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絕對不行!江燼!葉嵐隊長!你們不能去!這擺明了是陷阱!去了就是送死!”鐵山第一個反對,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
“是啊隊長!那鬼東西的話能信嗎?萬一你們一走,它們反悔了怎麼辦?或者它們就是想把你們騙過去折磨!”炎矢也急聲道。
“江燼哥…太危險了…”阮蕊眼圈瞬間就紅了,小手緊緊抓著江燼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葉嵐此刻倒是顯得異常平靜,她拍了拍阮蕊的肩膀,看向江燼:“你怎麼看?真去?”
江燼目光掃過一張張充滿擔憂和信任的面孔,心中暖流湧動,但語氣卻異常堅定:“必須去!這是目前唯一的生機,也是唯一可能接近真相、找到兩位S級前輩的機會!”
他指了指周圍依舊虎視眈眈、卻不再有進攻意圖的亡靈大軍:“它們現在沒有動手,就是最大的證明。如果真要殺我們,何必多此一舉?直接碾過來就是。背後的存在既然願意談,願意放你們走,說明它對我們有所圖,或者…我們身上有它需要的東西或資訊。”
他看向阮蕊,眼神溫和而充滿力量:“蕊蕊,別擔心。我會活著回來。你忘了我的本事了?沒那麼容易死的。你們安全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任務!”
他又看向鐵山、炎矢等人:“鐵山大哥,炎矢,扳手,鷹眼。兄弟們!聽著!你們的任務,是立刻、馬上,順著待會兒出現的通道,以最快的速度衝出這片霧區!把這裡的情況,尤其是‘背後有智慧存在操控’、‘核心區極度詭異平靜’、‘兩位S級前輩疑似被困’、以及我和葉嵐隊長深入敵營的情報,一字不漏地報告給秦嶽先生和指揮部!請求最強的支援!這關乎整個事件的解決,也關乎…我們能否活著出來!”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阮蕊身上,帶著囑託:“蕊蕊,照顧好大家,也照顧好自己。出去後,儘快聯絡指揮部。”
“可是…”阮蕊還想說甚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沒有可是!”江燼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命令!也是我們唯一的希望!相信我!”
葉嵐也走到颶風小隊成員面前,她的臉上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然,卻依舊豪氣干雲:“都聽見了?執行命令!出去後,給我把嗓子喊破也得讓指揮部知道這裡的兇險!要是敢磨蹭,等老孃活著出去,扒了你們的皮!滾吧!”
颶風小隊的隊員們眼眶發紅,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包圍圈的後方,那濃得化不開的灰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撥開,形成了一條清晰、筆直、通往峽谷外圍的通道!通道內沒有霧氣,甚至能看到遠處隱約的天光!
生路!就在眼前!
“走!”
江燼和葉嵐同時厲喝!
鐵山猛地一咬牙,雙眼含淚,他知道此刻再猶豫就是辜負隊長的犧牲!他一把抓住還在看著江燼掉眼淚的阮蕊的胳膊,幾乎是半拖著她:“走!丫頭!別讓隊長分心!相信他!”
“走!快走!”山盾、石錘、剛砧也紅著眼睛,帶著炎矢、扳手、鷹眼,以及颶風小隊的成員,頭也不回地朝著那條生路衝去!
“江燼哥!你一定要回來!我等你!”阮蕊被鐵山拖著,一邊跑一邊回頭,帶著哭腔的喊聲在谷底迴盪。
“隊長!保重!”
“葉隊!保重!”
破界和颶風的隊員們嘶喊著,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的入口處。
通道的入口在他們衝入後,濃霧開始緩緩合攏,如同即將關閉的生門。
谷底,只剩下江燼和葉嵐兩人。
以及,那沉默無聲、如同鋼鐵叢林般將他們團團圍困的亡靈大軍!
死寂重新籠罩。壓迫感並未因隊員的離去而減少,反而因為目標的明確而變得更加尖銳。
無數空洞的眼窩,冰冷地注視著場中僅存的兩人。
江燼和葉嵐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那正在合攏的生路通道,面朝著亡靈大軍組成的死亡之牆。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在彼此的眼中,他們都看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堅韌,那份向死而生的勇氣,那份為了同伴、為了任務、為了揭開真相而甘願踏入龍潭虎穴的決絕!還有一絲棋逢對手、並肩作戰的默契與豪情!
“怕嗎?葉嵐前輩?”江燼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弧度,黑星獠牙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幽光。
“怕?”葉嵐柳眉一挑,英氣勃發,青鋒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劍尖直指前方,“老孃字典裡就沒這個字!今天這刀山火海,老孃陪你闖定了!走!”
“哈哈哈!好!”江燼放聲大笑,笑聲在死寂的谷底激盪,充滿了無畏的豪氣,“那就讓我們去會一會,這操控亡靈的幕後黑手,到底是何方神聖!”
