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你的虛空大道……好像……也沒那麼硬……”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湧出。
老者臉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強壓傷勢和體內那絲作亂的詭異氣流,一步步朝葉秋走去。此子必須死,立刻死!
多留一刻都是變數!
“垂死掙扎。”老者聲音嘶啞,抬起還能動的左手,掌心銀光再次凝聚,雖然黯淡了許多,但滅殺此刻的葉秋,足夠了。
葉秋看著他走近,眼中的瘋狂漸漸沉澱,化為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體內,那幾乎乾涸的混沌海中,僅存的一縷本源,連同侵入老者體內、正在瘋狂破壞的那一絲精純歸墟死氣,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就在老者掌印即將拍落的剎那——
葉秋用盡最後力氣,猛地抬頭,眼中灰黑色光芒驟亮,嘶聲吼道:“爆!”
老者體內,那絲原本還在被他艱難壓制的歸墟死氣,如同接到了君王號令,猛然暴走!
它不再僅僅是破壞,而是直接引動了老者自身的部分氣血和虛空之力,從內部——轟然炸開!
“噗——!”
老者猝不及防,身軀劇震,左胸猛地炸開一個血洞,凝聚到一半的掌印瞬間潰散!
他踉蹌後退,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駭與不甘。“你……你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一道微弱卻快如鬼魅的血影,已然撲至他身前!是葉秋!他用最後的生命力,燃燒了斷臂處噴湧的鮮血,施展了血遁!
老者重傷之下,反應慢了半拍。
一隻沾滿血汙、卻依舊堅定如鐵的手,五指如鉤,纏繞著最後一絲灰黑色的終結氣流,狠狠地、決絕地。
洞穿了他倉促撐起的、已然稀薄無比的虛空護盾,精準地插入了其左胸那個剛剛炸開的血洞,握住了那顆仍在微弱跳動、佈滿裂紋的心臟!
“呃……”老者雙目圓睜,所有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低頭,看著那隻插入自己胸膛的血手,感受著生命力和大道根基被那可怕的終結氣流瘋狂吞噬、瓦解。
“我說了……”葉秋貼在他耳邊,聲音低微得如同囈語,卻冰冷刺骨,“你的道……不夠硬。”
五指,狠狠一握!
噗嗤!
心臟連同殘存的生機,徹底湮滅。
麻衣老者,這位接近道尊七重天、掌控虛空大道的恐怖存在,身體猛地一僵。
眼中神采飛速黯淡,帶著無盡的不甘與茫然,仰天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葉秋也隨之脫力,軟軟倒在老者屍身旁,僅存的右臂無力垂下。
他望著上方逐漸恢復平靜、卻依舊灰暗的天空,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毀滅性的傷痛。
贏了……
慘勝。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身旁老者迅速失去溫度、開始被空氣中殘留毒瘴侵蝕的屍體,眼神複雜。
旋即,他不再猶豫,強忍著隨時可能昏迷的劇痛和虛弱,運轉起體內那幾乎熄滅的混沌歸墟旋渦。
開始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吞噬、煉化老者屍體中殘存的、浩瀚如海的虛空本源與生命精華……
這是滋補,也是必須的“清理”。
這片被戰鬥餘波滌盪過的區域,暫時死寂。
唯有細微的、彷彿吮吸般的能量流動聲。
和葉秋壓抑到極點的痛苦喘息,在瀰漫著血腥與焦土味道的空氣中,幽幽迴盪。
葉秋幾乎是爬著離開那片化為焦土的毒沼邊緣的。
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牽扯著全身崩裂的傷口,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
