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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北行

2026-04-09 作者:王老葉

“停下。”

葉安平靜說道。

劉三趕緊拉住韁繩,王胖子也停了。

趙鐵山拔出刀,盯著那片草地。

草地裡站起來十幾個人,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刀。

為首的是個矮個子,提著一把彎刀,刀口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把貨留下,人可以走。”

矮個子聲音很尖。

趙鐵山握緊刀。

“威遠鏢局的鏢,你也敢劫?”

矮個子笑了。

“威遠鏢局?劫的就是威遠鏢局。”

他一揮手,十幾個人衝上來。

趙鐵山迎上矮個子,刀光一閃,兩人交手。

矮個子的刀法很快,趙鐵山只能招架。

林師傅被三個人圍住,短刀連削帶砍,勉強撐住。

劉三和王胖子護在車兩邊,各擋一個,險象環生。

葉安面前衝過來四個人。

他拔劍,劍光一閃,第一個人的刀被挑飛。

第二個人被他一腳踹翻。

第三個人的胳膊被他劃了一道口子。

第四個人猶豫了一下,轉身就跑。

葉安轉身去看趙鐵山。

趙鐵山被矮個子逼得連連後退,刀都快拿不穩了。

葉安提劍走過去,劍尖點在矮個子的彎刀上。

矮個子的刀偏了,劈在地上。

他退後兩步,看著葉安。

“你是哪來的?”

葉安沒答話。

劍橫在身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矮個子咬了咬牙。

“撤。”

他轉身就跑,十幾個人跟著跑了。

趙鐵山拄著刀,大口喘氣。

林師傅胳膊上又添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劉三和王胖子靠在車上,臉色發白,但沒受傷。

“走。”

趙鐵山擦了把汗。

“快走。”

騾車重新上路。

劉三趕車的手還在抖,嘴裡唸叨著甚麼。

王胖子把弩舉著,眼睛一直盯著路邊的草地。

林師傅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纏在胳膊上止血。

葉安走在兩輛車中間,手按在劍柄上,看著前面的路。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光線開始變暗。

遠處的山影越來越深,像是有人用墨筆在天空畫了一道線。

…………

騾車在官道上走了五天,到了北原城。

趙鐵山這次沒急著去交貨,先把車趕到了威遠鏢局在北原城的分號。

分號在城西一條巷子裡,門臉不大,裡面卻很寬敞。

院子裡停著幾輛騾車,幾個鏢師正在往車上搬箱子。

一個留著短鬚的中年人從屋裡走出來,看見趙鐵山,笑著迎上來。

“趙哥,這趟順利?”

趙鐵山把刀往桌上一放。

“路上遇到點麻煩,好在有驚無險。”

他指了指葉安,“這是新來的兄弟,葉安。好手。”

短鬚中年人看了葉安一眼,拱了拱手。

“幸會。在下週遠,這處分號的管事。”

葉安回了一禮。

周遠引著他們進了屋,讓人上茶。

趙鐵山把路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周遠聽完,臉色有些凝重。

“黑風寨那幫人最近動作越來越大了。上個月有三趟鏢在他們地界上被劫,連鏢師帶貨物全沒了。”

周遠嘆了口氣,“總鏢頭正在想辦法,說要聯合其他幾家鏢局,一起對付那幫山匪。”

趙鐵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聯合?各家的心都不齊,怎麼聯合?”

周遠搖了搖頭。

“總鏢頭自有辦法。對了,趙哥,下一趟貨已經接了,從北原城送一批絲綢去南邊的安陽城。貨主催得急,後天就要出發。”

趙鐵山點頭。

“行。正好兄弟們都在,歇一天,後天走。”

從分號出來,趙鐵山領著眾人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這次住的是城東的一家客棧,比之前那些都大,上下兩層,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趙鐵山要了五間房,劉三有些過意不去,說跟王胖子擠一擠就行,趙鐵山沒理他。

晚上吃飯的時候,趙鐵山點了一桌子菜,還要了兩壇酒。

他端起碗,對著葉安舉了舉。

“葉兄弟,這趟去安陽城,路上要經過落霞嶺。那地方也不太平,到時候還得靠你。”

葉安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趙鏢頭放心。”

劉三喝了幾杯酒,話多了起來。

“葉兄弟,你說你這一身本事,要是去考個武舉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王胖子在旁邊點頭。

“就是就是。武舉人當上了,那就是官家人了,吃皇糧,多體面。”

葉安放下碗。

“沒想過。”

劉三還想再說,被趙鐵山瞪了一眼,閉嘴了。

林師傅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酒,沒有說話。

他的胳膊已經好了,那道疤痕淡了不少。

第二天,趙鐵山帶著葉安去街上轉了轉。

北原城比青州城大得多,街道寬闊,店鋪林立。

趙鐵山在一家兵器鋪前停下來,看了看裡面擺著的刀。

“葉兄弟,你的劍要不要保養一下?這家鋪子的師傅手藝不錯。”

葉安搖了搖頭。

“不用。”

趙鐵山沒再多說,自己進去買了一把匕首,裝在靴筒裡。

出來的時候,他看見葉安站在街對面,看著一張告示。

告示上寫著北邊的礦場需要護衛,待遇從優。

趙鐵山走過去,也看了一眼。

“葉兄弟,你對這個感興趣?”

