沒事,我懂一點醫術,你身子有一些虧空,先好好養一養,不然以後生孩子容易落下病根,所以同房的事也不著急。你就安心在這裡住著,我會盡量每天都來看你。”
“衣櫃裡的綢緞和棉布你都儘管用,沒了就跟我說,覺得家裡缺甚麼東西也只管說,咱家不缺錢。”
“嗯~!”蘇杏紅現在覺得自己時來運轉了,遇到這麼個好男人,是對她前面吃苦受難、顛沛流離的補償吧?
兩個人在相互熟悉的時候,霞光院這邊早就炸了。
吃早飯時發現人不見了,佟麻子就開始罵昨晚值班的幾個員工,罵到氣頭上還要拿出平時調教妓女的藤鞭抽。
“好端端一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都踏馬一幫廢物!養你們都不如養一條狗!養一條狗還踏馬知道叫喚兩聲!廢物!廢物!”
這次的損失不僅是買人花的200大洋、培訓期間的吃穿和樂器等,還有接下來已經可以預期的至少上萬大洋的收益。
這已經不是肉痛可以形容,簡直就是挖肉剜心!
“還不踏馬的去報官!”
聽到這話的小弟才敢轉身離去,順便搓一搓身上的傷。
佟麻子也知道報官沒用,這一年多八大胡同丟了幾十個姑娘,沒一個找回來的,只是存了一點僥倖心理。
這年頭好多人連身份證明都沒有,也沒有人臉識別,城市裡也還沒恢復保甲制度,四九城人口流動量又大,黑狗子才不會為幾個妓女大動干戈去刮人呢。
嚴振聲安置女孩的幾個據點,只要負責人按時繳納這捐那稅的,就不會有官面上的麻煩。
八大胡同200多家妓院,只丟了幾十個姑娘,本來是小機率事件,以前沒發生在自家佟麻子還幸災樂禍,這次嘻嘻不出來了。
眼看已經煮熟的鴨子飛了,但日子還得過,霞光院必須培養出一個頭牌來才能維持清音小院的逼格。
一段時間的踅摸後,佟麻子夫婦又買了一個小丫頭回來,這回的叫杏兒,6歲,可以培養更長時間,培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