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寧去木材廠找了嚴振聲等人,又去教育局找鄭娟,等鄭娟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的燈才熄。
“傷者斷了8根肋骨,肺部遭遇暴力損害導致內出血,現在已經脫離危險,其它的臉頰和四肢都只是軟組織挫傷,問題不大。
等著吧,麻藥勁過了應該就能醒了,後續也不用擔心。”
主刀醫生交代完,鄭光明才從手術室被推出來。
“這是多大仇啊,怎麼就能把人打成這樣?”鄭娟上前幫忙推著轉運床。
她聽到訊息時就哭了,現在看到被包成木乃伊的弟弟又哭,眼睛都哭腫了。
“別哭了,醫生都說沒事了,別等光明好了,你又把自己哭出點毛病來。”
嚴振聲跟進病房,搭手把鄭光明轉移到病床上後,攬過媳婦的肩膀。
“嗯,嗯!”鄭娟點點頭,把眼淚擦乾,又坐下抓著弟弟沒打針的左手。
“你跟小寧先在醫院照看著,我去那邊派出所問問,趕超和國慶先回家,把家裡安排好之後送點吃的來。”
“嗯!”
“好!”
嚴振聲安排好這邊的幾個人後,獨自去了渝都路派出所。
“同志,這種沒出人命的打架案子除非是抓到了現行犯,或者我們拿到了犯罪分子的資訊,可以上門抓捕,不然都是沒有精力摸排的。
我們這裡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報案的人都排著隊,缺人手啊!
當時我們問詢了圍觀群眾和電影院工作人員,可沒人認識那夥街溜子,那就沒辦法了。
如果你們家屬有時間,可以多去那一片逛逛,要是能再看見那些人,可以及時聯絡我們去抓捕。
這件事就這樣吧,我還很忙,嗷!”民警說完不再理會嚴振聲,又招呼下一個人來登記案情。
看著像菜市場一樣的派出所,嚴振聲就差不多知道是這種結果,畢竟經歷這個年代不止一次了,他也就是有棗沒棗來打兩杆子。
當然了,他雖然經歷這個年代不止一次,但還是第一次有自家的親人受到這種治安水平敗壞的直接傷害。
如果兇手已經落網,那就讓他們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沒有,那他就只能自己替天行道了。
回到醫院,周秉坤、喬春燕、於虹、吳倩等都來了,還帶了飯。
孩子有幾家的老人看著,不用擔心。
吃完飯幾個男人到走廊盡頭抽菸。
“聲哥,那明天開始咱自己去搜,一定要找出這幫小崽子,不能讓他們好過了!”孫趕超發狠,一口抽了半支菸。
這次要不是鄭光明擋災,他都不敢想他妹妹會遭遇甚麼。
於虹之前說的沒錯啊,孫趕超確實疼妹妹。兒子生病了,眼眶紅一下,妹妹落榜了,眼淚嘩嘩流。
“對,光明這打不能白捱了!”肖國慶點頭。
“那我也去。”周秉坤附和。
“咋的,你這體格還能幹仗啊?”肖國慶一拍周秉坤的肚子。
家裡伙食好,跑業務還得偶爾請人吃飯喝酒,周秉坤這兩年眼看著中年發福,膨脹起來了。
“我這體格怎麼了?知道啥叫身大力不虧嗎?我這一巴掌下去,那小子不吐,都算他拉得乾淨!”
