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64章 葉安天賦極高

2026-05-30 作者:王老葉

葉安七歲生日那天,葉秋把他叫到溪邊。

溪水潺潺流過,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葉安蹲在葉秋對面,手裡還抓著剛才沒吃完的雞蛋糕,嘴角沾著碎屑。

葉秋伸手把他嘴角的碎屑擦掉,葉安仰著臉,眼睛亮亮的。

“爸爸,要做甚麼?”

葉秋道:“教你修煉。”

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

他把剩下的雞蛋糕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拍了拍手,盤腿坐在葉秋面前,像模像樣。

“怎麼做?”

葉秋讓他閉上眼,感受體內的靈力。

葉安閉上眼,過了很久,又睜開。

“甚麼都沒有。”

葉秋讓他把手伸出來。

葉安伸出右手,葉秋握住他的手腕,一縷歸墟之力順著指尖探入葉安體內。

葉安的經脈很細,很窄,但很通暢,像春天剛解凍的小溪。

歸墟之力在裡面緩緩流轉,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葉秋鬆開手。

葉安看著他。

“爸爸,我體內有甚麼?”

葉秋道:“有路。”

葉安歪著頭。

“路?甚麼路?”

葉秋想了想。

“修行的路。”

葉安點了點頭。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他閉上眼,又開始感受。

這一次他安靜了很久,呼吸變得很輕很勻,身體一動不動,像溪邊那塊被水衝了很多年的石頭。

周若雲站在院門口,手裡端著碗,看著他們。

她沒有走過去,只是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人。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溪水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過了很久,葉安睜開眼。

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像溪水裡被太陽照到的鵝卵石。

“爸爸,我感覺到了一點東西。熱熱的,在肚子裡。”

葉秋點了點頭。

“那就是靈力。”

葉安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那股熱流。

熱流很細,很弱,像春天從土裡鑽出來的第一根草芽。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貼在那裡,不敢動,怕把它弄丟了。

葉秋站起身。

“明天開始,每天這個時候,來這裡修煉。”

葉安點了點頭。

他也站起來,腿坐麻了,晃了一下,葉秋扶住他。

他靠在葉秋腿上,抬起頭。

“爸爸,修煉有甚麼用?”

葉秋想了想。

“可以變強。”

葉安歪著頭。

“變強了做甚麼?”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保護想保護的人。”

葉安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跑回院子裡,抱住周若雲的腿。

“媽媽,爸爸說要保護你。”

周若雲低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鼻頭紅紅的,嘴角還沾著雞蛋糕的碎屑。

她蹲下來,用手帕擦掉他嘴角的碎屑。

“那你呢?”

葉安挺起胸膛。

“我也保護你。”

周若雲笑了。

她把他抱起來,他摟住她的脖子,臉貼在她臉上。

“媽媽,你聞起來好香。”

周若雲拍了他一下屁股。

“油嘴滑舌。”

葉安咯咯笑了,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像一條泥鰍。

從那天起,葉安每天清晨去溪邊修煉。

他盤腿坐在那塊被水衝了很多年的石頭上,閉著眼,感受體內的靈力。

太陽從東邊升起,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溪水裡。

他坐得很直,一動不動,呼吸很輕很勻。

葉秋坐在他旁邊,沒有出聲。

有時候周若雲會站在院門口看一會兒,然後回去做飯。

飯做好了,她走到溪邊,叫他們吃飯。

葉安睜開眼,眼睛亮亮的,像溪水裡被太陽照到的鵝卵石。

“媽媽,我今天感覺到更多了。熱流變粗了,像蚯蚓。”

周若雲摸了摸他的頭。

“吃飯了。”

葉安站起來,跑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往家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著葉秋。

“爸爸,快來。”

葉秋站起身,跟在他們後面。

陽光灑在三個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一年冬天的時候,葉安突破到了道尊一重。

那天傍晚,他在溪邊修煉,忽然睜開眼,身上的氣息猛地漲了一截。

溪水被那股氣息激得蕩起一圈圈漣漪,竹葉從頭頂飄落,在他身邊打著旋。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有一團淡淡的靈光,很弱,但很亮。

他跑回院子,衝進廚房。

周若雲正在炒菜,被他嚇了一跳,鍋鏟差點掉進鍋裡。

“媽媽,我突破了。”

周若雲看著他的手心。

那團靈光在暮色中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

她把鍋鏟放下,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疼不疼?”

葉安搖了搖頭。

“不疼。就是熱熱的。”

周若雲鬆開手,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她笑了。

“餓不餓?”

