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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鐵血同盟

2026-0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書房的壁爐裡,木柴燃燒發出噼啪的輕響,在靜謐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跳動的火光映照著攤在桌上的古老羊皮地圖,那些模糊的墨跡、神秘的符文和指向東北的虛線,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幾個世紀前的勇氣、瘋狂與未知的危險。

空氣彷彿因為這張地圖的出現,而染上了一絲極地般的寒意與灼熱的野心交織的複雜氣息。

唐天河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張地圖上,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那條斷續的、通往東方的“冰封之路”。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不是懷疑,而是在進行高速的評估和計算。

風險是顯而易見的,北冰洋的浮冰、惡劣的氣候、漫長的極夜、補給的脆弱、航道的飄忽不定,更不用說潛在的政治和軍事競爭。

但機遇同樣巨大,甚至可能超越剛剛贏得的波羅的海霸權。一條避開好望角和合恩角、連線歐亞大陸北端的直接航線,哪怕只能季節性通航,也將徹底改寫全球貿易地圖,帶來難以想象的財富和戰略優勢。

更關鍵的是,這將是一個全新的、尚未被任何勢力完全掌控的競技場。

“俄國人不會坐視。”唐天河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打破了書房的寂靜,“伊麗莎白女皇或許在談判桌上暫時收斂了鋒芒,但她對出海口和東方貿易的渴望,是刻在俄國骨子裡的。

彼得大帝的遺志,她不會忘記。如果我們啟動對東北航道的系統探索,俄國一定會跟進,甚至可能採取更激進的手段阻撓或搶先。”

“我知道。”烏爾麗卡點頭,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但正因如此,我們才必須行動,而且要快。這張圖只是一個線索,一個起點。

我們需要系統的水文測繪、冰情觀測、海岸線勘探,需要設計能在冰區航行的特殊船隻,需要訓練適應極寒環境的船員。

這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和資源。如果我們不開始,等俄國人準備好,或者英國人、荷蘭人嗅到風聲,我們就將失去先機。”

她從書桌抽屜裡又取出幾份檔案,推到唐天河面前。“這是我讓幾個信得過的學者和退役老船長做的初步評估報告。

他們查閱了能找到的所有北歐傳說、從被俘人員口中得知的俄國探險隊的零星記錄,甚至一些英國和荷蘭捕鯨船長的航海日誌片段。

綜合來看,東北航道存在的可能性很高,但具體路線、可通航視窗期、沿途的補給點和危險區域,幾乎全是空白。這是一場真正的探險,賭注巨大,但回報……可能同樣巨大。”

唐天河翻閱著那些報告,上面是工整的手寫體,夾雜著草圖和資料估算。報告內容印證了烏爾麗卡的判斷:機遇與風險並存,且風險更直觀,機遇更遙遠。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烏爾麗卡的貼身女官在門外稟報,說是首相和幾位重臣有緊急政務求見。烏爾麗卡皺了皺眉,看向唐天河,帶著歉意。

“你去忙吧,瑞典的復興千頭萬緒。”唐天河理解地點點頭,“這張圖和這些報告,我先看看。探索東北航道是長遠之計,我們需要從長計議,但……確實值得認真考慮。”

烏爾麗卡離開後,唐天河獨自留在書房。他走到巨大的窗前,推開一絲縫隙,斯德哥爾摩冬夜清冷而帶著鹹腥味的空氣湧了進來。

窗外,城市大部分割槽域已陷入黑暗,只有王宮和主要街道還有零星燈火。更遠處,是漆黑一片的波羅的海,而在想象中更遙遠的北方,是無盡的冰原和未知的航道。

他回想著這次歐洲之行的全過程。

從馳援安特衛普、擊退法荷聯軍、建立尼德蘭保護領,到揮師北上波羅的海、哥得蘭海戰大破俄國艦隊、扶持烏爾麗卡政變上位,再到聖彼得堡談判、簽訂城下之盟,最後是此刻在斯德哥爾摩簽訂永久盟約、接受最高榮譽。

短短一年時間,聖龍聯盟的勢力從大西洋彼岸,如一把利刃,深深楔入歐洲心臟地帶,牢牢掌控了北海-波羅的海貿易命脈,獲得了不來梅、安特衛普、斯德哥爾摩三大戰略支點,並與瑞典這個北歐重要國家結成了鐵血同盟。

波羅的海,這個曾經被瑞典和俄國爭霸的“內湖”,如今已實質上插上了聖龍聯盟的旗幟。

這是輝煌的勝利,是戰略上的巨大成功。聯盟的歐洲佈局基本成型,勢力如日中天。唐天河有理由感到滿意,甚至自豪。但那張古老的東北航道地圖,在眾人心中激起了新的漣漪。

征服一片已知的海洋固然可喜,但探索和開闢一條未知的、連線世界的全新航道,這種誘惑對於任何一個真正的航海家和戰略家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