“行,那咱們一起去溜達溜達。”
嚴振聲沒拒絕,現在木材廠也沒甚麼事做,工資都只能發一半了,大家都是去一天不去一天的。
跟組長說一聲,幾天不去都行。
周秉坤的上班時間更自由,大家在街面上轉幾圈就當鍛鍊身體了。
晚上鄭光明醒來,感覺頭暈噁心,值班醫生來看過後又加了個輕微腦震盪的診斷。
嚴振聲和鄭娟一起陪的床,鄭娟不放心弟弟,他不放心媳婦。
孫小寧那樣的都被小流氓調戲呢,鄭娟這樣的更不安全。
平時上下班還無所謂,都是人流高峰期走的主幹道,這大晚上的萬一遇到打架住院的流氓呢。
第二天白天,吳倩和孫小寧來替班,鄭娟回家休息,嚴振聲帶著3個小老弟上街刮人。
以春城劇院為圓心,幾個人騎著腳踏車一圈圈地繞。
來來回回繞了幾天,半徑都擴大到了3公里,就沒發現符合描述的精神小夥兒。
“踏馬的,難怪警察讓咱自己找,這根本沒個準啊!要是運氣不好,找10年能找到嗎?”孫趕超一拍腳踏車龍頭。
沒有影像資料,只憑孫小寧不專業的外貌描述,在吉春市的幾百萬人裡篩,確實太難了,連嚴振聲這個掛逼都沒好辦法。
鄭光明和孫小寧都能跑三四公里去看電影,保不齊別人還是從郊區來的呢。
一般打架不報官,警察也不管這些小糾紛,但把人打吐血性質就不一樣了,萬一這些人害怕了,分散開往其它縣市一躲,想找到他們就更是海里撈針。
“再找幾天,再沒訊息就算了,就當光明命裡該有這個坎兒。”嚴振聲決斷道。
這個坎兒不見得就是壞事,孫小寧照顧鄭光明幾天,倆人的關係有明顯的進步,難怪那麼多反派喜歡搞英雄救美呢!
“唉,現在的社會風氣真是太糟糕了!”
周秉義週末回家才知道這件事,也來嚴家探望,因為鄭光明已經出院回家靜養。
“嗯,是該下一次狠手整頓了!”
“振聲你支援嚴刑峻法?”
“我支援啊。”
“那犯罪分子的人權怎麼保證?”
“保證大多數人的權益,才是我們應該做的。踐踏他人人權的犯罪分子,應當視同其放棄自身的人權。”
“有待商榷!有待商榷!”周秉義聽得直搖頭。
他們這些科班生,還是不喜歡這種偏激進的說法和做法。
而以嚴振聲的實踐和觀察來看,該殺就殺,該罰就罰,重刑不是人權的大威脅。
可以針對冤假錯案建立追責和補償機制,卻不能因為害怕出冤假錯案而裹足不前、因噎廢食。
“這君子蘭限價令出了一年多了,可暗地裡的高價交易就沒停過,你覺得短期內它會回歸正常價值嗎?”周秉義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花盆問道。
兩人觀點不同,也顯然不能說服對方,絲滑地就換了話題。
“難啊,都窮怕了,有一個能簡單掙大錢的機會,誰都不想錯過。在陽臺上放個花盆,偶爾關心一下,兩年後就能換回一年工資,誰能抵擋這種誘惑?”
“是啊,窮怕了!政府也只能順應民意,號召大家發展窗臺經濟。可這種非勞動創造的財富,終究沒有支撐,市場更無法無限擴張...”
周秉義有點痛苦,他看透了一些,又看不清全部,更無力改變。
嚴振聲沒有這種痛苦,他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哪怕在其位,有時候也很難對抗體系、對抗大勢。
但對抗小兵沒有問題。
一個月後,偶爾還來渝都路逛悠的嚴振聲發現了符合條件的幾個街溜子。這麼快就在犯過事的地方重新露面,膽子不小。
為了確定給他們甚麼樣的懲罰,他又跟蹤了幾天,看看他們的行事風格。
結果是挖絕戶墳、踹寡婦門、踢瘸子腿、罵啞巴人,總之壞透頂了。
這天晚上,嚴振聲站在一個低矮平房外面,聽著屋裡划拳聲、笑罵聲、酒瓶碰撞聲,決定給他們加一點混響。
他雙持PKM,各掛200發大彈箱,在半分鐘內傾瀉完畢,給即將到來的嚴打添一把火。
這姐夫當的,絕對到位,可惜不能給小舅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