葉安搖頭。

“隨便看看。”

趙鐵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鏢雖然辛苦,但自在。想去哪就去哪,不受人管。你這一身本事,在哪都能吃上飯。”

葉安點頭。

“我知道。”

兩人往回走。

路過一家茶樓的時候,樓上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人從樓梯上滾下來,摔在地上,鼻青臉腫。

緊接著,兩個大漢從樓上追下來,一人一腳踢在那年輕人身上。

“還敢來鬧事?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

年輕人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趙鐵山看著那兩個大漢,認出了其中一人的臉。

“那是黑虎幫的人。”

趙鐵山壓低聲音,“北原城最大的幫派,連官府都要給他們幾分面子。”

葉安看了一眼那兩個大漢,沒說話。

後天一早,天還沒亮,騾車就套好了。

這次裝的是絲綢,箱子很輕,但很佔地方,整整裝了兩大車。

劉三趕一輛,王胖子趕一輛。

趙鐵山走在前面,林師傅走在後面。

葉安走在兩輛車中間,手按在劍柄上。

出了北原城往南走,路是官道,很寬。

兩邊的田地綠油油的,有人在田裡幹活。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的路開始往上坡。

落霞嶺到了。

嶺不高,但很陡,路是沿著山腰修的,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

懸崖下面是一條河,水聲很大。

趙鐵山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師傅。

林師傅點了點頭,手按在刀柄上。

葉安也聽見了。

山壁上面有聲音,像是腳步聲,又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山壁上長滿了灌木,看不清裡面有甚麼。

“停下。”

葉安平靜說道。

劉三趕緊拉住韁繩,王胖子也停了。

趙鐵山拔出刀,盯著山壁。

山壁上的灌木叢裡站起來十幾個人,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刀。

為首的是個大個子,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刀口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把貨留下,人可以走。”

大個子聲音很粗。

趙鐵山握緊刀。

“威遠鏢局的鏢,你也敢劫?”

大個子笑了。

“威遠鏢局?劫的就是威遠鏢局。上個月你們走的那趟貨,老子沒劫到,今天補上。”

趙鐵山臉色一變。

“你是黑風寨的?”

大個子沒答話,揮了揮手。

十幾個人從山壁上跳下來,把騾車圍住了。

葉安拔劍。

劍身雪白,寒氣逼人。

衝在最前面的兩個山匪看見那把劍,腳步頓了一下。

葉安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劍光一閃,第一個人的刀被挑飛,第二個人被他一腳踹翻。

又有三個人衝上來。

葉安側身避開一刀,劍尖點在第二個人的手腕上,那人手一抖,刀掉了。

第三個人舉刀砍向葉安脖子,葉安矮身避開,劍從下往上撩,劃破那人手臂。

那人慘叫一聲退後。

大個子看見葉安連傷幾人,臉色變了。

他推開身邊的山匪,提著鬼頭大刀朝葉安走過來。

“小子,你是哪條道上的?”

葉安沒答話。

劍橫在身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大個子咬牙,一刀劈下來。

葉安舉劍格擋,刀劍相碰,火星四濺。

大個子的刀很重,葉安退了一步。

大個子又劈一刀,葉安再退一步。

大個子以為他撐不住了,第三刀劈得更猛。

葉安忽然側身,避開這一刀,劍尖從下往上刺,抵在大個子咽喉前三寸。

大個子僵住了,刀舉在半空,不敢動。

“叫你的人退下。”

葉安平靜說道。

大個子嚥了口唾沫,揮了揮手。

“退下。”

山匪們停手了。

趙鐵山拄著刀,大口喘氣。

林師傅身上沾了血,不是自己的。

劉三和王胖子靠在車上,臉色發白,但沒受傷。

大個子看著葉安。

“你叫甚麼?”

葉安沒答話。

他收劍,轉身走回騾車旁邊。

大個子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山匪們跟著跑了。

趙鐵山長長出了口氣。

“葉兄弟,今天又靠你了。”

他擦了把汗,“這黑風寨的人,越來越猖狂了。”

林師傅走過來,看著葉安。

“你的劍法,我見過。”

他頓了頓,“很多年前,見過一次。”

葉安看著他。

“在哪見過?”

