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騾車繼續上路。
往北走了四天,到了北原城。
趙鐵山交了貨,分了銀子。
葉安分到了六十兩。
從貨主那裡出來,趙鐵山拍了拍葉安的肩膀。
“葉兄弟,這一路辛苦你了。接下來你打算去哪?”
葉安想了想。
“我想去北邊看看。”
趙鐵山愣了一下。
“北邊?那邊可是黑風寨的地盤,你去那做甚麼?”
葉安沒答話。
趙鐵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行。既然你想去,我也不攔你。以後有甚麼事,儘管來找我。”
葉安點頭。
“多謝趙鏢頭。”
劉三和王胖子也過來道別。
劉三眼圈有些紅。
“葉兄弟,以後常聯絡。”
王胖子在旁邊點頭。
“就是就是。”
林師傅站在遠處,看著葉安。
他沒有走過來,只是點了點頭。
葉安背起包袱,提著劍,往北門走去。
出了城門,路是往北的。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
北原城的城牆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葉安沿著官道往北走了兩天。
路上行人越來越少,兩邊的林子越來越密。
第三天清晨,他到了一座小鎮。
鎮子叫黑石鎮,名字很貼切,到處都是黑色的石頭,連鎮口的石碑都是黑的。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街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看他的眼神都帶著警惕。
葉安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麵館,要了一碗麵。
麵館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臉上有道疤,從左眉一直延伸到顴骨。
她把面端上來,碗裡的面不多,湯很鹹。
“小夥子,一個人?”
婦人擦了擦手,在對面坐下。
葉安點頭。
婦人壓低聲音。
“北邊別去了。黑風寨那幫人最近在招人,凡是落單的年輕人,都被抓去當山匪了。你要是不想入夥,他們就殺人滅口。”
葉安放下筷子。
“黑風寨在哪?”
婦人臉色一變。
“你問這個做甚麼?”
葉安平靜說道。
“去看看。”
婦人盯著他看了幾息,嘆了口氣。
“往北走三十里,有座黑風山。山腰上有個寨子,就是黑風寨。你要去送死,我也攔不住。”
她站起身,走回灶臺後面。
葉安吃完麵,放下幾文錢,繼續往北走。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的路開始往上坡。
山不高,但很陡,路兩邊全是黑石頭。
山腰處隱約能看見一些木屋的輪廓,用柵欄圍著。
寨門是木頭做的,很高,上面掛著幾個骷髏頭。
葉安走到寨門前,停下腳步。
寨門緊閉,門後有人說話的聲音。
“甚麼人?”
門後面傳來一聲粗喝。
葉安沒答話。
寨門開了一條縫,探出一個光頭腦袋。
那人臉上有疤,眼睛很小,上下打量著葉安。
“你找誰?”
葉安說道。
“你們這裡招人?”
光頭愣了一下,把門開啟。
他身後站著七八個山匪,手裡都拿著刀,看著葉安的眼神帶著戲謔。
光頭咧嘴笑了。
“招。當然招。不過得先過三關。過不了,就把命留下。”
葉安邁步走進寨子。
寨子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幾十間木屋依山而建,中間是一個大院子,院子裡站著上百個山匪,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磨刀,還有的在摔跤。
他們看見葉安,都停下來,圍了過來。
一個獨眼漢子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黑皮甲,腰裡掛著一把彎刀,走路帶風。
光頭彎腰行禮。
“三當家,來了個想入夥的。”
獨眼漢子走到葉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點。會甚麼?”
葉安說道。
“會劍。”
獨眼漢子看了看他腰間的劍。
“劍法怎麼樣?”