葉安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繼續炒菜。

葉安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頭髮比以前白了些,腰也沒有以前那麼直了。

他走過去,抱住她的腰,臉貼在她背上。

“媽媽。”

周若雲的手頓了一下。

“嗯。”

“我會保護你的。”

周若雲沒有說話。

她繼續炒菜,鍋裡的油噼啪作響。

菜炒好了,她盛在盤子裡,轉過身,低頭看著他。

“好。”

葉安笑了,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

那兩顆牙還沒長出來,笑起來有個黑洞洞的缺口。

周若雲看著那個缺口,笑了。

第二年春天,葉安突破到了道尊三重。

他的修煉速度快得驚人。

葉秋教他的功法,他一遍就能記住,兩遍就能運轉,三遍就能融會貫通。

葉秋有時候看著他在溪邊修煉,會想起自己年輕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坐在山崖上,閉著眼,感受著體內的靈力。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從不間斷。

葉安的天賦比他更高。

那些他當年花了很久才領悟的東西,葉安很快就能明白。

那些他當年需要反覆揣摩的關竅,葉安一點就通。

他看著葉安,有時候會想,這孩子以後會走到哪一步。

他不知道。

第五年秋天,葉安突破到了道尊八重。

那天他正在溪邊修煉,忽然整個人被一團靈光包裹住。

靈光很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溪水被那股力量激得倒流,竹葉紛紛揚揚從頭頂飄落,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雪。

葉秋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葉安的靈光持續了很久,才慢慢收斂。

他睜開眼,眼睛比以前更深,更亮,像是裝了滿天星星。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團靈光,比以前亮了很多,也大了很多。

他握緊拳頭,靈光消散了。

他站起來,走到葉秋面前。

“爸爸,我八重了。”

葉秋點了點頭。

“嗯。”

葉安看著他。

“爸爸,你是甚麼境界?”

葉秋想了想。

“八重巔峰。”

葉安愣了一下。

“那我不是快追上你了?”

葉秋點了點頭。

“快了。”

葉安笑了。

他笑起來還是那樣,眼睛彎成月牙,露出滿口白牙。

那兩顆門牙已經長出來了,整整齊齊,白白的,亮亮的。

“那我繼續努力。”

他轉身,又走回溪邊,盤腿坐下,閉上眼。

葉秋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比以前寬了,背也直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溪水潺潺流過,聲音很輕。

周若雲站在院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

她看著溪邊那兩個人,看了很久。

湯涼了,她沒察覺。

第十年春天,葉安突破到了道尊一重天。

那天清晨,葉安照常去溪邊修煉。

他盤腿坐在那塊被水衝了很多年的石頭上,閉著眼,呼吸很輕很勻。

太陽從東邊升起,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溪水裡。

他坐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又從頭頂移到西邊。

葉秋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周若雲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

她沒有做飯,只是站在那裡,看著。

傍晚的時候,葉安忽然睜開眼。

他身上的氣息猛地暴漲,像決堤的洪水,像破土的春筍,像掙脫了束縛的鳥。

溪水被那股氣息激得飛濺起來,竹葉紛紛揚揚從頭頂飄落,在他身邊形成一道綠色的旋渦。

那旋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將地上的落葉、溪邊的碎石都捲了進去。

葉秋站起身,退後幾步。

他看著葉安,葉安的臉在旋渦中心若隱若現,眼睛閉著,眉頭微蹙,嘴唇緊緊抿著。

旋渦持續了很久,才慢慢消散。

落葉和碎石紛紛落下,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葉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身上的氣息收斂了,變得很淡,很輕,像風,像水,像山間的霧。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比以前更深,更亮,像是裝了整片星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甚麼都沒有。

他握了握拳,又鬆開。

他看著拳頭,看了很久。

葉秋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葉安抬起頭,看著他。

“爸爸,我突破了。”

葉秋點了點頭。

“嗯。”

葉安站起來。

腿坐麻了,晃了一下,葉秋扶住他。

他靠在葉秋手臂上,站穩了,抬起頭看著葉秋。

他比葉秋矮半個頭,肩膀也沒有葉秋寬,但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

“爸爸,我現在是甚麼境界?”

葉秋道:“道尊一重天。”

葉安想了想。

“那離九重天還有多遠?”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很遠。”

葉安點了點頭。

他看著遠處的山,山很高,隱沒在暮色中,看不真切。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繼續努力。”

他轉身,又走回溪邊,盤腿坐下,閉上眼。

葉秋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溪水潺潺流過,聲音很輕。

周若雲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

她站了很久,腿有些酸,扶著門框。

葉安睜開眼,看見她,站起身走過去。

“媽媽,你怎麼站在這裡?”