林師傅搖頭。

“可能看錯了。”

他沒再多說,轉身去檢查車上的箱子。

箱子沒動,繩子還綁得好好的。

他跳上車,拍了拍騾子的背。

“走吧,天黑前要趕到前面的鎮子。”

騾車重新上路。

劉三趕車的手還在抖,嘴裡唸叨著甚麼。

王胖子把弩舉著,眼睛一直盯著山壁。

葉安走在兩輛車中間,手按在劍柄上。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光線開始變暗。

天黑之前,他們到了前面的鎮子。

鎮子叫落霞鎮,很小,只有幾十戶人家。

趙鐵山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客棧只有三間房,趙鐵山和林師傅一間,劉三和王胖子一間,葉安單獨一間。

晚上吃飯的時候,趙鐵山把銀子分了。

葉安分到了五十兩,比上一趟多了十兩。

趙鐵山端起酒碗,對著葉安舉了舉。

“葉兄弟,這趟鏢能平安送到,你功勞最大。我趙鐵山敬你一杯。”

葉安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趙鏢頭客氣了。”

劉三在旁邊笑。

“有葉兄弟在,甚麼黑風寨白風寨,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王胖子也笑。

“就是就是。”

林師傅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酒,看著葉安。

他看了一會兒,放下酒碗,站起身。

“葉安,你出來一下。”

葉安跟著他走出客棧。

月亮很亮,照在鎮子的石板路上,泛著白光。

林師傅站在一棵槐樹下,背對著他。

“你的劍法,是跟誰學的?”

林師傅轉過身,看著他。

葉安想了想。

“家裡長輩。”

林師傅盯著他看了幾息。

“你姓葉。你父親叫甚麼?”

葉安沒答話。

林師傅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他。

令牌是鐵製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林”字。

“我叫林遠。三十年前,我也是走鏢的。後來遇到一個人,他救了我的命。”

林師傅看著葉安,“那個人也姓葉。他的劍法,和你一模一樣。”

葉安接過令牌,看了看,還給他。

“我不認識那個人。”

林師傅收起令牌。

“也許吧。”

他轉身走回客棧。

葉安站在槐樹下,看著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樹梢上。

他站了一會兒,也回了客棧。

第二天一早,騾車繼續上路。

往南走了三天,到了安陽城。

安陽城比北原城小一些,但很繁華。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

趙鐵山領著他們找到貨主,交了貨,收了銀子。

從貨主那裡出來,趙鐵山拍了拍手裡的布袋。

“這趟賺了不少。葉兄弟,你的那份回頭給你。”

葉安點頭。

趙鐵山看著他。

“葉兄弟,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是繼續跟著我們走鏢,還是想去別的地方闖闖?”

葉安想了想。

“繼續跟著。”

趙鐵山笑了。

“好。那咱們在安陽城歇兩天,再接下一趟。”

劉三在旁邊笑。

“有葉兄弟在,咱們這鏢局以後生意肯定越來越好。”

王胖子也笑。

“就是就是。”

林師傅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看著葉安,眼神有些複雜。

在安陽城歇了兩天,趙鐵山接了一趟去北原城的貨。

貨物是布匹,裝了滿滿兩大車。

貨主是個胖子,姓周,做布匹生意的。

他站在車旁邊,不停叮囑趙鐵山要小心。

“趙鏢頭,這批布可是我的全部家當,千萬不能出事。”

趙鐵山拍了拍胸脯。

“周老闆放心,有我在,貨丟不了。”

周老闆看了看葉安,又看了看林師傅,點了點頭。

騾車出了安陽城,往北走。

路是官道,很寬。

兩邊的田地綠油油的,有人在田裡幹活。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的路上出現一群人。

他們穿著官差服,手裡拿著兵器,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騎著一匹馬。

趙鐵山放慢腳步,看著那群人。

黑臉漢子策馬走過來,攔在車前。

“你們是幹甚麼的?”

趙鐵山拱了拱手。

“回差爺,我們是威遠鏢局的,從安陽城送布匹去北原城。”

黑臉漢子看了看車上的箱子。

“開啟看看。”

趙鐵山臉色一變。

“差爺,這是貨主的貨,我們不好擅自開啟。”

黑臉漢子冷笑。

“最近有一批賊人,專門假扮鏢師運送贓物。上頭有令,所有過往車輛都要檢查。開啟。”

趙鐵山轉頭看了葉安一眼。

葉安點了點頭。

趙鐵山讓劉三掀開油布,開啟箱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布匹,五顏六色。

黑臉漢子看了看,又指了指後面的車。

“那輛也開啟。”

王胖子掀開油布,開啟箱子。

裡面也是布匹。

黑臉漢子揮了揮手。

“走吧。”

趙鐵山鬆了口氣,讓劉三趕車繼續走。

走了大概一里地,劉三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趙哥,那些官差不像是真的。”

趙鐵山臉色一沉。

“怎麼說?”

