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煞雲如同粘稠的瀝青,終年籠罩在黑風山脈最核心的上空,將天光徹底隔絕。
這裡的光線永遠昏沉暗淡,彷彿永恆的黃昏,又像是世界終結前的餘暉。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煞氣和殺意,更夾雜著破碎混亂的空間波動。
時而耳邊會響起莫名的嘶吼或低語,那是遠古戰場殘留的執念,經久不散。
葉秋踏入這片區域,如同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無形的刀鋒上,混亂的空間力場撕扯著他本就殘破的身體,駁雜的煞氣和執念無孔不入,試圖侵蝕他虛弱的神魂。
他不得不再次收縮本就微弱的護體混沌氣,僅護住心脈與識海核心,任由那些混亂的能量衝擊著身體,帶來持續不斷的痛苦。
這痛苦,卻也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他維持著清醒,對抗著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昏睡慾望。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時間在這裡變得模糊。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
視線所及,盡是嶙峋的怪石,它們形態扭曲,有些像是掙扎的人形,有些如同斷裂的兵刃。
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苔蘚,散發著鐵鏽與腐朽的味道。
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骨骸半埋在泥土和碎石中,骨骼晶瑩。
即便歷經無盡歲月,依舊殘留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有些骨骸上還插著鏽跡斑斑、卻依舊散發寒光的斷劍殘矛。
這裡是一片被遺忘的墳場,埋葬著上古不知名的強者與戰爭。
葉秋找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地方——一具不知名巨獸頭骨形成的天然洞穴。
頭骨巨大,內部空間足以容納數人,入口被坍塌的岩石和茂密的暗紅色藤蔓半掩著,不易察覺。
更重要的是,這頭骨本身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威壓,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干擾外界的感知。
他幾乎是爬進去的,一進入洞穴,便徹底脫力,癱倒在冰冷堅硬的骨質地面上,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
傷勢太重了。
肉身六重天的底子讓他沒有立刻死去,但虛空之力的侵蝕、本源的嚴重透支、以及一路逃亡的消耗,已經將他推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混沌海幾乎靜止,歸墟旋渦的旋轉慢得令人心焦,彷彿隨時會徹底停擺。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過來了……”葉秋在心中一遍遍告誡自己。
他艱難地取出身上最後幾瓶品質最好的丹藥,也不管是療傷還是恢復靈力,一股腦倒進嘴裡,囫圇吞下。
藥力化開,帶來些許暖流,如同杯水車薪,勉強滋潤著乾涸的經脈和臟腑。
他強迫自己運轉起《混沌造化經》中最基礎的周天迴圈,哪怕速度慢如蝸牛。
同時,那融合了歸墟真意的永珍法體也在本能地、極其緩慢地吸收著周圍環境中那無所不在的……“死寂”與“破滅”之氣。
這裡的能量更加精純,也更加狂暴。上古戰場的殺戮、死亡、毀滅、終結之意,歷經歲月沉澱,早已融入了每一寸土地,每一縷空氣。
對尋常修士而言,這是劇毒,是詛咒。
但對葉秋而言,這卻是同源的力量,是刺激他歸墟真意、淬鍊肉身的“養分”,儘管吸收的過程痛苦萬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時間一點點流逝。
洞穴外,偶爾傳來煞氣風暴的呼嘯,或是空間突然扭曲產生的詭異聲響。
更遠處,似乎隱約還有追兵搜尋的動靜。
但到了這片核心區域,那些動靜也變得稀少、謹慎了許多。
顯然,即便是追殺者,也對這黑風山脈的核心地帶心存忌憚。
葉秋完全沉浸在一種半昏迷半修煉的詭異狀態中。
他的身體時而冰冷如屍,時而滾燙如沸。
體表不斷滲出黑色的汙血和破碎的虛空能量碎片,新的血肉又在混沌歸墟之力的滋養下艱難重生。
他的意識飄忽,時而彷彿置身於上古戰場,耳邊是震天的喊殺與悲鳴。
時而又沉入自身那暗淡的混沌海中,看著那旋渦一點點重新加速。
吞噬著丹藥之力、外界湧入的死寂之氣、以及體內頑固的虛空之力殘餘……
不知過了多久。
某一刻,他體內那緩慢旋轉的灰紅色歸墟旋渦,忽然輕輕一震。
旋渦中心,那一點原本就融合了殺戮歸墟之力的血色晶體虛影。
在吸收了海量來自上古戰場的精純終結死氣後,竟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
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暗紅,邊緣多了一絲古樸的灰黑紋路,彷彿烙印上了歲月的痕跡與戰場的烙印。
這變化如同一點火星,落入了近乎乾涸的油池。
轟!
