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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70章 弈天假象

2025-12-09 作者:綠色的花啊

神都,秦府。

與公主府的奢華、皇宮的肅穆不同,這座府邸透著一股近乎冷硬的沉寂。書房內,夜明珠的光輝依舊,卻彷彿照不透那凝滯的空氣。

武則天與秦始皇,這兩位跨越時空的帝王,再次相對而坐。只是此刻,兩人之間的氣氛,與密室中的默契截然不同,竟透著幾分劍拔弩張的緊繃。

“北境突厥,雖說狼子野心,日益猖獗!但你如此行事,必招致天下人的唾罵,斷指而食,你可知天下人如何說你,如此手段天下人有如何看我!”武則天鳳目含威,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玉手重重拍在案几之上,震得茶盞嗡嗡作響。她所言,正是前些日子朝堂上爭議極大的秦贏對突厥用兵之事,太過血腥殘忍,不惜朝廷名聲。

秦始皇背對著她,負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聞言只是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聲音如同金石摩擦,帶著亙古的冰冷與漠然:“斷指而食?武曌,你可知窮兵黷武之下,耗費幾何?民力幾何?為一時的邊境安寧,動搖國本,此乃蠢婦之見!當以長城固守,以夷制夷,方為上策!朕讓其‘斷指而食’就是在告訴那些蠢蠢欲動欲動的外邦,不要打你武周的注意!但凡有越界之舉,我都會用雷霆手段,直接讓其肝膽俱寒,這才是帝王之道!”他直接呼其名諱,語氣中的鄙夷與反對毫不掩飾。

這番激烈的爭執,若是被外人聽去,定然會驚駭萬分。然而,若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武則天那看似震怒的眼神深處,是一片冷靜的冰湖;而秦始皇那漠然的背影之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無人能察的弧度。

這,不過是演給神都某些“有心人”看的一場戲。

“哼!陛下(指秦始皇)當年掃滅六國,難道靠的不是雷霆萬鈞之勢?如今反倒畏首畏尾起來!”武則天語帶譏諷,寸步不讓。

“時移世易!當年是鯨吞天下,如今是守成持盈,豈可一概而論?你如此激進,無非是想借民心穩固你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帝位!”秦始皇猛然轉身,目光如電,直刺武則天,話語更是尖銳如刀,直指其女子稱帝的軟肋。

“你……!”武則天似是被激怒,霍然起身,胸口起伏,指著秦始皇,半晌,才憤然拂袖,“道不同不相為謀!北境之事,朕自有決斷,不勞陛下費心!”

她作勢欲走。

“且慢。”秦始皇卻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冰冷,但那股針鋒相對的銳利似乎收斂了些許,“北境之事,暫且不論。江南……你接下來,打算如何落子?”

話題的陡然轉換,看似突兀,實則自然。彷彿剛才那場關於突厥的激烈爭吵,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武則天停下腳步,背對著秦始皇,臉上那“憤怒”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算計。她知道,戲已演夠,該談正事了。

“李昭德留在江南,是一步明棋。”她緩緩轉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威嚴與冷靜,“他能力有餘,根基不足,正適合用來敲山震虎,看看江南那些地頭蛇,還有多少隱藏的力氣。狄仁傑回京主持春闈,既能穩定士林,也能……牽制朝中某些不安分的老傢伙。”

“敲山震虎?只怕虎未驚,反而把蛇都驚入了洞。”秦始皇淡淡道,“你那女兒,似乎以為江南已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武則天嘴角泛起一絲冷峭:“太平?她自以為得計,卻不知貪婪最是誤人。她插手軍械,觸碰‘霹靂火球’,已然犯了忌諱。朕讓她的人暫時蟄伏,不過是懶得在此時清理門戶,擾亂了江南大局。待江南事了,再與她算總賬不遲。”

“看來,你心中已有全盤計劃。”秦始皇走到星圖下,抬手指向江南的位置,“馬家、鄭家,乃至可能牽扯出的渤海、甚至……更深的勢力,你待如何?”

“讓他們鬥。”武則天語氣森然,“李昭德在外加壓,他們內部必生齟齬。馬元遠貪婪,鄭家狡詐,渤海那邊……想必此刻也如驚弓之鳥。讓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揭短。等他們鬥得筋疲力盡,露出破綻,才是朕出手,一舉廓清之時。”

“那嶺南呢?”秦始皇的目光移向輿圖的南疆,“張諫之這把刀,你磨得如何了?”

“嶺南……是另一盤棋。”武則天眼神深邃,“馮家餘孽、地方豪酋、乃至可能南竄的江南黑手,都聚集在那裡。張諫之身處其中,如同置身煉獄。是化為灰燼,還是淬鍊成真正的利刃,就看他的造化了。朕已安排人手暗中關注,必要之時,或可推他一把,讓他這把火燒得更旺些。”

“你就不怕,這把火最終燒到你自己身上?”秦始皇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武則天傲然一笑:“朕即是天!何懼火煉?況且,唯有烈火,方能焚盡荊棘,開闢新天。江南、嶺南,乃至這整個天下,都需要一場徹底的滌盪!”

秦始皇沉默片刻,緩緩頷首:“看來,你已決心要將這盤棋下到底了。也罷,朕便再陪你一程。不過,切記,弈天之道,在於掌控,而非一味強攻。剛柔並濟,方是王道。”

“朕自有分寸。”武則天走到窗邊,望著神都的萬家燈火,“春闈,是明局,選拔的是未來的棟樑,亦是安撫士心。江南、嶺南,是暗局,清理的是積年的沉痾,鞏固的是朕的權柄。明暗交織,方能將這萬里江山,牢牢握於掌中。”

書房內再次陷入寂靜。兩位帝王不再言語,但所有的佈局、所有的算計,都已在這看似爭執、實則默契的對話中交代清楚。

北境突厥的“爭議”,是演給朝中主和派、以及那些可能勾結外敵的內鬼看的戲碼,意在麻痺他們,也為後續可能的軍事行動埋下伏筆。

江南的李昭德,是擺在明面的棋子,負責施壓、攪局,引出更深層的敵人。

嶺南的張諫之,是埋入亂局的暗子,生死由命,卻也可能在絕境中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而太平公主,乃至渤海、鄭家等所有勢力,都不過是這盤大棋中,等待被清理或被利用的棋子罷了。

帝心似海,謀略如淵。這一盤以天下為局的棋,在神都這間看似不起眼的書房內,落下了最為關鍵的幾步。接下來的腥風血雨,朝堂動盪,邊疆烽火,都早已在這兩位絕世帝王的推演之中。

弈天假象之下,隱藏的是重塑乾坤的野心與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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