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葉寧十歲了。
生日那天,周若雲給她煮了一碗長壽麵,面裡臥著一個荷包蛋。
葉寧端著碗,把面吃完了,湯也喝完了。
“媽媽,我十歲了。”
周若雲點頭。“嗯。是大姑娘了。”
葉寧跑到院子裡,對著桃樹說。“桃樹,我十歲了。你也要快點長大。”
桃樹比她高了一點,葉子綠綠的,在風中輕輕搖晃。花花從樹後面鑽出來,喵了一聲。
王老闆送了一件新衣裳,淡紫色的,上面繡著小花。劉掌櫃送了一本詩集,是唐詩三百首的註釋本。老張頭送了一個鐵打的小劍,只有巴掌大,很精緻,可以掛在脖子上。
葉寧把小劍掛在脖子上,和木牌並排。她低頭看了看,笑了。
“謝謝張爺爺。”
老張頭咧嘴笑了。“不用謝。等你長大了,張爺爺給你打一把真劍。”
葉寧眼睛亮了。“真的?”
老張頭點頭。“真的。”
葉寧高興得跳起來。她跑到院子裡,對著桃樹說。“桃樹,張爺爺說要給我打一把真劍。”
桃樹搖了搖葉子,像是在回應她。
冬天來了。院子裡的花全謝了,樹上的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風從北邊吹過來,冷得刺骨。周若雲給葉寧織了新圍巾,大紅色的,比去年那條長。葉寧圍在脖子上,暖洋洋的。
葉安回來了。
那天傍晚,天快黑了,葉安揹著包袱,提著劍,走進巷子。葉寧正在院子裡收木劍,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跑過去。
“哥哥!”
葉安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寧寧長高了。”
葉寧摟著他的脖子。“哥哥,你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葉安從包袱裡拿出一包糖,一包乾果,還有一隻燒雞。葉寧眼睛亮了。“這麼多!謝謝哥哥。”
葉安把她放下來,走進麵館。周若雲從櫃檯後面出來,看見他,笑了。
“回來了?”
葉安點頭。“媽。”
葉秋從廚房出來,看了他一眼。“吃飯了嗎?”
葉安道。“還沒。”
葉秋轉身進廚房,端出兩碗麵。一碗給葉安,一碗給葉寧。葉寧已經吃過晚飯了,但還是坐下來,陪哥哥一起吃。她挑了幾根面,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哥哥,你這次住多久?”
葉安道。“住到過年。”
葉寧高興了。“那你可以教我練劍了。追風劍我學完了,但是不夠快。”
葉安看著她。“追風劍學完了?練給我看看。”
葉寧放下筷子,跑到院子裡,拿起木劍,練了一遍追風劍。十八招,一招一招,劍尖帶著風聲。葉安站在門口看著,點了點頭。
“不錯。速度可以了。接下來要練精準度。”
葉寧收了劍,跑回來。“精準度怎麼練?”
葉安道。“明天教你。”
第二天清晨,葉安在院子裡掛了一排竹筒,大大小小,高低不同。他遞給葉寧一把木劍。
“刺這些竹筒。要刺中中心,不能偏。”
葉寧看著那些竹筒,最小的只有拳頭大,掛在最高處。她深吸一口氣,舉劍刺向最近的一個竹筒。劍尖刺在竹筒邊緣,竹筒晃了晃,沒破。她調整角度,又刺了一劍,這次刺中了中心,竹筒破了。
“對了。繼續。”
葉寧一個一個刺過去。大的容易刺中,小的難。最上面那個最小的,她刺了十幾劍才刺中。刺完一輪,手臂酸了。
“哥哥,這比刺一千劍還累。”
葉安笑了。“刺一千劍是練速度。刺竹筒是練精準度。兩者結合,劍法才能大成。”
葉寧點頭,繼續練。
中午,劉掌櫃來吃麵。他看見院子裡的竹筒,笑了。“小寧,練精準度?”
葉寧點頭。“嗯。哥哥教的。”
劉掌櫃看著葉安。“你是葉安的哥哥?”
葉安點頭。“我是她哥。”
劉掌櫃點頭。“不錯。兄妹倆都厲害。”他坐下,要了一碗麵。葉寧端過去,放在他面前。
“劉爺爺,您的面。”
劉掌櫃吃了一口面,看著葉寧。“小寧,行書練得怎麼樣了?”
葉寧跑進屋裡,拿出字帖,遞給劉掌櫃。劉掌櫃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翻著。
“好。這個‘龍’字寫得好,這個‘鳳’字也好。”他合上字帖,看著葉寧。“從今天起,可以練草書了。”
葉寧接過字帖,翻了翻。草書比行書更難,筆畫連在一起,很多字她都不認識。
“劉爺爺,這字寫的是甚麼?”