沉寂許久的混沌海,驟然沸騰!並非恢復活力,而是如同迴光返照般。
將最後所有的本源,連同那枚產生異變的歸墟晶體之力,徹底引爆!
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洗滌自身,破而後立!
“呃啊——!”
葉秋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他全身劇烈顫抖,面板寸寸龜裂,卻沒有鮮血流出。
而是湧出大量灰黑色的濁氣,那是被強行逼出體外的、最為頑固的虛空之力殘渣和肉身深處的沉痾暗傷!
與此同時,外界那濃郁到化不開的上古戰場死寂之氣。
彷彿受到了君王召喚,瘋狂地朝著他所在的獸骨洞穴湧來,形成一個微型的能量旋渦,灌入他千瘡百孔的身體!
這一次,不再是緩慢的、痛苦的吸收。
而是那枚異變的歸墟晶體,展現出了它吞噬同源力量的霸道本性!
海量的終結死氣被蠻橫扯入,經過晶體初步煉化,轉化為一種更加精純、更加高等的“混沌歸墟本源”,注入他瀕臨崩潰的肉身和混沌海!
破滅與新生,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平衡,並向著“新生”猛烈傾斜!
他那近乎碎裂的骨骼,在這股高等本源的滋養下,發出密集的“噼啪”聲,斷裂處飛速接續、癒合,骨骼表面浮現出更加複雜玄奧的混沌色與灰黑色交織的道紋,瑩瑩發光!
乾涸的經脈被拓寬、加固,如同乾裂大地迎來甘霖,重新充滿奔騰的力量!
近乎停滯的混沌海瘋狂擴張,海水從灰紅逐漸向著一種更深邃、更包容的“混沌玄色”轉化,海面上空,隱隱有星辰虛影開始凝聚!
中央那歸墟旋渦,壯大、穩固,旋轉間散發出統御萬般終結、又孕育一線新生的無上道韻!
肉身六重天的層次,在這破而後立、海量同源高等能量的灌注下,被硬生生推到了……
六重天巔峰!僅差一線感悟,便可嘗試衝擊那玄之又玄的七重天關卡!
而他的修為境界,那因重傷和透支而跌落的靈力修為。
也在這肉身反哺和混沌海劇變中,水漲船高,勢如破竹地衝破了之前的障礙,穩穩踏入了……道尊六重天初期!
並且根基紮實無比,帶著混沌歸墟特有的厚重與凌厲!
當一切能量風暴逐漸平息,洞穴內重新恢復昏暗時,葉秋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早已消失不見,面板光潔,泛著溫潤如玉的混沌色光澤,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斷臂處雖然未能重生,但傷口平滑,隱隱有混沌氣繚繞,不再影響行動。
一身殘破的青衫早已在能量沖刷下化為飛灰,他隨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備用衣物換上。
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奔騰如大江大河、雄渾如太古山嶽的力量,葉秋眼中,沉寂多時的冰冷與殺意,如同解封的萬古寒冰,驟然迸發!
左眼混沌演化,深邃無盡;右眼歸墟輪轉,終結萬物。
瞳孔深處,一點暗紅血色若隱若現,那是融合了上古戰場無盡殺伐死氣的歸墟晶體印記。
他微微側頭,聆聽著洞穴外,那遠處依舊隱約可聞的、屬於追獵者的細微動靜。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
“追殺……該換換了。”
……
黑風山脈核心邊緣,一處相對“安全”的煞氣稀疏地帶。
七八個修士正圍坐在一堆用特殊燃料點燃、能驅散部分煞氣的篝火旁。
他們服飾各異,有散修,也有小宗門弟子臨時湊成的隊伍,修為從三重天到四重天不等。
個個面帶疲憊,眼神卻依舊透著貪婪和警惕。
“媽的,那葉秋魔頭到底躲到哪個耗子洞裡去了?
這都搜了七八天了,毛都沒見一根!”一個疤臉大漢啃著乾糧,罵罵咧咧。
“進了這鬼地方核心,誰知道死在哪了。
說不定早被煞氣侵蝕成白骨,或者掉進空間裂縫裡了。”另一個瘦小修士嘟囔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三大勢力的賞金可不是開玩笑的!再說了,”一個眼神陰鷙的中年人壓低聲音。
“就算他死了,屍體也是寶!那身古怪功法,說不定就烙印在骨頭上呢!”