吞噬老者殘餘本源的過程被迫中斷,只吸收了不足三成,勉強吊住一線生機,壓制住體內那瘋狂破壞的虛空之力殘餘。
他的意識在昏迷的邊緣反覆拉扯,視線裡的一切都蒙上了厚重的血色和重影。
不能停……剛才那場戰鬥的動靜太大了,簡直像把天捅了個窟窿。
即便此地偏僻,毒瘴瀰漫,也絕對瞞不過有心人,尤其是那三大勢力。
他們一定有特殊的追蹤或感應手段。
他咬著牙,憑著突破後更敏銳的一絲靈覺和求生本能,辨認著方向,朝著北方更深處、傳說中更加混亂和危險的“黑風山脈”核心地帶踉蹌而去。
那裡空間紊亂,煞氣沖天,是連中域大勢力都輕易不願涉足的絕地中的絕地。
只有逃進那裡,才可能暫時擺脫追兵。
他不敢動用絲毫靈力,甚至連肉身血氣都極力收斂,只靠著一股子狠勁和剛剛突破、尚未完全散去的肉身活性支撐著。
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荒蕪的山石和殘存的毒瘴餘韻中艱難穿行,留下斷斷續續、幾乎被風沙迅速掩埋的微弱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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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葉秋所料,那場驚天動地的碰撞,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烽火,即便隔著千里之遙,也被諸多強者敏銳地捕捉到。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天荒城。
血神殿分壇,一座密佈血色符文的靜室中,正在療傷的血屠長老猛地睜開眼,臉色先是驚疑,隨即變得無比難看。
他感應到了,那是屬於“空老”的氣息波動,激烈、狂暴,最終……戛然而止,如同燃燒到盡頭的燭火,驀然熄滅!
“空老……出事了?”血屠長老霍然起身,胸口氣血翻騰。
空老乃是神殿隱藏的底蘊之一,實力深不可測,僅次於殿主和幾位太上,親自去追殺那葉秋,本應是十拿九穩。
可剛才那波動……分明是生死搏殺,而且空老的氣息最後消失了?
“來人!”他厲聲喝道。
幾乎同時,青雲山在南州的據點,以及天機閣安插在天荒城的暗樁,也透過各自的渠道,或感應,或推演,得到了類似令人震驚的反饋。
一場超越尋常六重天級別的恐怖大戰,一方疑似隕落,而交手的另一方殘留氣息……與葉秋高度吻合!
訊息如同瘟疫,先從三大勢力高層內部的小範圍震動,迅速擴散到各自的中下層,然後透過某些渠道,不可避免地洩露出去,在短短一日內,如同狂風般席捲了南州北部,並向著更廣闊的中域蔓延。
“聽說了嗎?黑風山脈外圍毒沼那邊出大事了!”
“何止是大事!據說有接近七重天的老怪物出手了,打得天崩地裂,百里毒沼都被掀翻了!”
“結果呢?誰贏了?”
“贏?嘿,說出來嚇死你!死的是那個老怪物!殺人的……是葉秋!”
“甚麼?!葉秋?那個被三大勢力通緝的北荒小子?他能殺接近七重天的存在?你他孃的在說書吧?”
“千真萬確!我表兄的二舅在血神殿當差,雖然只是個外圍,但也聽說了內部訊息,他們一位隱藏的‘空老’折在黑風山脈了!氣息最後消失前,鎖定的是葉秋!”
“我的天……這葉秋是吃了真龍膽還是怎地?之前不是說他才五重天嗎?這就能殺六重天巔峰了?”
“誰知道呢!據說他修煉的功法邪門得很,能吞噬別人功力為己用,越戰越強!說不定就是靠這邪法反殺了那位老前輩!”
“邪法?我看是絕世神功!連線近七重天都能殺,嘖嘖,這懸賞……怕是又要漲了。”
“漲?你有命拿嗎?沒聽說嗎?那葉秋雖然殺了強敵,自己也肯定不好過!那種級別的搏殺,活下來的也絕對是半死不殘!現在正是撿便宜的好時候!”
類似的對話,在酒樓、茶肆、坊市、宗門駐地、散修聚集點……處處上演。震驚、駭然、難以置信之後,便是迅速發酵的貪婪和蠢蠢欲動。
葉秋的兇名,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但與此同時,在許多人眼中,他也從一頭危險的猛虎,變成了重傷垂死、卻身懷驚天寶藏的“肥羊”!
