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2章 第173章 壓力給到秋山猛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沉重、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微微震顫。

“家主,秋山猛求見。”渾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

門被拉開。

秋山猛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同樣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的武士服,腰佩真刀。臉上那道刀疤在燈光下格外顯眼,眼神銳利如鷹。

他走進內廳,在秋山凜面前五步處停下,單膝跪地。

“家主深夜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語氣恭敬,但脊背挺得筆直,沒有絲毫卑微之意。

秋山凜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化開,帶著淡淡的苦澀。

放下茶杯,她才緩緩開口:

“秋山猛頭領,您在我秋山家多少年了?”

秋山猛微微一怔,回答道:“四十二年。我七歲入秋山家,至今已四十二年。”

“四十二年……”秋山凜輕聲重複,“時間真長啊。我記得,我父親還在世時,您就已經是武士頭領了,為家族執行了許多工,勞苦功高,我妹妹出生後您又一直負責教我妹妹劍術,族人們也一直都很尊敬您。”

內廳裡,檀香繚繞,燈影昏黃。

秋山凜說完那段話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神卻透過杯沿的霧氣,落在秋山猛那張剛毅的臉上。

那張臉上,刀疤如蜈蚣般猙獰,此刻卻微微抽動。

“我父親死後,我繼任家主,也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茶杯落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在這十幾年裡,您慢慢地開始有些變化了。”

秋山猛的身體微微一僵。

“變得喜歡對一些你不該管的事情——”秋山凜頓了頓,抬眼直視著他,“指手畫腳。”

這四個字如同四把冰錐,狠狠刺進秋山猛的耳膜。

他的臉“唰”地漲紅了,從額頭一直紅到脖頸。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羞恥、還有一絲恐懼的漲紅。豆大的汗珠瞬間從他額角滲出,順著刀疤的溝壑蜿蜒而下,滴落在深藍色的武士服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家、家主!”秋山猛猛地抬頭,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顫,“屬下不敢!屬下對秋山家忠心耿耿,這四十多年來——”

他想辯解,想說那些都是為家族好,想說自己的建議都是出於對秋山家未來的擔憂,想說他沒有私心……

但秋山凜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纖細、白皙、看似柔弱無骨的手指,在昏黃的燈光下輕輕豎起。

“噤聲。”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秋山猛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聲帶在震動,肺部在擠壓空氣,舌頭在口腔裡攪動——但所有的聲音,在離開喉嚨的瞬間,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抹去。

寂靜。

內廳裡只剩下兩人呼吸的聲音,以及秋山猛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言靈術。

秋山家陰陽術最高深的傳承之一,言出法隨,無法抵抗。

秋山猛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閃過驚駭。他不是不知道秋山凜精通言靈術——作為家主,這是必修的功課。

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術法會用在自己身上。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也變得滯澀無比。那是一種無形的枷鎖,從四面八方將他牢牢束縛,不僅是聲音,連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

他想站起來。

雙腿肌肉繃緊,靈力在經脈中奔湧——但身體紋絲不動。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秋山凜又輕輕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跪下。”

“砰!”

膝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而響亮。

秋山猛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雙膝撞擊木地板的力量之大,讓整個內廳都微微一震。他想掙扎,想站起來,想怒吼——但身體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

跪著。

穩穩地跪著。

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

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深藍色的武士服緊貼在面板上,勾勒出虯結的肌肉輪廓。那張刀疤臉上,青筋暴起,眼中佈滿血絲,看向秋山凜的眼神裡,終於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秋山凜慢慢站起身。

黑色劍道服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走到秋山猛面前,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踏在某種韻律上,彷彿踩在秋山猛的心跳節拍上。

她停在秋山猛面前三步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

然後,她抬起右手。

單手掐訣。

五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變幻,每一個動作都優雅而精準,帶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沒有咒語,沒有符紙,只有指尖在空中劃出的淡淡靈光軌跡,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秋山凜一邊掐訣,一邊開口,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秋山猛頭領,您在秋山家族這麼多年,想必一些秘聞,您也是有所耳聞吧?”