幾人聞言,眼中貪婪更盛。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得幾乎不存在的腳步聲,從他們身後的陰影中傳來。
“誰?!”那陰鷙中年反應最快,猛地跳起,抽刀轉身。
其餘幾人也紛紛警覺,兵器出鞘,看向聲音來處。
只見一個身穿普通青衫、面容平靜的年輕人,正緩緩從一塊巨石的陰影中走出。
他左袖空蕩蕩,隨風輕擺,右臂自然垂下。
身上沒有強大的靈力波動,甚至看起來有些……普通。
但不知為何,被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掃過,幾人心中同時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彷彿被甚麼洪荒兇獸盯上。
“你是……”疤臉大漢覺得有些眼熟,一時沒想起來。
那陰鷙中年人瞳孔卻是驟然收縮如針尖,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牙齒都開始打顫:
“葉……葉秋?!你是葉秋!!!”
“葉秋”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篝火旁!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重傷垂死的肥羊!天降的橫財!
“哈哈哈!果然天佑我等!兄弟們,宰了他,平分賞金!”
疤臉大漢狂笑,揮舞著門板似的巨斧,第一個撲了上去,四重天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
其餘人也怪叫著,各施手段,刀光劍影,術法光芒,齊齊罩向那青衫獨臂的年輕人,生怕慢了半步被別人搶了功勞。
面對這足以絞殺尋常四重天巔峰的圍攻,葉秋只是抬了抬眼。
他甚至沒有動用靈力。
只是簡單地,抬起了僅存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衝在最前的疤臉大漢,以及他身後那洶湧而來的攻擊,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噗!噗!噗!噗……
如同捏碎了一串熟透的漿果。
疤臉大漢連同他劈出的斧光,還有緊隨其後的數道攻擊,連同那幾個滿臉興奮和貪婪的修士身體,在距離葉秋還有三丈遠的地方,毫無徵兆地、同時……爆開!
不是炸裂,而是湮滅!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連同血肉、骨骼、兵器、靈力、神魂……
一切存在,都瞬間攥緊、碾磨,化作了最細微的、失去了所有活性的塵埃與元氣!
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
只有那個反應最快、喊出葉秋名字的陰鷙中年人,因為慢了半步,落在了最後,僥倖看到了這恐怖絕倫、顛覆認知的一幕。
他臉上的狂喜徹底僵住,化為無邊的驚恐和茫然,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褲襠瞬間溼了一片。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用見鬼般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動一下的青衫身影。
葉秋的目光,這才落在他身上。
“你們……在找我?”葉秋開口,聲音平靜,卻讓那陰鷙中年人如同被冰水澆透,渾身抖得像篩糠。
“不……不……饒命……葉前輩饒命!小的有眼無珠……小的……”中年人語無倫次,磕頭如搗蒜。
葉秋緩步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血神殿、青雲山、天機閣的人,主要在哪片區域活動?有哪些領頭的高手?”葉秋問道,語氣不容置疑。
中年人哪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包括幾處疑似臨時據點,以及幾個帶隊搜尋的五重天長老的大致方位和特徵。
“很乖。”葉秋點了點頭。
中年人剛升起一絲僥倖,便看到葉秋那隻白皙修長的右手,在他眼前輕輕拂過。
下一刻,他的意識便徹底陷入了永恆的黑暗。身體如同沙雕般,無聲無息地垮塌、消散。
葉秋收回手,彷彿只是撣了撣灰塵。他走到那堆還在燃燒的篝火旁,拿起插在火邊烤得半焦的一塊獸肉,聞了聞,又隨手丟開。
目光,投向了陰鷙中年人所指的,其中一個方向。
那裡,據說是血神殿一位五重天中期長老,帶著一隊血神衛重點搜查的區域。
“就從你們開始吧。”
他身形微晃,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昏沉的煞氣之中。
狩獵,開始了。
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徹底調換。
……
百里之外,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空地上,矗立著幾座簡易卻刻滿血色符文的營帳。
營帳周圍,數十名身穿血袍的修士來回巡邏,神色警惕,氣息肅殺。
中央最大的營帳內,一名面容陰鷙、留著山羊鬍的血袍老者,正聽著手下彙報,臉色不太好看。
“還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一群廢物!”老者,正是血神殿長老之一,五重天中期的“血鷲”。
“長老息怒,那葉秋可能真的死在了核心區的絕地,或者……”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殿主的命令,你們忘了?”