兩人相視一笑,再不猶豫,邁開堅定的步伐,朝著那持戈亡靈將領的方向,朝著那未知的、彷彿巨獸咽喉般深邃黑暗的峽谷最核心,昂首走去!
....
.....
濃霧彷彿化作了沉重的幕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與天光。
江燼與葉嵐在那持戈青銅甲將領和其他數名形態各異、氣息更加強悍的精英護衛的嚴密“簇擁”下,行走在通往峽谷最深處的崎嶇道路上。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滯的液體,瀰漫著刺骨的陰寒和濃厚的亡靈死氣。
腳步聲在怪石嶙峋的山谷中迴盪,更添幾分死寂。
出乎意料的是,隨著深入,並非預想中的死寂或陰森可怖,反而有一縷縷若有似無的琴音,如同幽谷清泉,斷斷續續地飄蕩過來。
起初,江燼以為自己幻聽,或是某種能量流動的異響。但很快,葉嵐的耳朵也微微動了動,她的眼神中同樣閃過一絲驚疑。
那旋律並非幻想,它微弱、斷續,卻真實存在,並且正隨著他們的深入,越來越清晰。
悠揚…空靈…
彷彿高山流水,清風拂過古松。一種難以言喻的寧和、古雅之意,在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上突兀地彌散開來。
這樂聲本身不帶絲毫邪異,甚至充滿了某種純粹的美感,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形成強烈的反差。
江燼與葉嵐交換了一個無比震驚的眼神。
在這種地方?這種死地?竟然有人在彈琴?而且能彈奏出如此意境?
更令他們難以置信的是,周圍那些冰冷的、只散發著純粹殺意和死亡氣息的古代士兵們,包括那些氣息強大的精英護衛,對那越來越清晰的琴聲毫無反應。
它們依舊邁著整齊僵硬的步伐,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機器,對瀰漫在空氣中的悠揚琴聲置若罔聞。
江燼的心猛地一沉。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這琴聲的主人,恐怕就是這八妲嶺災變的源頭,那幕後的“黑手”!那個能操控亡者大軍、輕易困住兩位S級強者的存在!
葉嵐也顯然想到了這一層,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口型分明是“BOSS?”。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能將如此矛盾的元素集於一身的存在,其詭異與強大,恐怕遠超之前的任何預估。
隊伍最終停在了一處巨大的天然洞口前。洞口深邃幽暗,彷彿巨獸張開的口。
那悠揚婉轉的琴聲,此刻便是從這洞口的深處流淌而出,變得更加清晰,充滿了整個空間,如同一種無形的邀請,又或是溫柔的陷阱。
帶隊的青銅甲將領停下腳步,如同雕塑般佇立在洞口旁側,空洞的眼窩直視前方,再沒有其他指令。那些精英護衛也分列在洞口兩側,如同最忠誠的石像守衛。它們沒有要求江燼和葉嵐交出武器,甚至連一個眼神的注視都欠奉。
那姿態,彷彿篤定了無論他們帶甚麼進去,都無足輕重。
無需言語,目的地已到。
洞內,就是琴聲的主人所在!
江燼深吸一口氣,與林嵐互相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無需鼓勵,此行目的就在眼前,退路已絕。
邁步!
兩人並肩,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腳步聲在空曠的洞內響起,很快被悠揚的琴聲所覆蓋、吞噬。
洞窟內部並不算蜿蜒曲折,行不多時,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呈現在眼前。洞頂高聳,有微弱的、不知來源的光芒透下,勉強照亮了核心區域。
眼前的一幕,讓江燼和葉嵐的心瞬間沉入谷底,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溶洞的中心,一塊被流水打磨得光滑圓潤的大石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華麗繁複宮裝的女子。
她美豔得不可方物,膚若凝脂,眉如遠黛,只是那絕美的面容上不知為何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妖異邪魅之氣,尤其那雙眼眸,深不見底,偶爾閃過一絲暗金光芒。
她的玉指正靈巧地撥弄著懸浮於身前的一架七絃古琴。
每一次指尖輕觸琴絃,空氣中便無聲地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帶著灰黑色澤的奇異音波漣漪。
這些漣漪並非向外擴散消弭,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一部分融入四周濃稠的空氣,另一部分則源源不斷地注入到她左右兩側懸浮著的兩個巨大金色球體之中。
那兩個金色球體,直徑足有數米,表面流光溢彩,無數繁複玄奧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其中流轉、生滅。它們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如同兩輪被囚禁的小太陽。
透過半透明的球壁,江燼清晰地看到了被困其中的身影——
左側光球內,是一位身著古樸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鬚髮皆白,雙目緊閉,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痛苦與掙扎,正是S級狩界使,空印大師!
右側光球內,則是一位身著流線型銀色高科技貼身戰甲、氣質冷峻如冰的女子,同樣雙目緊閉,緊抿的嘴唇顯示出她正承受著巨大的精神衝擊,正是另一位S級強者,銀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