劉掌櫃指了指。“這是‘床前明月光’。”
葉寧仔細看,還是看不出來。劉掌櫃笑了。“慢慢練。練多了就看懂了。”
葉寧點頭。“嗯。”
下午,葉安帶葉寧去街上逛。他給她買了一串糖葫蘆,一隻風車,一個小泥人。葉寧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拿著風車,嘴裡咬著泥人,高興得眼睛彎成月牙。
“哥哥,你真好。”
葉安笑了。“哥哥不好誰好?”
葉寧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哥哥吃。”
葉安咬了一顆。“甜。”
葉寧笑了。她拉著葉安的手,在街上走來走去。走到布莊門口,王老闆看見他們,招手。
“寧寧,過來。”
葉寧跑過去。王老闆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布包,遞給她。“王嬸給你做的,新棉襖。過年穿。”
葉寧開啟布包,裡面是一件大紅色的棉襖,領口和袖口繡著小花,比去年那件厚實。葉寧眼睛亮了。
“謝謝王嬸。”
王老闆笑了。“試試。”
葉寧穿上棉襖,大小剛好。她轉了一圈。“好看嗎?”
王老闆點頭。“好看。寧寧穿甚麼都好看。”
葉寧跑回麵館,給周若雲看。周若雲摸了摸棉襖。“王嬸的手藝真好。過年就穿這件。”
葉寧點頭。“嗯。”
葉安在家住了半個月。每天陪葉寧練劍,練竹筒,帶她出去玩。葉寧的精準度進步很快,最小的竹筒也能一劍刺中了。葉安說,再練一個月,她的劍法就能上一個臺階。
葉寧很高興。她跑到院子裡,對著桃樹說。“桃樹,哥哥說我劍法進步了。”
桃樹比去年高了一截,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花花從樹後面鑽出來,喵了一聲。
除夕那天,一家人坐在桌邊吃年夜飯。葉秋煮了一大鍋餃子,周若雲炒了幾個菜,葉安把帶回來的燒雞撕開,放在盤子裡。葉寧自己端著碗,拿著筷子,吃得很認真。
“爸爸,過年了,我能喝一口酒嗎?”
葉秋看了她一眼。“不能。”
葉寧嘟起嘴。“我都十歲了。”
葉安笑了。“十歲也不能喝。”
葉寧嘆了口氣。“好吧。”
一家人吃完年夜飯,葉安帶葉寧去院子裡放鞭炮。鞭炮噼裡啪啦響起來,葉寧捂著耳朵,躲在葉安身後。花花嚇得跑進屋裡,鑽進床底下。
鞭炮放完了,葉寧鬆開手,笑了。“哥哥,明年還放。”
葉安道。“好。明年多買幾個。”
葉寧跑進屋裡,把花花從床底下抱出來。花花還在發抖,她把花花抱在懷裡,輕輕摸著。“別怕。放完了。”
花花喵了一聲,把頭埋在她懷裡。
夜深了。葉寧躺在被窩裡,摟著花花。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她看著月亮,想起哥哥說的話。過年,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她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過完年,葉安又走了。葉寧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她沒哭,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周若雲走過來,抱起她。“哥哥夏天還會回來的。”
葉寧靠在周若雲肩上。“夏天還有好久。”
周若雲道。“不久。一眨眼就過了。”
葉寧沒說話。她把臉埋在周若雲頸窩裡。花花從屋裡跑出來,蹲在門口,看著巷子盡頭,喵了一聲。
春天來了。院子裡的桃樹發了新芽,嫩綠的,小小的。葉寧每天早晨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桃樹。她給它澆水,施肥,和它說話。
“桃樹,你快點長大。開了花,結了桃子,我請你吃。”
花花跟在後面,在樹根旁邊轉來轉去。
麵館的生意恢復了正常。葉秋每天在灶臺前煮麵,周若雲在櫃檯後面算賬,葉寧幫忙端面,練劍,練內功,練草書。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充實。
四月中旬,葉寧的追風劍精準度練得差不多了。她能把竹筒掛得更遠,更小,一劍刺中。葉秋說,可以學第五套劍法了。
第五套劍法叫“落雪劍”,共二十四招,以柔克剛,講究以靜制動。葉秋教了第一招“雪花飄飄”,劍尖畫圈,然後輕輕落下。葉寧練了一上午,總覺得不對勁。
“爸爸,這劍法太慢了。我習慣快了。”
葉秋道。“落雪劍就是慢。慢中帶柔,柔中帶剛。你要學會控制節奏,不能一味求快。”
葉寧點頭,繼續練。她練了三天,第一招才勉強過關。葉秋說,落雪劍要練半年,才能入門。葉寧不急,每天練十遍。
五月,桃樹開花了。粉紅色的桃花,一朵一朵,擠在枝頭。葉寧站在樹下,仰著頭看。