青雲山據點,一位面容古板、氣息沉凝如嶽的青袍老者負手立於窗前,聽著身後弟子的彙報,眼中精光閃爍。
“確認是‘虛空道’的路數?最後隕落的是‘虛空尊者’莫懷空?”老者緩緩問道,聲音帶著金屬質感。
“回稟雲崖長老,天機閣那邊傳來的隱秘訊息,以及我們安插的暗子拼湊的資訊,八成可能。”身後的弟子恭敬回答。
“莫懷空隱世多年,沒想到竟被血神殿暗中招攬。此老虛空大道已近七重天門檻,實力深不可測。
葉秋能將其斬殺……即便藉助了毒沼地利或其他詭計,也足以令人警醒。”
雲崖長老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警醒?不,這是天賜良機。莫懷空死了,葉秋也絕對好不了。
此刻的他,恐怕連尋常五重天修士都不如。傳令下去,所有在南州北部的青雲山弟子、客卿,全力搜尋葉秋蹤跡。
重點排查黑風山脈邊緣通往內部的路徑。發現者,重賞!
取其首級者……賞格翻倍,並可入‘青雲秘境’核心區參悟十年!”
“是!”弟子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血神殿分壇,氣氛則更加陰沉暴戾。
血屠長老面前,站著數位氣息兇悍的長老和執事,個個眼中噴火。
“空老隕落,此乃我血神殿奇恥大辱!”一名滿臉橫肉的長老低吼道,“若不將那葉秋小兒抽魂煉魄,我血神殿顏面何存?!”
“顏面?”血屠長老聲音嘶啞,眼中血光湧動,“空老的價值,豈止顏面?殿主已傳下法旨,不惜一切代價,擒殺葉秋!
生死不論,但必須將其屍體和神魂完整帶回!他身上的秘密,必須屬於我血神殿!”
他環視眾人,殺氣騰騰:“所有血神衛,全部出動!開啟‘血魂追蹤術’,以空老最後隕落之地為中心,給老子一寸寸地搜!
通知所有依附我殿的勢力、散修,提供確切線索者,賞百萬源石,賜血神丹三瓶!敢隱瞞包庇者,滅其滿門!”
“遵命!”
天機閣的反應則顯得更為幽深。一座懸浮於雲霧間的精緻樓閣內,冷仙子的師尊,一位身穿星辰道袍、面容模糊在光暈中的女子,指尖拈著一枚龜甲,龜甲上裂紋天然形成玄奧圖案。
“變數……更大的變數。”星袍女子聲音飄渺,“莫懷空的氣機已徹底消散於天地道則之中,確已隕落。
葉秋的氣機……晦暗紊亂如風中殘燭,卻又有一絲極淡的混沌新生之意縈繞不散……怪哉。”
她看向侍立一旁的另一位天機使:“傳訊下去,所有天機使,動用‘星軌推衍術’,著重推算葉秋可能遁逃的方向和其當前狀態。
另外,將‘葉秋重傷,藏匿黑風山脈’的訊息,以合適的方式,透露給該知道的人。這場圍獵,我天機閣……暫居幕後即可。”
“是,閣主。”
三大勢力如同三臺精密而冷酷的機器,高效運轉起來。
明裡暗裡的懸賞層層加碼,一道道命令傳達下去,無數弟子、客卿、附庸勢力,乃至被鉅額賞金吸引的亡命散修。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開始朝著黑風山脈外圍蜂擁而至。
天空之中,不時有遁光掠過,或孤身一人,或三五成群,神色各異。
但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掃視著下方的山川大地,神識如同梳子般細細探查。
地面之上,更多身影在溝壑、山林、廢墟間穿梭,尋找著任何可能的蛛絲馬跡。
“這邊有微弱的血腥味!雖然被刻意處理過,但逃不過我的‘靈嗅術’!”
“東北方向三十里,發現戰鬥殘留的焦土痕跡,空間仍有不穩定波動,是高手交鋒所留!”
