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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全面禁運令

2026-0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皇家君主號”及其護航艦隊劈開深灰色的北海波濤,航向西南。艦橋上的氣氛,與斯德哥爾摩告別時那混雜著勝利餘韻與極地野心的興奮截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的、山雨欲來前的肅殺。

安妮特的加急密電,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每一位核心決策者的心頭。

英荷的聯合封鎖,西班牙的蠢蠢欲動,這兩股壓力幾乎同時從東西兩個方向擠壓而來,顯然不是巧合。歐洲的既得利益者們,在用他們最擅長的方式,對突然崛起、打亂了舊有平衡的聖龍聯盟,做出激烈反應。

“他們害怕了。我們在波羅的海的行動太快,太成功,展示出的力量和技術優勢,超出了倫敦和阿姆斯特丹的預期。”

艾琳娜在駛入英吉利海峽前最後一次戰術會議上分析道,她面前的桌上攤開著最新的北海及大西洋海圖,上面用紅色標記了英荷艦隊的可能巡邏區域和已知的商船被扣押點。

“他們不敢在波羅的海與我們正面衝突,就選擇在我們相對薄弱、且關乎命脈的貿易航線上動手。‘檢疫封鎖’是個絕佳的藉口,既能打擊我們的經濟,又能避免直接宣戰。”

她指向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馬德里一直視我們為眼中釘,北美戰事的失利和《聖彼得堡和約》的簽訂,讓西班牙王室威信掃地,內部主戰派必然藉機發難,企圖在美洲找回場子。

英荷的動作,很可能給了他們冒險的勇氣,或者至少是一種默契。”

周世揚盯著海圖,手指敲擊著英吉利海峽的狹窄水道:“英荷艦隊主力目前集中在多佛爾海峽和北海出口,對我們的商船進行‘臨檢’。他們暫時不敢攻擊我們的軍艦,但持續下去,貿易中斷的損失將是災難性的。

安特衛普、不來梅乃至斯德哥爾摩的工廠和倉庫,都會面臨原料斷供和產品積壓。我們需要做出強硬反應,但直接與英荷開戰,意味著兩線甚至三線作戰,風險極高。”

“那就先打最叫囂、也相對最孤立的一個。”唐天河的聲音響起,他站在舷窗前,望著窗外翻滾的海浪,“西班牙。英荷玩的是經濟絞殺和政治孤立,他們希望用成本相對較低的方式耗幹我們。

西班牙則更可能直接訴諸武力,而且他們在美洲有我們最直接的利益衝突和領土糾紛。”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更重要的是,打擊西班牙,最能震懾歐洲其他觀望者,也能為我們打通大西洋和加勒比海的航路掃清最大障礙。

安妮特的電報裡提到,西班牙殖民當局正在調動軍隊,摩擦升級。我們需要一個導火索,或者……一個足夠分量的開戰理由。”

艦隊在進入英吉利海峽前,接到了安妮特透過加密通道發來的進一步情報更新。

情報證實了英荷封鎖的細節,也帶來了關於西班牙的更壞訊息:馬德里朝廷在經歷了數月的爭吵後,主戰派在國王費爾南多六世的支援下,終於壓倒了謹慎派。

一份由西班牙王室簽署、蓋有國璽的《全面禁運令》,已被快船送往美洲各總督區。

命令以最嚴厲的措辭,嚴禁新西班牙、秘魯、新格拉納達等所有美洲殖民地與“聖龍聯盟及其任何關聯實體、個人”進行一切形式的貿易、通航、人員往來。

它還授權殖民地當局和皇家海軍“無需警告即可扣押、沒收任何涉嫌違禁的船隻與貨物”,並可對抵抗者“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武力鎮壓”。

這個命令甚至鼓勵殖民者舉報與聯盟有染者,許諾重賞。

“這是一份宣戰書,只是沒有正式宣戰。”艾琳娜看完譯電,冷冷道,“給了殖民地總督和海軍指揮官無限的權力和開火藉口。衝突已經不可避免,現在只差一個火星。”