血鷲打斷手下的話,眼中血光閃爍,“繼續搜!擴大範圍!就算把這片地翻過來,也要……”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營帳的門簾,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了。
一個青衫獨臂的年輕人,平靜地走了進來,如同走進自家後院。
門口的兩名守衛,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眼神空洞,氣息全無。
營帳內的幾名血神殿執事和血鷲長老,同時愣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你是何人?膽敢擅闖……”一名執事厲聲喝問,手按在了刀柄上。
血鷲長老卻死死盯著葉秋的臉,瞳孔劇烈收縮,猛地站起身,失聲叫道:“葉秋?!是你!!”
這一聲,如同在營帳內丟下了一顆炸雷!
幾名執事先是一驚,隨即狂喜,但很快又變成驚疑。
這葉秋,怎麼看起來……毫髮無損?
甚至感覺不到他身上有重傷的跡象?情報不是說他已經瀕死了嗎?
葉秋的目光落在血鷲身上,點了點頭:
“血鷲長老?正好,省得我再去別處找。”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血鷲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
“裝神弄鬼!不管你用了甚麼手段恢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結血煞陣!”
血鷲不愧是老江湖,雖驚不亂,厲聲下令。
同時周身血光暴漲,一柄血色飛劍已握在手中,五重天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籠罩整個營帳!
那幾名執事也反應過來,迅速站定方位,血氣相連,瞬間結成一座充滿肅殺之氣的戰陣,將葉秋圍在中間。
面對這足以困殺尋常五重天后期的血煞陣和虎視眈眈的血鷲,葉秋只是搖了搖頭。
“太慢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
不是衝,也不是閃避。
只是簡單地,抬腳,然後——向下一踏!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以他的腳底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靈力衝擊,而是純粹的、蠻橫到極致的肉身力量,引動了大地深處的地脈之氣,混合著他那獨有的混沌歸墟真意!
營帳的地面如同豆腐般塌陷、崩裂!
那剛剛成型的血煞陣,連一息都沒能維持,陣紋瞬間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撕得粉碎!
結陣的幾名執事連慘叫都來不及,便被震得筋斷骨折,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破營帳,生死不知!
首當其衝的血鷲長老,更是如遭雷擊!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高速衝來的太古神山迎面撞上!
護體血光如同紙糊般破碎,血色飛劍哀鳴一聲脫手飛出!
他胸骨盡碎,五臟移位,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破布袋般撞碎了身後的營帳支柱,滾落在外面的空地上!
“不……不可能……你……你的力量……”血鷲癱在泥地裡,滿臉是血,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僅僅一腳!甚至沒動用神通法術!這到底是甚麼怪物?!
葉秋緩步走出破損的營帳,來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血神殿……追殺了我很久。”葉秋緩緩說道,“現在,該我還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對準了血鷲,以及周圍那些剛剛掙扎爬起、或是被驚動衝過來的血神殿弟子。
一個微型的、卻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灰黑色旋渦,在他掌心浮現。
“混沌歸墟——吞。”
淡淡的話語落下。
旋渦微微一轉。
剎那間,以葉秋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所有血神殿修士,無論重傷的血鷲,還是那些驚恐萬狀的弟子。
同時感覺體內精血、靈力、甚至神魂,不受控制地離體而出,化作道道血色氣流,瘋狂湧向那個恐怖的旋渦!
“啊——!”
“不!!長老救……”
淒厲短促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又迅速湮滅。
僅僅兩三息功夫。
百丈之內,再無一個活著的血神殿之人。
只有滿地迅速失去光澤、乾癟枯萎的屍體,以及空氣中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葉秋掌心旋渦消失,他感受著湧入體內的、經過歸墟晶體初步煉化的精純氣血本源,補充著剛才微不足道的消耗,眼神依舊冰冷。
他走到血鷲那具徹底失去生機的乾屍旁,撿起了那柄血色飛劍,看了看,隨手收入儲物戒指——蚊子腿也是肉。
然後,他抬頭,目光投向了下一個方向,那是青雲山一處臨時據點的方位。
他的清算名單,還很長。
黑風山脈昏沉的天光下,青衫獨臂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如同索命的幽魂,朝著下一個獵場,無聲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