“快看!這岩石上的血跡,尚未完全乾涸,蘊含的能量層次極高!是那魔頭的血!”
“追!”
發現了線索的人群頓時興奮起來,呼喝著向前追索。
更多人被吸引,加入追獵的行列。一股躁動而貪婪的洪流,開始向著黑風山脈深處蔓延。
而此時,葉秋已經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和那一點點運氣,勉強深入了黑風山脈的外圍與核心區域的過渡地帶。
這裡的空間明顯變得不穩定,時而能看到扭曲的光影和細微的空間裂縫,空氣中瀰漫著駁雜的煞氣和遠古戰場的殘存殺意,令人心悸。
地形也更加崎嶇險惡,怪石嶙峋,深壑縱橫。
他躲在一處被巨大山石陰影籠罩的狹窄石縫裡,渾身已被冷汗和血汙浸透。
外面傳來的隱約人聲、破空聲,以及那一道道掃過的神識,讓他如同置身於冰冷的刀鋒叢林。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內視己身,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混沌海近乎枯竭,歸墟旋渦轉動緩慢黯淡,肉身雖然因為突破到六重天而生命力頑強,但此刻也遍佈裂痕,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老者的虛空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經脈骨骼中肆虐,與混沌歸墟之力激烈對抗,帶來持續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人……好多……”葉秋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嚐到了血的味道。
他的神識不敢外放太遠,但憑藉著對殺意的敏銳感知,也能察覺到至少有好幾股不同的氣息在附近區域逡巡搜尋,最近的一股,離他藏身的石縫不足五里。
五里,對於道尊修士而言,幾乎是瞬息即至的距離。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清醒。
右臂因為過度使用和重傷,現在連抬起來都費力。
左臂齊肩而斷的傷口,雖然被他以殘餘的混沌氣勉強封住,不再流血,但空蕩蕩的感覺和神經末梢傳來的幻痛,時刻提醒著他的虛弱。
“不能被發現……必須儘快恢復一點力量……”他心中焦急,卻不敢有太大動作。
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丹藥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洩露一絲靈力波動。
他將幾枚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含在口中,以最緩慢的速度化開,讓藥力一絲絲滋潤近乎乾涸的經脈和肉身。
外面的聲音似乎靠近了一些。
“媽的,這鬼地方神識受阻太嚴重了,煞氣也干擾感知!”
“仔細找!那魔頭受了那麼重的傷,跑不遠!肯定就躲在這附近!”
“分開搜!注意石縫、山洞、地穴!有任何異常立刻發訊號!”
腳步聲、交談聲、兵器刮過岩石的輕微摩擦聲……越來越清晰。
葉秋的心沉了下去。
他縮在石縫最深處,背靠著冰冷潮溼的巖壁,僅存的右手中,悄然握住了一枚從血神殿弟子那裡得來的、刻畫著自爆陣紋的陰雷珠。
這是他身上為數不多、不需要太多靈力也能激發的歹毒玩意。
若是全盛時期,外面這些最多四重天、夾雜著一兩個五重天初期的雜魚,他翻手可滅。
但現在……隨便一個狀態完好的四重天修士,都可能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幾乎停止,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如同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受傷孤狼,豎起了耳朵,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石縫入口處那一線微弱的天光。
一道人影,恰好停在了石縫外不遠處,背對著這邊,正在四處張望。
那是個穿著血色勁裝的修士,四重天中期修為,屬於血神殿的外圍弟子。
葉秋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血神殿弟子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疑惑地轉過身,目光掃向這片亂石區域,最終……落在了葉秋藏身的這條不起眼的石縫上。
他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石縫的陰影比旁邊更濃重一些,握著刀,一步步走了過來。
葉秋握緊了陰雷珠,指節發白。
心中飛速計算著距離、角度,以及引爆後自己能否藉助爆炸的混亂瞬間遁走,哪怕只是再拉開一點距離……
就在那血神殿弟子距離石縫入口只剩三丈,即將俯身探查的剎那——
“咻!”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驟然從側面響起!