周若雲笑了笑。

“等你吃飯。”

葉安愣了一下。

“你還沒吃?”

周若雲搖了搖頭。

“等你。”

葉安看著她。

她的頭髮白了很多,額前的幾縷全白了,在暮色中閃著銀光。

她的臉上有了皺紋,眼角,嘴角,額頭,細細的,深深的。

她的手扶著門框,手指比以前更瘦了,骨節凸起,面板上佈滿了細小的斑點。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媽媽,我以後不修煉到這麼晚了。”

周若雲搖了搖頭。

“沒事。你想修煉就修煉。”

葉安沒有說話。

他扶著她走進廚房,讓她坐下。

鍋裡的菜早就涼了,他生火熱了熱,盛了兩碗飯,一碗給她,一碗給自己。

兩人坐在桌邊,慢慢吃著。

菜有些鹹了,他喝了好幾口水。

她看著他的樣子,笑了。

“你爸爸以前也這樣。我做的菜鹹了,他不說,只是喝水。”

葉安放下水杯。

“爸爸呢?”

周若雲朝門外看了一眼。

葉秋站在溪邊,背對著他們,看著遠處的山。

暮色將他整個人裹住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一個人在那邊。”

葉安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叫他。”

周若雲拉住他。

“讓他待一會兒。”

葉安看著她,又看了看門外那個模糊的輪廓。

他坐回去,端起碗,繼續吃飯。

吃了幾口,放下筷子,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媽媽,爸爸為甚麼不高興?”

周若雲想了想。

“他沒有不高興。他只是在想事情。”

葉安歪著頭。

“想甚麼?”

周若雲看著門外。

“想他以前的事。”

葉安沒有再問。

他吃完飯,把碗洗了,收拾好廚房。

周若雲坐在桌邊,看著他忙來忙去。

他比她高了,肩膀比她寬了,做事也有條理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很多年前,葉秋也是這個樣子,在廚房裡忙來忙去,動作生疏,但很認真。

葉安收拾完,走到她身邊。

“媽媽,我扶你回屋。”

周若雲搖了搖頭。

“我自己能走。”

她站起身,腿有些軟,扶了一下桌子。

葉安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臂,兩人慢慢走出廚房,走進屋裡。

月光從視窗灑進來,落在地上,銀白如霜。

她躺下,葉安給她蓋好被子。

“媽媽,晚安。”

周若雲點了點頭。

“晚安。”

葉安走出屋子,關上門。

他站在門口,看著溪邊。

葉秋還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山。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葉安走過去,站在葉秋身邊。

“爸爸。”

葉秋沒有回頭。

“嗯。”

葉安看著遠處的山。

“你在想甚麼?”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在想,路還有多遠。”

葉安歪著頭。

“甚麼路?”

葉秋道:“回家的路。”

葉安想了想。

“家不就在這裡嗎?”

葉秋沒有說話。

他看著遠處的山,山很高,隱沒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風吹過來,帶著溪水的涼意,帶著竹葉的清香。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葉安站在他身邊,也沒有動。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溪水裡,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過了很久,葉秋轉過身,看著葉安。

“回去吧。你媽媽一個人在屋裡。”

葉安點了點頭。

他轉身,朝屋裡走去。

走了幾步,回頭看著葉秋。

“爸爸,你也早點睡。”

葉秋點了點頭。

葉安走進屋裡,關上門。

葉秋站在溪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月光灑在門上,將門上的木紋照得很清楚。

他看了很久,轉過身,繼續看著遠處的山。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溪水潺潺流過,聲音越來越輕。

月亮慢慢移到山頂,銀白的光灑滿整個山谷。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體內,歸墟道種緩緩旋轉。

八重天巔峰。

距離九重天,只差一層紙。

但那層紙,他到現在都沒摸到。

這些年,他沒有放下修煉。

每天清晨,在葉安醒來之前,他會在竹林裡打坐。

每天深夜,在葉安和周若雲睡著之後,他會在溪邊修煉。

他的修為在緩慢增長,但離九重天還是很遠。

他有時候會想起在璇璣仙山見過的那個掌門。

那個人坐在青石上,面容平和,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像一個普通的凡人。

那是九重天的境界。

返璞歸真,與天地合一。

他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達到那個境界。

一年,十年,一百年。

也許永遠達不到。

但他不會放棄。

他抬起右手,掌心有一個微型的歸墟旋渦在緩緩旋轉。

旋渦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很暗,幾乎看不見。

他看了很久,握緊拳頭,旋渦消散了。

他轉身,朝屋裡走去。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推開門,走進屋裡。

周若雲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勻。

葉安也睡著了,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著。

他把葉安的手放回被子裡,在床邊坐下。

月光從視窗灑進來,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把周若雲額前的亂髮撥到耳後。

她動了動,往他手的方向靠了靠。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溪水潺潺流過,聲音越來越輕。

