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還有人在工作?”江燼有些意外。
他走向大樓正門。自動感應門無聲滑開,溫暖的燈光和空調的涼風迎面而來。
進大門後一樓的開放式辦公區域內已經是擺放了許多的辦公桌,顯然是為了討伐隊的眾人平時能有個處理工作的地方。
但此時只有最靠裡的一個位置上還有人,燈光只開了一部分,讓那片區域顯得格外明亮,而周圍則隱沒在昏暗之中。
坐在那裡的人,正是銀翼。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襯衫,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白色的襯衫。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白皙而線條流暢的小臂。
她正專注地盯著面前的三塊顯示器,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銀色的長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紮起,而是披散在肩頭,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江燼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戴眼鏡,平添了幾分知性和書卷氣。
但那張臉依舊是冷峻的,薄唇緊抿,眉頭微蹙,彷彿遇到了甚麼棘手的問題。
江燼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銀翼似乎沒有察覺,直到江燼走到她工位旁,她才忽然抬起頭。
鏡片後的那雙冰藍色眼眸在看清來人的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回來了?”銀翼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嗯。”江燼點頭,“銀翼老大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工作?”
“暫時也不困。”銀翼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冰冷,多了些疲憊,“我聽說秋山凜去找你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江燼,眼神裡似乎多了點甚麼。
“要是你今晚沒回來——”銀翼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話裡的內容卻讓江燼一怔,“我可就要帶人去找她要人了。”
江燼愣住了。
他看著銀翼那張冰山般的臉,忽然覺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原來,她一直在這裡工作,也是在等自己回來?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全?
“多謝銀翼老大。”江燼真誠地說,“有情況的話,我會用緊急通訊器跟你聯絡的。老大你趕快回去休息吧,女人不睡覺會變老的。”
這話一出口,江燼就有些後悔。
太輕浮了。
跟銀翼說這種話,簡直是在找死。這位可是以冷酷嚴厲著稱的S級狩界使,討伐隊的副指揮官,平時一個眼神就能讓其他人噤若寒蟬。
江燼已經做好被冷眼相對甚至訓斥的準備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銀翼並沒有生氣。
她只是微微挑眉,看了江燼一眼,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也不全是因為你我才沒去休息的。”銀翼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回到螢幕上,“江燼,你最好現在早點去休息。”
她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有一個糟糕的事態,可能需要我們介入。”
江燼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能讓銀翼用“糟糕的事態”來形容,絕不是甚麼小事。而且她說“可能”需要介入,說明事情還在發展中,但已經引起了高層的重視。
“是甚麼事情?”江燼問道,聲音也不由自主地嚴肅起來,“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出發執行任務。”
銀翼搖搖頭。
她轉過椅子,正面朝向江燼。三塊顯示器在她身後亮著,螢幕上的資料流和地圖不斷滾動變換,映照在她的側臉上,讓那張冷峻的面容更添了幾分神秘感。
“現在關於這個任務的情報獲取非常少。”銀翼緩緩說道,“任務地點的情況有許多都是未知的。我們還沒商量好行動計劃,不能白白讓你們置身險境。”
江燼點點頭。
他明白銀翼的意思。狩界使的任務與普通軍事行動不同,面對的是各種超自然存在,情報的重要性甚至超過實力。如果對任務地點的情況一無所知,貿然進入很可能遭遇無法應對的危險。
歷史上,因為情報缺失而導致全軍覆沒的狩界使小隊,不在少數。
“既然如此,那我確實應該好好休息,養足精力應對任務。”江燼說道。
“嗯。”銀翼點點頭,“去休息吧。有進一步訊息,我會通知你。”
江燼衝銀翼點點頭:“銀翼老大你也要注意休息啊。”
說完,他轉身走向電梯間。
走出幾步後,江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銀翼已經重新投入工作,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目光專注地盯著螢幕。燈光下的她,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卻又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江燼搖搖頭,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很快開啟,他走進去,按下七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閉合,銀翼的身影被隔絕在外。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江燼靠在轎廂壁上,腦海中回想著銀翼剛才說的話。
“糟糕的事態”……
會是甚麼呢?
新的鬼怪事件的出現?或者是……類似八岐大蛇那樣的古代神話生物再次甦醒?
江燼皺起眉頭。
如果是後者,那麻煩就大了。
“希望不是那種情況。”江燼低聲自語。
“叮——”
電梯到達他房間的樓層,門開啟,江燼走了出去。
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壁是米白色,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壁燈,發出柔和的光線。
整個樓層很安靜,只能聽到電力系統輕微低沉的運轉聲。
江燼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刷卡開門。
進門後,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坐在沙發上,長長舒了口氣。
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
早上執行任務,與絡新婦戰鬥,林嵐中毒。下午回來,處理後續,然後秋山凜帶著自己去秋山家做客,與秋山蝶切磋,最後還收到了月隱這樣的重禮。
每一件事都不簡單。
尤其是秋山家之行,讓他看到了這個古老家族內部的暗流湧動。
“看來任何組織,內部都有矛盾啊。”江燼心想。
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想要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然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江燼睜開眼睛,有些意外。
這麼晚了,誰會來找他?
他起身走到門前,開啟門一看,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林嵐。
更讓江燼驚訝的是,林嵐今晚的穿著——她居然好像只穿了一件睡衣!
那是一件淺粉色的絲質吊帶睡裙,款式相當清涼。兩條細肩帶掛在白皙的肩膀上,領口開得有些低,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深邃的乳溝相當吸睛。
再往下看,她的裙襬只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雙筆直修長的雪白肉腿,長髮披散著,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般的紅暈。
而且,她似乎還噴了香水,一股淡淡的、帶著花果甜香的幽香透過門縫飄進來,鑽進江燼的鼻子裡。
這下,江燼頓時覺得有些尷尬。
他跟林嵐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也知道她平時是個很注重形象的人。
在基地裡,她總是穿著狩界使制服或者訓練服,打扮得乾淨利落。像現在這樣穿著暴露的睡衣深夜來敲男人房門的情況,絕對是第一次。
江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
“林嵐?你……你怎麼來了?”江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不該看的地方。
林嵐站在門外,臉更紅了,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身打扮有些不妥,下意識地用手拉了拉睡裙的領口,但這個動作反而讓某些部位更加突出。
“我……我睡不著。”林嵐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不自然的顫抖,“能進去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