“媽媽,桃樹開花了。”
周若雲走過來,看了看。“開了。今年能結桃子。”
葉寧高興得跳起來。她跑進廚房,對葉秋說。“爸爸,桃樹開花了。”
葉秋點頭。“看見了。”
葉寧又跑到院子裡,對花花說。“花花,桃樹開花了。”
花花喵了一聲,跳上樹,趴在樹枝上。葉寧嚇了一跳。“花花,下來。別把花弄掉了。”
花花沒理她,舔了舔爪子。葉寧夠不著,急得直跺腳。
“花花,你再不下來,我不給你吃魚了。”
花花跳下來,落在她腳邊。葉寧蹲下來,抱著它。“這還差不多。”
日子一天天過去。葉寧每天練劍,練內功,練草書,幫麵館端面。落雪劍學到第十二招的時候,夏天來了。
院子裡的桃樹結了小桃子,青青的,硬硬的。葉寧每天去看,盼著它們長大。花花也去看,用鼻子聞聞,用爪子撥撥。葉寧把花花抱開。
“別弄。還沒熟。”
花花喵了一聲,跑開了。
麵館的生意淡了,天太熱,客人不愛出門。葉秋不著急,每天還是那個時辰開門,那個時辰打烊。周若雲在櫃檯後面扇扇子,葉寧在院子裡練劍。花花趴在石凳上,舌頭伸出來喘氣。
王老闆過來串門,手裡拿著蒲扇。“這天太熱了。”她在石凳上坐下,看著葉寧練劍。
“寧寧,你不熱嗎?”
葉寧停下來,擦了擦汗。“熱。但是我要練劍。”
王老闆搖頭。“這孩子,跟你爸一個樣。”
葉寧練完劍,收了劍,跑過來。周若雲端著綠豆湯出來,給她一碗。葉寧接過碗,喝了幾口。
“王嬸,您也喝。”
王老闆接過碗,喝了一口。“涼快。你們家綠豆湯熬得好。”
傍晚,葉寧坐在桃樹下,看著那些小桃子。桃子比拳頭小一點,還是青的。她伸手摸了摸,硬硬的。
“桃樹,你甚麼時候長大?”
桃樹搖了搖葉子,像是在回答她。花花趴在她腳邊,已經睡著了。
葉寧抱著花花,看著天上的雲。雲很白,很厚,一堆一堆的,像。她看了一會兒,走進屋裡。
日子還在繼續。麵館還在開著。劍還在練著。桃樹還在長著。一切都很平靜,很好。
桃樹結果的那個早晨,葉寧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窗外的天剛亮,有幾隻麻雀在桃樹枝頭跳來跳去,啄著那些已經泛紅的桃子。
葉寧從床上跳下來,鞋都沒穿就跑出去了。
花花跟在她後面,喵喵叫著。
“媽媽!桃子紅了!”
周若雲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看見了。你先把鞋穿上。”
葉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光腳,跑回屋裡穿上鞋,又跑出來。
她站在桃樹下,仰著頭數桃子。
大大小小二十多個,有一半已經紅了,另一半還帶著青色。
最大的那個掛在最高的枝頭,陽光照在上面,紅得發亮。
葉秋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他看了看桃樹,又看了看葉寧。
“再過幾天就能摘了。”
葉寧嚥了咽口水。
“爸爸,我想吃那個最大的。”
葉秋點頭。
“再過五天。讓它再長長。”
葉寧每天都去看那個最大的桃子。
早上看,中午看,傍晚看,有時候半夜醒了還要推開窗看一眼。
花花也跟著她看,蹲在樹根下,仰著頭,尾巴一甩一甩的。
第五天清晨,葉秋搬來梯子,架在桃樹上。
葉寧扶著梯子,仰著頭,緊張地看著。
葉秋爬上去,伸手摘下那個最大的桃子,遞給她。
桃子有她兩個拳頭大,紅彤彤的,上面還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葉寧捧著桃子,跑進廚房,洗乾淨,咬了一口。
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甜得很。
“爸爸,好甜!”
周若雲走過來,也咬了一口。
“嗯,甜。”
她又咬了一口,把桃子還給葉寧。
葉寧抱著桃子,跑到院子裡,蹲在花花面前。
“花花,你嚐嚐。”
花花聞了聞,舔了一下,扭過頭。
葉寧笑了。
“你不吃,我吃。”
她坐在石凳上,把桃子吃完了,只剩下一個核。
她拿著桃核,跑到牆角,挖了一個坑,把桃核埋進去。
“明年又能長一棵桃樹。”
周若雲笑了。
“哪有那麼快。要好幾年。”
葉寧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等它。”
麵館的生意在夏天總是淡一些。
葉秋每天少和兩斤面,夠賣就行。
葉寧不用端那麼多面了,練劍的時間就多了。
落雪劍她練到了第十八招,葉秋說再練兩個月就能學完。
這天下午,葉寧正在院子裡練劍,巷子裡走進來一個年輕女子。
穿著一身藍色勁裝,腰裡掛著一把細劍,風塵僕僕。
她站在麵館門口,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院子裡的葉寧。
“小姑娘,這是葉記麵館?”