葉安沒答話。
獨眼漢子笑了。
“行。先過第一關。”
他拍了拍手,人群裡走出一個壯漢,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老虎,手裡提著一把大鐵錘。
壯漢把錘子往地上一頓,地面都震了一下。
“跟他打。打贏了算過第一關。”
獨眼漢子退後幾步,雙手抱胸。
壯漢盯著葉安,咧嘴笑了。
“小崽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老子這錘子可不長眼。”
葉安拔劍。
劍身雪白,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壯漢的笑僵住了,他見過不少兵器,但沒見過這種劍。
光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壯漢咬了咬牙,舉起鐵錘砸過來。
錘子帶著風聲,砸向葉安腦袋。
葉安側身避開,劍尖點在錘柄上。
壯漢感覺手一麻,錘子差點脫手。
他退後一步,又砸過來。
葉安再次避開,劍尖點在他手腕上。
壯漢的手徹底麻了,錘子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壯漢捂著手腕,臉色發白。
圍觀的山匪安靜了。
獨眼漢子的笑容收了。
“第二關。”
他拍了拍手,又有一個人走出來。
這人很瘦,穿著一身黑衣,手裡拿著兩把短刀。
他走路的姿勢很輕,像貓一樣,沒有聲音。
瘦子圍著葉安轉了一圈,忽然出刀。
一刀砍向葉安脖子,一刀砍向葉安腰。
葉安舉劍格擋,劍身擋住兩把刀,火星四濺。
瘦子退後兩步,又衝上來,這次更快。
葉安側身避開一刀,劍尖點在另一把刀的刀背上,借力翻身,落在瘦子身後。
瘦子轉身,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瘦子不敢動了。
獨眼漢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第三關。”
他看著葉安,“跟我打。”
獨眼漢子拔出彎刀。
彎刀很窄,很亮,刀口開得很細。
他握著刀,盯著葉安,眼神像狼。
“小子,你到底是甚麼人?”
葉安平靜說道。
“想入夥的人。”
獨眼漢子冷笑。
“入夥?老子看你像來找事的。”
他出刀,很快。
彎刀帶著風聲,劈向葉安面門。
葉安舉劍格擋,刀劍相碰,火星四濺。
獨眼漢子的刀法比之前那兩個都快,每一刀都帶著殺意。
葉安退了三四步,獨眼漢子步步緊逼。
圍觀的匪大聲叫好。
葉安忽然變招,不再格擋。
他側身避開一刀,劍尖從下往上刺,點在獨眼漢子手腕上。
獨眼漢子手一抖,彎刀差點脫手。
他退後一步,盯著葉安。
“好劍法。”
獨眼漢子把彎刀插回腰間,“你過了。從今天起,你就是黑風寨的人。”
葉安收劍。
“我不入夥。”
獨眼漢子臉色一變。
“你耍我?”
葉安平靜說道。
“我來找你們大當家。有事要談。”
獨眼漢子盯著他看了幾息,轉身往山上走。
“跟我來。”
山匪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葉安跟在獨眼漢子後面,沿著石階往上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到了一座木樓前。
木樓比下面那些木屋都大,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手裡拿著長矛。
獨眼漢子推開門,領著葉安進去。
樓裡面很寬敞,正中間擺著一把虎皮交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這人四十來歲,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額一直劃到右下巴。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長袍,腰裡掛著一把金鞘彎刀。
獨眼漢子抱拳。
“大當家,這小子想見你。”
大當家看著葉安,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劍上。
“好劍。說吧,甚麼事?”
葉安站在大廳中央,看著大當家。
“黑風寨劫了我走鏢的貨,傷了我的人。我來討個說法。”
大當家笑了。
“說法?你想要甚麼說法?”
葉安平靜說道。
“以後黑風寨的人,不準碰威遠鏢局的鏢。”
大廳裡安靜了。
獨眼漢子臉色一變,手按在彎刀上。
門口兩個彪形大漢也握緊了長矛。
大當家收起笑容,站起身。
他比葉安高半個頭,肩膀很寬,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葉安看著他。
“知道。黑風寨大當家。”
大當家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有膽量。老子喜歡。”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來。
“行。以後威遠鏢局的鏢,老子不動。但有一個條件。”
葉安看著他。
大當家說道。
“你留在黑風寨。當老子的四當家。”
葉安搖頭。
“我不入夥。”
大當家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那你說怎麼辦?”
葉安平靜說道。
“你答應就行。不答應,我打到你們答應。”
大廳裡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獨眼漢子拔出彎刀,門口兩個彪形大漢衝進來,長矛對準葉安。
大當家坐在椅子上,看著葉安,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小子,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打我們整個寨子?”