火星來得比預想的更快,也更血腥。

就在聯盟艦隊繞過布列塔尼半島,即將進入比斯開灣時,另一封來自安特衛普、標註著“特急—傷亡”的電報,被臉色蒼白的通訊官送到了唐天河面前。

電報發自聯盟設在哈瓦那的貿易代表處,由安妮特的加勒比海情報網核實轉呈。

電報內容簡短,卻字字滴血:“本月十五日,我聯盟註冊商船‘自由商人號’(船長陳大友),滿載北美木材、皮毛及部分工業品,自查爾斯頓駛往天涯鎮途中,於佛羅里達海峽卡納維拉爾角東南約四十海里處,遭西班牙海軍‘聖克里斯托瓦爾’號護衛艦攔截。

對方以‘違反王室禁運令、涉嫌走私違禁品’為由,要求登船檢查。陳船長出示聯盟船籍檔案及貨物清單,申明為正常貿易,並指出該海域為國際航道。

西艦不予理會,強行靠幫,士兵登船後行為粗暴,搶奪船員個人財物,並意圖控制船舵。

衝突中,西兵首先開槍,擊中我大副。船員被迫自衛,以隨身武器還擊,擊傷西兵數人。西艦隨即以艦炮轟擊‘自由商人號’船舷及甲板,並縱火。我船迅速起火失去動力,船員多數傷亡。

西艦救起其落水士兵後,未對我方落水人員施以援手,目睹‘自由商人號’完全沉沒。已知倖存者僅三,均為重傷,現被秘密安置治療。

隨船三十二名聯盟公民,確認死亡二十九人,失蹤三人。‘聖克里斯托瓦爾’號事後向哈瓦那報功,稱‘擊沉海盜走私船一艘,斃匪數十’。附:船員名單及部分被掠物品清單。”

電報後面附著那二十九個名字,後面跟著年齡、籍貫。最年輕的只有十九歲。

艦長室內,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電報紙張被捏緊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海浪永不停歇的咆哮。唐天河盯著那份名單,看了很久,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針,刺在他的視網膜上。

然後,他緩緩將電報放在桌上,抬起頭。他的臉上沒有暴怒,沒有嘶吼,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實質的冰冷,那冰冷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熔岩。

“通知安特衛普、不來梅、斯德哥爾摩、新大陸所有基地和定居點。”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全聯盟,降半旗。今日起,為‘自由商人號’死難同胞哀悼三日。三月十五日,定為‘國恥日’,歲歲銘記。”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加勒比海那片星羅棋佈的島嶼和曲折的海岸線上,最後停在代表哈瓦那和聖胡安的標記上。

“召回所有在歐洲非必要崗位的高階軍官和文官。命令新大陸方面,陸海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北光計劃’暫緩,所有資源優先保障戰爭準備。

我要在回到新大陸的第一時間,召開聯盟最高議會特別會議。”

訊息如同野火,隨著電報線和信使的快船,瞬間燃遍了聯盟控制下的每一個角落。

從切薩皮克灣繁忙的船塢到安特衛普交易所喧囂的大廳,從天涯鎮簡陋的酒館到斯德哥爾摩剛剛慶祝過和平的廣場,憤怒的火焰沖天而起。

報紙用最大的字號刊登著“自由商人號”的慘劇和船員名單,街頭聚集起遊行的人群,高喊著“血債血償!”

“懲罰西班牙!”

“為死難同胞報仇!”

商會和行會聯名上書,要求以最強硬手段回應。軍隊中請戰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新曆四月五日,切薩皮克灣,龍港。剛剛橫渡大西洋、在安特衛普僅做短暫停留處理英荷封鎖應急事宜後便匆匆趕回的唐天河,站在聖龍聯盟最高議會的講臺上。

臺下,是濟濟一堂的議員、將領、各行業代表,以及被特別允許進入的、群情激憤的市民代表。會場外,是更多無法進入、但聚集在廣場上傾聽廣播(透過擴音器)的民眾。

講臺上,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一面被燒得焦黑、邊緣殘缺、但依舊能辨認出藍底金龍圖案的旗幟,被鄭重地放置在顯眼位置。那是“自由商人號”倖存水手拼死從沉船中搶出的船旗。

唐天河沒有拿講稿。他先是用沉痛而清晰的聲音,再次宣讀了“自由商人號”遇難者的名單,每一個名字念出,都像重錘敲在與會者和場外民眾的心上。然後,他指向那面焦黑的旗幟。

“諸位,請看這面旗幟。它曾經飄揚在‘自由商人號’的桅杆上,代表著航行自由、貿易權利,以及每一位聯盟公民在公海上應得的尊嚴與安全。

但現在,它被炮火撕裂,被火焰焚燒,沾滿了我們同胞的鮮血!而做出這一切的西班牙王國,給我們的解釋是甚麼?”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是‘打擊走私’!是‘正常執法’!他們的大使,就在幾天前,還在安特衛普試圖狡辯,聲稱這是一場‘不幸的誤會’!”