葉寧收了劍。
“是。您吃麵?”
年輕女子笑了。
“我找人。葉秋葉前輩在嗎?”
葉寧跑進廚房。
“爸爸,有人找你。”
葉秋走出來,看見那個年輕女子,點了點頭。
“沈姑娘。”
沈冰拱手。
“葉前輩,天機閣有訊息,關於令郎的。”
葉秋讓她進屋坐。
沈冰在桌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葉秋。
“葉公子在青州城遇到了一些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這是他寫給家裡的信。”
葉秋接過信,拆開。
信上寫著他在青州城遇到了一夥山匪,打了一架,受了點輕傷,不礙事。
還說走鏢的活多了,可能要晚些回來。
葉秋把信遞給周若雲。
周若雲看完,眉頭皺起來。
“受傷了?嚴不嚴重?”
沈冰道:“皮外傷,已經好了。葉公子身手好,幾個山匪傷不了他。”
周若雲鬆了口氣。
“這孩子,也不說清楚。”
沈冰站起來。
“信送到了,我走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著葉寧。
“小姑娘,劍法不錯。好好練。”
葉寧點頭。
“謝謝姐姐。”
沈冰走了。
葉寧跑到周若雲面前。
“媽媽,哥哥受傷了?”
周若雲摸了摸她的頭。
“沒事。已經好了。”
葉寧握緊拳頭。
“等我長大了,去找哥哥,幫他打山匪。”
周若雲笑了。
“好。你好好練劍。”
葉寧跑到院子裡,拿起木劍,又練了起來。
她練得很認真,每一劍都帶著力氣。
花花趴在石凳上,看著她。
傍晚,王老闆過來串門。
她手裡提著一籃子青菜,放在櫃檯上。
“葉嫂子,自家種的,吃不完,給你們。”
周若雲接過籃子。
“王姐,你總是惦記我們。”
王老闆擺手。
“應該的。”
她看著院子裡的葉寧。
“寧寧今天練得特別認真。”
周若雲道:“她哥哥在外面受了傷,她心疼了。”
王老闆嘆了口氣。
“這孩子,懂事。”
她轉身走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裡吃晚飯。
菜是一碟炒豆角,一碟涼拌黃瓜,一碗絲瓜湯。
葉寧自己端著碗,拿著筷子,吃得很認真。
她吃完了飯,放下碗,看著葉秋。
“爸爸,哥哥甚麼時候回來?”
葉秋道:“過年。”
葉寧點頭。
“那還有好久。”
葉秋看著她。
“你好好練劍,等你劍法練成了,哥哥就回來了。”
葉寧眼睛亮了。
“真的?”
葉秋點頭。
“嗯。”
葉寧跑進屋裡,拿出木劍,在月光下練了起來。
劍尖劃過空氣,帶著風聲。
花花趴在石凳上,看著她。
周若雲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孩子,性子急。”
葉秋道:“像我。”
周若雲看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
葉寧的落雪劍練到了第二十招,桃樹上的桃子摘完了,她又種下了那顆桃核,每天澆水。
桃核沒發芽,她也不急,繼續澆。
七月的一個下午,麵館來了一箇中年男子。
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面容清癯,眼神溫和。
他在桌邊坐下,要了一碗麵。
葉秋煮了面,周若雲端過去。
中年男子吃了一口,點了點頭。
“老闆,你這面味道不錯。”
葉秋點頭。
“謝謝。”
中年男子吃完麵,放下銀子,看著院子裡的葉寧。
“小姑娘,你練的甚麼劍?”
葉寧收了劍。
“落雪劍。”
中年男子笑了。
“落雪劍?那是柔劍。你年紀小,練柔劍合適。”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拔出自己的劍。
劍身很窄,很薄,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他做了幾招,動作很慢,但每一劍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劍尖劃過空氣,沒有聲音,但能感覺到風被切開了。
葉寧看呆了。
中年男子收劍,看著她。
“劍法的境界,不在快,不在慢,在於心意。心到劍到,劍到意到。你年紀還小,慢慢體會。”
葉寧點頭。
“多謝前輩指點。”
中年男子笑了笑,轉身走了。
葉秋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葉寧跑過來。
“爸爸,那個人是誰?”
葉秋道:“不知道。但他的劍法,比我高。”
葉寧愣住了。
“比你還高?”
葉秋點頭。
“嗯。這個世界很大,高手很多。你以後會遇到的。”
葉寧握緊木劍。
“我要變得更強。”
葉秋看著她。
“那就好好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