葉安沒說話。
他拔劍,劍身雪白,寒氣逼人。
大廳裡的溫度好像低了幾度。
獨眼漢子第一個衝上來。
彎刀劈向葉安脖子。
葉安側身避開,劍尖點在刀背上,借力一轉,劍身橫拍在獨眼漢子胸口。
獨眼漢子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
兩個彪形大漢同時出矛。
葉安躍起,避開兩杆長矛,劍尖點在左邊那人的手腕上,那人手一麻,長矛掉了。
葉安落地,劍身橫在右邊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僵住了。
大當家站起身,拔刀。
金鞘彎刀出鞘,刀身金光閃閃。
他一步跨過桌子,刀劈向葉安。
這一刀很猛,帶著風聲。
葉安舉劍格擋,刀劍相碰,火星四濺。
葉安退了一步,大當家也退了一步。
大當家盯著葉安。
“好力氣。”
他再次出刀,這次更快。
葉安不再格擋,側身避開,劍尖點在大當家刀背上。
大當家手一麻,彎刀差點脫手。
他退後兩步,看著葉安,眼神變了。
“你的劍法,誰教的?”
葉安沒答話。
大當家沉默了幾息,把彎刀插回鞘裡。
“行。老子答應你。以後威遠鏢局的鏢,黑風寨不動。”
葉安收劍。
“多謝。”
他轉身走出木樓。
獨眼漢子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看著他的背影,臉色很難看。
大當家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扶手,一下一下。
葉安走出寨門,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
獨眼漢子追上來,喘著氣。
“小子,你等等。”
葉安停下腳步。
獨眼漢子走到他面前,盯著他。
“你叫甚麼?”
葉安說道。
“葉安。”
獨眼漢子點了點頭。
“我叫馬三。大當家讓我送你下山。”
他轉身往前走,葉安跟在他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到了山腳下。
馬三停下來。
“前面就是官道,一直往南走,就能到北原城。”
葉安點頭。
“多謝。”
馬三看著他,欲言又止。
“小子,大當家那個人,說話算話。他說不動威遠鏢局的鏢,就不會動。但你以後別再來黑風寨了。今天是你運氣好,大當家沒動真格。下次再來,就沒這麼好走了。”
葉安沒說話,轉身往南走。
馬三站在山腳下,看著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葉安走了三天,回到北原城。
他直接去了威遠鏢局的分號。
周遠正在院子裡清點貨物,看見他,愣了一下。
“葉兄弟?你不是走了嗎?”
葉安說道。
“黑風寨的事,解決了。”
周遠愣住了。
“解決了?甚麼意思?”
葉安平靜說道。
“以後黑風寨的人,不會動威遠鏢局的鏢。”
周遠盯著他看了半天,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轉身跑進屋裡,過了一會兒,趙鐵山從屋裡衝出來,看見葉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葉兄弟,你說的是真的?”
葉安點頭。
趙鐵山鬆開手,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葉安。
“你一個人去的黑風寨?”
葉安點頭。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不知道該說甚麼。
劉三和王胖子也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都愣住了。
劉三眼圈又紅了,走過來拍了拍葉安的肩膀。
“葉兄弟,你……你真是……”
王胖子在旁邊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
林師傅站在門口,看著葉安。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趙鐵山把葉安拉進屋裡,讓他坐下,倒了杯茶遞給他。
“葉兄弟,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葉安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我去找了大當家,跟他說了。他答應了。”
趙鐵山盯著他。
“就這麼簡單?”
葉安點頭。
“就這麼簡單。”
趙鐵山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
“葉兄弟,你這份情,我趙鐵山記住了。以後有甚麼事,儘管說。”
葉安放下茶碗。
“趙鏢頭客氣了。”
在分號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葉安離開了北原城。
他揹著包袱,提著劍,往南走。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走走看看。
爸爸說過,路在腳下,走到哪算哪。
他走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北原城的城牆。
城牆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很安靜。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葉安往南走了五天,到了青州城。
青州城比他離開時熱鬧了一些。
城門口多了幾個賣藝的,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在耍大刀,圍觀的人不少,叫好聲一陣接一陣。
葉安在人群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城門。
街道還是那些街道,店鋪還是那些店鋪。
賣靈藥的鋪子門口飄出的藥香和以前一樣,賣法器的鋪子換了招牌,以前叫“青鋒閣”,現在叫“寒鐵齋”。
他在那家鋪子前停了一下,透過窗戶看見櫃檯後坐著一個年輕人,不是以前那個掌櫃。
他繼續往前走,到了周府門前。
門關著,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上前敲門。
一個路過的大爺看見他,停下來多看了兩眼。
“小夥子,你找誰?”