月亮慢慢移過視窗,銀白的光從床上移到地上,又從地上移到牆上。

他閉上眼。

體內,歸墟道種緩緩旋轉,很慢,很穩,像溪水,像風,像時間。

他還在路上。

葉安十歲那年夏天,周若雲在廚房裡切菜。

刀起刀落,很慢。

她的手指不如以前靈活了,關節有些僵硬,握刀的時間長了,虎口會疼。

葉安站在她旁邊,幫她洗菜。

水從指縫間流走,菜葉上的泥被一點點搓掉,露出青翠的顏色。

他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周若雲拿過去,切成段。

菜刀碰到案板,發出有節奏的聲響,篤,篤,篤。

“媽媽,我來切。”

周若雲搖了搖頭。

“你還小。”

葉安沒有反駁。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的手。

她的手指比以前粗了,骨節凸起,指甲剪得很短。

手背上有幾塊褐色的斑點,面板皺皺的,像秋天落下的葉子。

他看了很久,低下頭,繼續洗菜。

葉秋從外面走進來。

他在溪邊修煉了一上午,衣裳被汗浸溼了,貼在身上。

葉安抬起頭,看見他,放下手裡的菜。

“爸爸,我去給你倒水。”

他跑到桌邊,倒了碗水,端過來。

葉秋接過碗,喝了幾口,把碗遞還給他。

葉安把碗放回去,又回到廚房,繼續洗菜。

葉秋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裡面。

周若雲在切菜,葉安在洗菜。

陽光從視窗灑進來,落在灶臺上,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升起來,模糊了他們的臉。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爸爸,你擋著光了。”

葉安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葉秋往旁邊讓了讓,陽光重新照進去,落在案板上,落在那些切好的菜上。

周若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她的臉在蒸汽中有些模糊,眼睛卻還是很亮。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開。

傍晚的時候,葉秋在溪邊修煉。

他盤腿坐在那塊石頭上,閉著眼,呼吸很輕很勻。

體內的歸墟道種緩緩旋轉,很慢,很穩。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像溪水,像風,像時間。

他感覺不到它們在流動,只能感覺到它們在。

八重天巔峰。

他卡在這裡很多年了。

那層紙還在,沒有變薄,也沒有變厚。

他有時候能感覺到它,有時候感覺不到。

今天他感覺不到。

他睜開眼,看著溪水。

水從上游流下來,流過他腳下的石頭,流向下游。

他看了很久,站起身,走回屋裡。

周若雲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針線。

葉安的一件衣裳袖子破了,她在補。

針在布料間穿來穿去,很慢,有時候要穿好幾下才能穿過去。

她低下頭,湊近些,眼睛眯成一條縫。

葉秋在她對面坐下。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縫。

“今天怎麼這麼早?”

葉秋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手裡的針線,看著那件破了的衣裳。

袖子肘部磨出了一個洞,周圍也磨得很薄了,透光。

她用一塊同色的布補在上面,針腳很密,歪歪扭扭的,但很結實。

“安兒的。”

周若雲點了點頭。

“他長得太快了。這件衣裳去年才做的,今年就短了。”

她縫完最後一針,把線咬斷,抖了抖衣裳,疊好,放在一邊。

她抬起頭,看見葉秋正看著自己,笑了。

“看甚麼?”

葉秋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

周若雲收拾好針線,吹了燈,在他身邊躺下。

月光從視窗灑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葉秋。”

“嗯。”

“你最近修煉得怎麼樣?”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還是那樣。”

周若雲側過身,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臉照得很清楚。

他的頭髮白了,鬢角的白髮在月光下閃著銀光。

眼角有了皺紋,比以前深了。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眉頭輕輕皺著。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眉心上,揉了揉。

“別急。慢慢來。”

葉秋握住她的手。

“嗯。”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溪水潺潺流過,聲音很輕。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手從他手裡滑下去,搭在他胸口。

葉秋看著屋頂。

竹子編的屋頂,月光從縫隙間漏進來,細細的,亮亮的,像誰用針在黑暗中紮了無數個小孔。

他看了很久,閉上眼。

體內,歸墟道種還在旋轉。

很慢,很穩,像溪水,像風,像時間。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