那是一支通體黝黑、箭簇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弩箭,速度快到極致,精準狠辣地射向那血神殿弟子的後心!
“誰?!”血神殿弟子驚覺,倉促回身揮刀格擋。
鐺!嗤!
弩箭被刀身擋偏,卻依舊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帶起一溜血花,幽藍的毒素瞬間蔓延,那弟子悶哼一聲,臉色發青。
“哼,血神殿的雜碎,也想獨佔功勞?”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三道身影從另一側的巨石後閃出。
為首的是個獨眼老者,手持一把還在冒著青煙的奇異手弩,赫然是一件不錯的法寶。
另外兩人也是氣息陰冷,目光貪婪地掃視著四周,最後也定格在了葉秋藏身的石縫。
顯然,他們也在附近搜尋,發現了這血神殿弟子,更看到了他對此處石縫的注意,於是果斷出手偷襲,想搶先一步。
“黑煞手!你們‘陰風谷’的人敢偷襲我血神殿?!”那中毒的血神殿弟子又驚又怒。
“血神殿?現在誰還管你甚麼殿!”獨眼老者黑煞手獰笑。
“找到葉秋,拿了懸賞,天高海闊,血神殿又能奈我何?
兄弟們,這石縫有古怪,先宰了這礙事的,再進去看看!”
眼看兩撥人就要在石縫外火拼。
石縫內,葉秋緊繃的神經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冰冷。
鷸蚌相爭?不,無論是誰勝出,下一個目標必然是自己這個“漁翁”。
他悄悄鬆開了陰雷珠,換成了另一件東西。
一枚得自陰傀宗寶庫的“匿影符”。
這符籙能短時間完美隱匿身形氣息,但需要靈力激發,而且一旦移動或動用力量,效果就會大打折扣,甚至失效。
他現在這點殘存的靈力,激發此符後,恐怕連動彈一下都難,形同待宰羔羊。
但……或許能拖延片刻,賭外面的人兩敗俱傷,或者被其他動靜引開。
就在他準備冒險一試時——
“轟!”
遠處,約莫十幾裡外,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緊接著是強烈的靈力波動和呼喊打鬥聲!
“在那邊!”
“發現葉秋了?!”
“快過去!別讓人搶了先!”
石縫外的兩撥人同時被驚動,暫時顧不上彼此和眼前可疑的石縫,黑煞手狠狠瞪了那中毒的血神殿弟子一眼:
“算你走運!”隨即帶著手下朝著爆炸方向疾馳而去。
那血神殿弟子也咬牙壓下毒性,服了顆解毒丹,踉蹌著跟了過去,顯然也不甘心落於人後。
石縫內外,迅速恢復了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轟鳴和喊殺聲。
葉秋緩緩鬆開了緊握符籙的手,背後已被冷汗溼透。
他側耳傾聽,遠處的戰鬥似乎頗為激烈,而且隱約夾雜著“攔住他!”“別讓他跑了!”之類的呼喊。
有人觸發了陷阱?還是……真的有別的倒黴蛋被當成了自己?
無論是甚麼原因,這暫時引開了近在咫尺的威脅。
但葉秋沒有絲毫慶幸。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更大的圍剿網路正在收緊,更多、更強的敵人正在湧來。
他必須趁著這混亂的間隙,逃到更深、更危險的地方,找到一絲真正喘息和療傷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血腥味,將含著的丹藥徹底化開,感受著微弱的暖流在體內艱難流轉。
然後,他扶著冰冷的巖壁,用盡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從石縫中挪了出來。
抬頭望去,黑風山脈深處,那片被終年不散的灰黑色煞雲籠罩、空間波動更加劇烈的區域,如同一張猙獰的巨口,等待著他。
沒有選擇。
葉秋拖著殘破的身軀,朝著那片死亡之地,再次邁出了沉重而堅定的步伐。
身後,追獵的喧囂,隱約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