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平靜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持刀女子渾身一僵,猛地轉身。
江燼就站在她身後三步之外,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慌,只有淡淡的疑惑。
“我們好像沒見過面吧?”江燼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襲擊者,“為何突然襲擊我?”
直到這時,江燼才看清來人的模樣。
這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子,身高大約一米七,在女性中算是相當高挑。她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布料柔軟貼身,卻完全遮蓋不住那火爆的身材——胸前弧度驚人,腰肢纖細如柳,臀部挺翹,雙腿修長筆直,整個人充滿野性而健美的運動美感。
再看她的臉,江燼微微一怔。
這張臉……居然與秋山凜有五六分相似。
同樣是精緻的五官,同樣是白皙的肌膚,同樣是那種世家大小姐特有的貴氣。
但不同於秋山凜的冷豔與端莊,這個女子眉宇間多了幾分桀驁不馴的野性,眼神也更加凌厲,像一匹尚未馴服的烈馬。
此刻,她正怒視著江燼,手中那把武士刀……等等,仔細看才發現,那並非真刀,而是一把木製訓練刀。
雖然是木刀,但在靈力的灌注下,刃口處泛著淡淡的青光,鋒利程度恐怕不亞於真刀。
“小蝶!”
秋山凜快步上前,擋在兩人之間。她面若寒霜,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怒意:“你幹甚麼?如此失禮,難道不知道江燼先生是我們秋山家尊貴的客人嗎?”
原來是她妹妹。
江燼心中瞭然。姐妹倆長得確實像,但氣質截然不同。一個如深潭靜水,一個如烈火驕陽。
被稱作“小蝶”的女子撇撇嘴,手中的木刀卻沒有放下。
“姐,我剛才都聽見了!”她瞪著江燼,語氣不善,“這混蛋在調戲你吧?甚麼‘該緊張了吧’,這種輕浮的話也說得出口!”
她轉向秋山凜,聲音裡滿是不解和不滿:“姐,這傢伙就是你跟我說過的,我們秋山家未來的‘主人’?我看他實力也就那樣,還是個色鬼!你到底看上他甚麼了?”
江燼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剛才那話確實有調戲的成分,但被當事人妹妹當面戳穿,還是有點窘迫。
不過他也注意到,秋山蝶說的是“未來的主人”,看來秋山凜已經跟家族核心成員透露過一些資訊了。
“小蝶!”秋山凜的聲音更加嚴厲,“你是在質疑我作為家主的決定嗎?”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
秋山凜平時雖然寵愛這個妹妹,但在家族事務上從不含糊。
家主權威,不容挑戰。
果然,秋山蝶一聽這話,氣勢頓時弱了三分。
但她顯然不是那麼容易服軟的性格,眼珠一轉,換上了撒嬌的語氣:“姐姐~我當然不是質疑你啦!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家族做了這麼重要的決定,我就想來看看那個人到底是甚麼樣子嘛。”
她拉著秋山凜的手臂搖晃著:“你一直說他多厲害多特別,可我剛才看他除了躲得快一點,也沒甚麼了不起的呀。”
秋山凜對這個妹妹顯然非常寵愛,被她這麼一撒嬌,原本板著的臉緩和了不少。
“那你也不能在背後偷襲人家。”她的語氣軟了下來,但依然帶著責備,“一點武士道精神都沒有。若江燼先生剛才沒有避開,你這一刀下去,後果有多嚴重你知道嗎?”
秋山蝶吐了吐舌頭:“我知道啦!你看,我用的木刀,而且瞄準的是非要害部位,就算刺中了也不會重傷的。我就是想試試他的反應嘛。”
她說著,目光又投向江燼,眼中燃起躍躍欲試的光芒。
“喂,你叫江燼對吧?”秋山蝶抬起木刀,刀尖指向江燼,“你既然有膽量接下我們秋山家族的未來,那現在敢不敢在這裡跟我比鬥一番?”
江燼挑了挑眉,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
直來直去,不服就幹,雖然魯莽了點,但至少不虛偽。
“哦?”他露出玩味的笑容,“那不知道怎麼個比鬥法呢?”
秋山蝶下巴一揚,語氣帶著挑釁:“很簡單,要麼在這裡把我打趴下,證明你有資格領導秋山家;要麼你就認慫,放棄接過秋山家的重任!”
“小蝶!”秋山凜再次呵斥,但這次江燼抬手製止了她。
“秋山家主,無妨。”江燼微笑著,目光與秋山蝶對視,“既然令妹想看看我的實力,那就切磋一下好了。正好,我也挺好奇秋山家的劍術傳承。”
秋山蝶一聽江燼答應了,那雙酷似姐姐卻更顯靈動的杏眼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她用力點了點頭,木刀挽了個漂亮的刀花,指向庭院中那片鋪著細白沙礫的空地:“就在這裡吧!這裡地方開闊,施展得開!”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甚麼,揚了揚手中泛著青光的木刀,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驕縱:“你不介意我用木刀吧?這可不是真刀,沒有刀刃的,頂多就是敲疼你,傷不到筋骨!怎麼樣,夠意思吧?”
一旁的秋山凜聽聞此言,紅唇微張,欲言又止。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妹妹了,小蝶所謂的“木刀”、“傷不到筋骨”,那是在普通切磋的前提下。若是她真打發了性子,靈力灌注之下,這特製的靈紋木刀劈斷鋼鐵都不在話下,敲在人身上,骨斷筋折都是輕的。更何況……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醒,秋山蝶眼珠一轉,又想起剛才江燼那神鬼莫測的消失身法,立刻補充道:“對了!還有!你剛才那個……那個詭異的身法不許再用了!躲來躲去算甚麼本事?是男人就面對面,堂堂正正跟我決鬥!不許用那種取巧的招數!”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連江燼都被逗樂了。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氣勢洶洶又帶著點蠻不講理的美少女,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我這個術法呢,叫‘五行遁術’,既然你說了不讓用,那我就不用。”
他側頭看向秋山凜,語氣輕鬆,“秋山家主,麻煩你在旁邊做個見證,這場切磋,我若是用了五行遁術,就算我犯規,自動認輸,如何?”
秋山凜沒有立刻給江燼回話,她已經被自己妹妹這番“公平”到近乎無恥的提議給氣笑了。
她柳眉倒豎,呵斥道:“小蝶!胡鬧!你一邊要用刀,一邊還不讓人家想辦法躲閃,這算甚麼公平決鬥?簡直是強詞奪理!”
她太清楚妹妹的實力了,秋山蝶雖然年紀不大,但在純粹的近身搏殺和力量上,絕對是她見過最恐怖的A級狩界使之一。江燼若不用那神奇的遁術周旋,硬碰硬的話……
想到這裡,秋山凜心中更添憂慮。她上前兩步,走近江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速極快又帶著明顯的擔憂低聲道:“江燼大人,您千萬別小看我這個妹妹。她雖然性格直率,但在A級狩界使裡面也是絕對的翹楚,尤其……她天生神力,靈力性質也偏向於強化肉體與爆發,單純論正面攻堅的力量,許多老牌A級都遠不如她。如果您不用那個身法與之周旋,正面硬撼恐怕……會吃虧。”
她的擔憂溢於言表。江燼是預言中的人,是秋山家未來的希望,若是在自家院子裡被妹妹打傷,那玩笑可就開大了,更無法向家族交代。
然而,江燼聽完只是微微一笑,擺了擺手,同樣壓低聲音回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他瞥了一眼正不耐煩用木刀輕輕敲打著掌心,眼神灼灼盯著這邊的秋山蝶,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不會傷著你妹妹的。”
額。
秋山凜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