劉三道。

“他們的靴子不對。官差穿的是薄底快靴,他們穿的是厚底登山靴。而且他們的刀,是山匪常用的鬼頭刀。”

趙鐵山回頭看了一眼。

那群人還在原地,看著他們。

他轉過頭,加快腳步。

“快走。”

騾車跑起來,車輪碾在土路上,揚起一片灰塵。

葉安走在兩輛車中間,手按在劍柄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群人沒有追上來。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前面的路兩邊出現了林子。

林子很密,看不清裡面有甚麼。

趙鐵山放慢腳步,拔出刀。

“小心。”

話音剛落,林子裡衝出十幾個人。

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刀。

為首的就是那個黑臉漢子,他已經換了衣裳,穿著一身黑衣,手裡提著一把大砍刀。

“把貨留下,人可以走。”

黑臉漢子把刀往肩上一扛。

趙鐵山咬牙。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黑臉漢子笑了。

“老子是黑風寨的。剛才沒拆穿,是想看看你們車上裝的甚麼好東西。”

趙鐵山臉色鐵青。

“黑風寨的膽子越來越大了,連官差都敢假扮。”

黑臉漢子一揮手。

“少廢話。上。”

十幾個人衝上來。

趙鐵山迎上黑臉漢子,刀光一閃,兩人交手。

黑臉漢子的刀法很猛,每一刀都帶著風聲,趙鐵山只能招架。

林師傅被三個人圍住,短刀連削帶砍,勉強撐住。

劉三和王胖子護在車兩邊,和兩個山匪打在一起。

葉安面前衝過來四個人。

他拔劍,劍光一閃,第一個人的刀被挑飛。

第二個人被他踹翻。

第三個人的胳膊被劃了一道口子。

第四個人猶豫了一下,轉身就跑。

葉安轉身去看趙鐵山。

趙鐵山被黑臉漢子逼得連連後退,刀都快拿不穩了。

葉安提劍走過去,劍尖點在黑臉漢子的刀背上。

黑臉漢子的刀偏了,劈在地上。

他退後兩步,看著葉安。

“小子,你到底是甚麼人?”

葉安沒答話。

劍橫在身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黑臉漢子咬牙。

“撤。”

他轉身就跑,十幾個人跟著跑了。

趙鐵山拄著刀,大口喘氣。

林師傅胳膊上又添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劉三和王胖子靠在車上,臉色發白,但沒受傷。

“走。”

趙鐵山擦了把汗,“快走。”

騾車重新上路。

劉三趕車的手還在抖,嘴裡唸叨著甚麼。

王胖子把弩舉著,眼睛一直盯著兩邊的林子。

林師傅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纏在胳膊上止血。

葉安走在兩輛車中間,手按在劍柄上,看著前面的路。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光線開始變暗。

天黑之前,他們到了前面的鎮子。

鎮子叫柳林鎮,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

趙鐵山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客棧只有兩間房,趙鐵山和林師傅一間,劉三和王胖子一間,葉安沒地方住。

趙鐵山跟掌櫃商量了半天,掌櫃才同意在柴房搭一張床。

葉安睡在柴房裡,把劍放在枕頭旁邊。

柴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他躺了一會兒,聽見外面有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但瞞不過他。

他坐起來,手按在劍柄上。

腳步聲停在柴房門口,有人輕輕敲了敲門。

“葉安,是我。”

林師傅的聲音。

葉安開啟門。

林師傅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壺酒。

“睡不著,陪我喝一杯。”

兩人坐在柴房外面的石頭上。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裡,泛著白光。

林師傅倒了兩碗酒,一碗遞給葉安。

“你父親,是不是叫葉秋?”

林師傅忽然問道。

葉安端著酒碗,沒說話。

林師傅喝了一口酒。

“三十年前,我走鏢經過青楓山,被山匪圍住。

十幾個人打我一個,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這時候有個人路過,他只用了一劍,就把那十幾個山匪全打跑了。”

林師傅看著葉安,“那個人,用的劍法和你一模一樣。他也姓葉,叫葉秋。”

葉安放下酒碗。

“你認錯人了。”

林師傅搖頭。

“不會認錯。那把劍,那劍法,我一輩子忘不了。”

他看著葉安,“你父親現在在哪?”

葉安站起身。

“林師傅,夜深了,回去睡吧。”

他轉身走進柴房,關上門。

林師傅坐在石頭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喝完了壺裡的酒,站起身,走回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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