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這裡就歸趙哥管了,再來這裡賣東西都得給趙哥交份子,聽明白了嗎?”
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年輕人,站在嚴振聲等三人面前,姿態更是吊兒郎當,一隻胳膊還打了石膏掛在胸前呢。
“知道了!”
站中間的嚴振聲老實點頭,那人才滿意離去,臨走還從攤子上拿了一塊肉。
“得,以後這生意就停了吧,這都是這塊地盤這個月第二次換手了,鬧得慌。”
“沒問題。”
“好,聲哥,都聽你的!”
孫趕超和肖國慶對視一眼,都點頭贊同。
他倆也是有數的,先不說大哥這麼些年幫了多少,貨源門路一直在大哥手裡啊,大哥當然說一不二。
“嗯,當初幹這個就是因為兄弟們都窮,缺錢,現在咱們也不需要靠這點兒了,以後再想掙錢,也得找個不髒手的門道。”
“沒毛病!那聲哥你說,現在個體戶能幹嗎?”肖國慶問道。
“你有甚麼想法?”
“我家吳倩不是下崗了嗎,整天在家時間長了真是不得清淨,我就想著給她找點事做,只要能讓她忙起來,又不虧錢就行。”肖國慶直接搓了一把臉。
吳倩工作了十幾年的那個飯館被承包給了私人,她這種滿是國營時代服務員習氣的老油子當然是第一時間被辭退的。
現在大把人沒工作,招新人更方便管理。
肖國慶還有句話沒說,那就是隻要虧的不多,都可以當給家裡買個清淨了。
“那你家吳倩有甚麼手藝嗎?現在個體戶只能幹手工業、服務業、修配業這些啊,長途倒貨是擦邊,說沒收就能沒收。”
“這,她會個屁啊!這些年在飯館就洗菜、端菜、做衛生了,我看那些賣衣服的生意挺好,還尋思著讓她也試試呢,這下拉倒了!”
“那就先安心歇著吧,多關心孩子學習也行。收拾東西,回家!”
現在是83年,3個人14年的黑市賣肉佬生涯,就此結束。
嚴振聲也想過,要不要開個滷味店,甚至辦個滷味廠,這個方便啊,他有的是秘方。
佔個先發優勢,說不定還能成為全國知名品牌。
但想想還是算了,做實業挺麻煩的,尤其是在東北做實業,誰都能來拿捏一把,不夠鬧心的。
他又沒打算扯周秉義的虎皮,也不想跟別的甚麼大樹、靠山、雨傘扯上關係,活得輕鬆點吧。
當然,在這個年份,嚴振聲的這個想法還是挺奢侈的。
這一天,鄭光明和孫小寧一起出門去看電影。
在雙方家長的促成下,他們正式開始男女朋友方面的接觸已經近一個月。
不知道原故事裡孫小寧為啥喜歡上週秉坤,或許也有周秉坤是她能接觸到的圈子裡最有本事的男人的原因,可以幫她提升生活的質量。
但現在生活好了,找一個知根知底的同齡人明顯更符合潛意識裡的認知,所以她並不反對與鄭光明增進了解。
鄭光明更是如此,少年慕艾,孫小寧長得不差,他是願意的。
兩人都沒工作,啥時候出門都行,工作日反而人少一點,沒那麼擁擠。
家裡不缺錢的兩個年輕人,騎著各自的腳踏車,先去了人民廣場逛街,之後再準備去渝都路上的春城劇場看電影。
吉春的電影院挺多,但這座建成近50年的春城劇場名氣最響亮,設施也好。
本來應該是一場讓人愉快的約會,可兩人還沒進入劇場,就遭遇了一夥街溜子。
“老妹兒,長挺帶勁啊,跟哥哥們玩會兒去?”一個長毛對著孫小寧抬下巴,還吹了聲口哨。
“要不換個地方?”鄭光明不想惹事,姐夫經常交代,遇到事情以儲存自身為要,瓷器不與瓦罐碰,他覺得姐夫說的話很有慧根。
“怕啥,別搭理他們。”孫小寧覺得光天化日的,好心情不能被幾個街溜子影響。
兩人不搭話,直走向售票視窗。
“嘿,不給面兒是吧?”長毛上來就拉孫小寧的手。
“幹嘛呢!規矩點!別找事!”鄭光明一跨步,擋在了前面,還拍開了長毛的手。
“瑪的,哪來的癟犢子,敢跟爺們兒扎刺,兄弟們,削他!”
長毛本以為這個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瘦高個是個軟柿子,就像學校裡的優等生乖乖仔一樣。
但沒想到居然敢反抗,一揮手五六個狐朋狗友就衝了上來。
鄭光明這些年吃的不差,鍛鍊不缺,只是十八九歲正是“抽條”的時候,顯得瘦了一點,在嚴振聲的教育下也不怕事。
顛了兩年勺的手對著長毛就先乎了一巴掌,長毛直接倒地。
戰神起跳,戰神睡覺。
但另外幾個人已經撲了上來。
雙拳難敵四手,尤其是眼鏡被打掉之後,鄭光明只能聽聲辨位,這還是他小時候練成沒退化完的技能。
“啊!救命啊!”看到打了起來,孫小寧大聲尖叫,她也不敢加入進去。
東北人熱情豪爽,這個時期社會風氣也不冷漠,沒有“扶不扶”的問題,但打架的事旁觀者一般還是不會參與的,其他來看電影的人都只是遠遠圍著看熱鬧。
鄭光明被打倒在地圈踢,孫小寧嗓子都喊啞了,才有巡警吹著哨子趕來,幾個街溜子一鬨而散。
吐著血的鄭光明被送到了醫院,預交了一點醫藥費的孫小寧趕緊回家通知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