秋山猛無法回答,只能死死盯著她。

“比如說——”秋山凜的指尖劃過最後一道軌跡,訣印已成,“我們秋山家歷史上,許多跟您一樣強大的武士頭領,在死之前,仍然希望在死後繼續為秋山家效力。”

她身後,空氣開始扭曲。

如同水波般的漣漪在空中盪漾開來,昏黃的燈光在那片區域變得黯淡,彷彿被某種存在吞噬了光線。

“因此,他們會被當代家主施以恩典——”

漣漪的中心,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把他們變成式神,永久的留在身邊。”

話音落下的瞬間,掐訣結束。

“嗡——”

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整個空間都在震顫。

秋山凜身後,那個身影徹底凝實。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靈體,全身覆蓋著古樸的黑色鎧甲,鎧甲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暗紅色的微光。靈體的面部被猙獰的鬼面盔覆蓋,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那眼睛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火焰。

而靈體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太刀。

刀長近兩米,刀身漆黑如墨,刃口卻泛著冰冷的寒光。刀柄上纏繞著暗紅色的布條,布條末端垂落,無風自動。

這靈體出現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那不是靈力的威壓,而是某種更深層、更原始的東西——殺氣、戰意、還有死亡的氣息。彷彿這靈體不是式神,而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修羅,是斬殺了無數生靈後凝聚而成的殺戮化身。

威壓如同山嶽般壓在秋山猛身上。

“咔嚓——”

他身下的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細密的紋路。秋山猛的身體劇烈顫抖,汗水已經不再是滲出,而是如同小溪般流淌,浸溼了身下一大片地板。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咬出了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無比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抬起滿是冷汗的頭,看向那個恐怖的式神。

目光掃過那身黑色鎧甲,掃過鬼面盔,最後落在太刀的刀柄處——那裡,刻著一個古老的徽記。

秋山家的家紋。

但在家紋下方,還有兩個小字,是用古日語刻寫的:

“覓早”。

秋山猛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認出了這個徽記,更認出了那兩個小字。

不可能……

這不可能!

秋山覓早——那是秋山家歷史上最早、也是最強大的武士頭領,活躍在戰國時代末期。傳說他身高八尺,力能扛鼎,手持一把名為“荒鬼”的大太刀,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曾一人獨戰百名武士而不敗,為當時還只是小家族的秋山家打下了最初的基業。

但那是四百多年前的人物了!

史書記載,秋山覓早在六十八歲時戰死沙場,屍體被敵人分屍,只有頭顱被親兵搶回,葬在秋山家的祖墳。

他怎麼可能……

“是的。”

秋山凜冷冷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回。

她看著秋山猛那雙充滿不可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這就是數百年前,我們秋山家最強大的武士頭領,秋山覓早閣下。”

靈體——或者說,秋山覓早的式神——那雙猩紅的眼睛轉動,看向跪在地上的秋山猛。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秋山覓早閣下在最後一場戰役的出戰前,就懇求當時的秋山家家主,如果要有個閃失,讓他成為式神,永護秋山家。”秋山凜繼續說,聲音在寂靜的內廳裡格外清晰,“如今,他作為式神代代相傳,在我手下聽用。”

她微微俯身,靠近秋山猛,聲音壓低,卻如同冰錐般刺骨:

“秋山猛頭領,您既然對秋山家這麼上心,許多不該您操心的事情,您都要指手畫腳——”

秋山覓早的式神動了。

它向前踏出一步。

“咚。”

腳步落地的聲音不大,卻彷彿踏在秋山猛的心臟上。那把漆黑的大太刀緩緩抬起,刀尖指向秋山猛的心臟。

“況且,您也是一位強大的武士頭領。”秋山凜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剛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不如,就作為式神,永遠的為秋山家效力吧。”

她頓了頓,輕聲問:

“你看如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