葉安說道。
“不找誰。”
大爺點了點頭,走了。
葉安轉身離開,走過那條街,拐進那條巷子,走到那家麵館前。
麵館還開著,門口坐著個老頭,在曬太陽。
老頭看見他,眯起眼睛。
“吃麵?”
葉安搖頭。
他站在巷子裡,看著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裡面是院子,院子裡有棵老槐樹,樹下有石桌石凳。
他小時候在那裡住過,但現在不想進去。
他轉身離開。
出了青州城,葉安往西走。
那邊有座山,山不高,山上有個道觀。
他小時候聽人說過,道觀裡住著一個老道士,會算命。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去那裡,也許只是想找個地方歇歇腳。
走了半天,到了山腳下。
山不高,路不難走。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兩邊的松樹很密,遮住了陽光。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到了山頂。
道觀不大,只有一座正殿和幾間廂房。
正殿的門開著,裡面供著三清像。
香爐裡插著幾根香,煙細細的,往上飄。
一個老道士從廂房裡走出來,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全白了,用一根木簪挽著。
他看見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緣人來了。”
葉安看著他。
“你認識我?”
老道士搖頭。
“不認識。但貧道知道你會來。”
葉安沒說話。
老道士領著他走進正殿,給他倒了杯茶。
茶很苦,葉安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老道士坐在對面,看著他的劍。
“好劍。”
葉安點頭。
“家裡傳的。”
老道士看著他。
“你身上有殺氣。殺過人?”
葉安點頭。
“殺過。”
老道士嘆了口氣。
“年紀輕輕,手上就沾了血。以後的路不好走。”
葉安放下茶碗。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老道士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來找貧道,有事?”
葉安想了想。
“想問路。”
老道士笑了。
“路在腳下,問貧道有甚麼用?”
葉安說道。
“路太多,不知道該走哪條。”
老道士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遠處的山。
“你看那些山,每一座都有人走。走哪條都能到山頂,只是遠近不同,難易不同。”
他轉過身,看著葉安。
“你心裡有答案,只是不敢選。”
葉安沒說話。
老道士走回來,重新坐下。
“你在怕甚麼?”
葉安想了想。
“怕走錯。”
老道士搖頭。
“沒有對錯。只有走不走。”
葉安沉默了很久,站起身。
“多謝道長。”
老道士擺了擺手。
“去吧。”
葉安走出正殿,沿著石階下山。
老道士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下了山,葉安繼續往西走。
走了三天,到了一座城。
城不大,叫楓葉城。
他進城的時候是傍晚,街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幾家酒樓還亮著燈。
他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客棧很小,只有一間房。
掌櫃是個老頭,收了他二十文錢,給了他一壺熱水。
葉安躺在床上,看著屋頂。
屋頂是木頭的,有幾道裂縫。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他在街上吃早飯的時候,聽見旁邊桌的人在說話。
一箇中年漢子壓低聲音,跟對面的同伴說道。
“聽說了嗎?北邊那個礦場又出事了。”
對面的人放下碗。
“甚麼事?”
中年漢子四處看了看,聲音更低了。
“鬧鬼。上個月死了三個礦工,都說是被鬼嚇死的。礦主懸賞五百兩銀子找人驅鬼,去了好幾個修士,都沒回來。”
對面的人臉色變了。
“這麼邪門?”
中年漢子點頭。
“可不是。現在沒人敢去了,礦都停了。”
葉安放下碗,看著那個中年漢子。
“那個礦場在哪?”
中年漢子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夥子,你問這個做甚麼?那地方去不得。”
葉安平靜說道。
“我想去看看。”
中年漢子搖頭。
“送死的事,我勸你別幹。”
他不再說話,端起碗繼續吃飯。
葉安吃完早飯,在街上打聽了一下,往北走了。
礦場在城北三十里外的山裡,路不好走,全是碎石。
他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到了山腳下。
山不高,但很荒,到處是碎石和枯草。
山腰處有一個洞口,洞口用木柵欄擋著,柵欄上貼著一張符紙,符紙已經破了,風一吹就飄。
葉安推開柵欄,走進洞裡。
洞很深,越往裡越暗。
他點了一個火摺子,火光照亮了洞壁。
洞壁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不是文字,像是某種陣法。
他看了一會兒,繼續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