他猛地一拍講臺,發出砰然巨響:“誤會?三十二條人命!二十九個家庭永久的傷痛!一艘合法商船在公海被無故擊沉!

這叫誤會?不!這是赤裸裸的海盜行徑!是西班牙這個腐朽帝國,對我們聯盟尊嚴最卑劣、最殘忍的挑釁!

他們以為,頒佈一紙荒唐的禁運令,就能鎖死我們的貿易,扼殺我們的發展?他們以為,靠著幾艘老舊的戰艦和殘忍的暴行,就能讓我們屈服,就能讓‘自由商人號’的冤魂沉默?”

他停頓,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斬釘截鐵,響徹整個會場,並透過擴音器傳到廣場每一個角落:“我現在代表聯盟最高執政官及戰時統帥部,正式宣告:

對於西班牙王國及其美洲殖民當局,無端的、殘暴的侵略與屠殺行為,聖龍聯盟,絕不接受,絕不原諒,絕不容忍!”

“他們想用禁令鎖死我們?我們就用最猛烈的炮火,轟開他們每一個自以為堅固的港口!他們想用鮮血嚇退我們?我們就用十倍、百倍的勝利,告慰死難的英靈,讓他們在地獄裡為自己的暴行顫抖!

他們沉迷於舊時代的殖民霸權,用掠奪和奴役維繫腐朽的軀體?我們就用新時代的利劍,斬斷黃金的詛咒,打破套在美洲人民身上的枷鎖!”

他舉起右拳,聲音如同驚雷,在龍港上空炸響:“我宣佈,自即日起,聖龍聯盟與西班牙王國,進入戰爭狀態!我們的目標,不止是報復,不止是索賠!

我們的目標,是徹底粉碎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霸權!將自由與貿易的旗幟,插遍加勒比海與大西洋西岸!讓那些被掠奪的黃金與白銀,重新為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流淌!此戰,關乎國運,關乎正義,關乎未來!聯盟,必勝!”

“聯盟必勝!!”會場內,廣場上,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瞬間爆發,直衝雲霄。怒火、悲憤、榮譽感、對財富與新土地的渴望,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凝聚成一股可怕的戰爭意志。

就在這宣戰誓言引發的狂潮尚未平息,唐天河在衛隊護送下返回統帥部,準備召開第一次最高軍事會議時,一名神色緊張、身上還帶著海風氣息的副官,引領著一位不速之客,匆匆來到了指揮中心的外廳。

來人是一位年輕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膚色是小麥色與白皙的混合,帶著明顯的美洲印歐混血特徵。

她穿著普通水手的粗布衣服,沾滿汙漬,頭髮凌亂,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和驚恐未定的痕跡,但一雙深褐色的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和急切。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新近包紮的傷口,滲著淡淡的血漬。

“大人,這位是埃絲特小姐。”副官低聲快速報告,“她乘坐一艘捕魚的小舢板,剛剛突破西班牙海岸巡邏隊的封鎖,在諾福克附近海灘被我們的巡邏隊發現。

她堅持要立刻見您,聲稱握有關於新西班牙總督區防禦部署、重要倉庫位置、以及……可能引發殖民地內部動盪的絕密情報。

她說,這些情報能抵十萬大軍,但必須當面交給您,並且……她的時間不多了,追兵可能就在後面。”

埃絲特向前一步,不顧傷口疼痛,向唐天河深深行了一個不標準的屈膝禮,抬起頭,用帶著西班牙口音但還算流利的英語急促地說:

“執政官閣下,我是埃絲特,我父親……曾是哈瓦那港的副稅官。我知道‘自由商人號’的一切,我知道更多!

西班牙總督正在策劃一次大規模進攻,目標是查爾斯頓!他們的艦隊和陸軍已經在集結!但我帶來的,不只是預警……我能告訴您如何從內部瓦解他們!求您,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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