幾天後,在斯德哥爾摩王宮一間較小的議事廳內,唐天河召集了隨行的核心幕僚,周世揚、艾琳娜,以及聯盟海軍和貿易部門的幾位高階官員,通報了關於東北航道的初步資訊,並徵求他們的意見。

不出所料,意見出現了分歧。海軍方面的一位資深參謀首先表達了擔憂:“大人,此舉風險太高。我們的艦隊剛剛經歷大戰,需要休整補充。北極海域環境極端惡劣,我們的船隻設計並非針對冰區航行,缺乏相關經驗。

投入巨大資源去探索一條虛無縹緲的航線,是否值得?不如集中力量,鞏固我們在波羅的海和北海的既得利益,同時應對南方的地中海和伊比利亞半島可能出現的挑戰。”

貿易部門的官員則相對積極:“大人,如果這條航線真的存在並能實現通航,哪怕只是夏季短暫視窗期,其商業價值也無法估量。

它將大幅縮短前往華夏的航程和時間,降低貿易成本和風險。對我們打破英國、荷蘭、葡萄牙對傳統航線的壟斷,具有戰略意義。但前提是,我們能成功找到並控制它。”

周世揚沉吟道:“軍事上,這確實是個新挑戰。但我們不能因為困難就放棄可能改變格局的機會。可以考慮組建一支專門的、規模較小的探險特混艦隊,配備最強悍的船員和最好的領航員,進行前期試探性探索。

同時,相關的情報工作必須跟上,密切監視俄國、英國、荷蘭在此方向的任何動向。”

艾琳娜的思考則更偏向地緣政治:“探索本身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如何將探索成果轉化為實際利益。即使找到航線,如何確保其安全?如何在北冰洋沿岸建立補給點和防禦?

這涉及到與俄國、丹麥-挪威、甚至未來可能與英國、荷蘭的潛在衝突。我們需要一個完整的、包含探索、控制、開發和防禦的長期戰略,而不僅僅是一次冒險航行。”

聽著眾人的討論,唐天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被複制在嶄新紙張上的、簡化了的古地圖輪廓。當那位海軍參謀再次強調風險,並用“勞民傷財的冒險,可能血本無歸”來形容時,唐天河輕輕敲了敲地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勞民傷財?冒險?”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幾百年前,當葡萄牙的恩裡克王子開始資助沿非洲西海岸的探險時,多少人認為那是浪費金錢?

當哥倫布向伊莎貝拉女王請求資助,堅持向西航行能找到印度時,有多少宮廷學者嘲笑他是瘋子?當年那些嘲笑哥倫布、認為大地是平板、海洋盡頭是瀑布的人,現在他們的名字和觀點,又在哪裡?”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地圖上那條指向東北的虛線上:“歷史記住的,永遠是那些敢於看向地平線之外的人。我們剛剛證明了,聯盟的艦隊能夠改變一片海洋的秩序。

現在,有一條可能改變整個世界的航線出現在我們面前,儘管它充滿未知和危險。如果我們因為畏懼冰山和風暴就裹足不前,那麼我們今天在波羅的海所做的一切,終有一天也會被更勇敢、更有遠見的人取代。

探索東北航道,不是為了眼前的利潤,甚至不單單是為了貿易優勢。它關乎未來一百年、甚至更長時間,誰將主導世界的航路,誰將擁有連線東西方的鑰匙。這,值得我們去冒險,去投資。”

他的話讓議事廳內安靜下來。那位提出異議的海軍參謀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甚麼。

“所以,我決定啟動‘北極計劃’。”唐天河宣佈,“目標:在三年內,初步探明東北航道的可行性、主要障礙和大致路線。

周世揚,由你牽頭,從海軍、安特衛普和斯德哥爾摩的造船廠,抽調最優秀的船舶設計師和工程師,立即開始研究設計適合冰區航行的探險船隻,要求堅固、破冰能力強、續航久、居住條件相對適宜。

艾琳娜,協調情報和外交資源,收集一切關於北極地區、俄國探險動向、以及英國、荷蘭相關興趣的情報,特別是這張古地圖上可能存在的‘文蘭’據點線索,要深入追查。

烏爾麗卡攝政王將全力配合我們,提供北歐方面的歷史資料、有經驗的北極水手和必要的本地支援。”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陰沉的天際線,彷彿能穿透雲層看到那片冰封的世界。“我們征服了波羅的海,證明了聯盟的力量。下一步,是挑戰那片更古老、更嚴酷的冰海。

那條冰封之路,或許充滿死亡,但也可能通向無盡的機遇。它將成為我們留給後世的,最偉大的遺產之一,不是用炮艦開啟的貿易站,而是用勇氣和智慧開拓的新世界通道。”

命令迅速下達,“北光計劃”在絕密狀態下開始前期籌備。聯盟這臺龐大的戰爭與貿易機器,在剛剛贏得一場大戰後,又將一部分精力和資源,轉向了一個充滿夢想與危險的全新方向。

在斯德哥爾摩的最後一天,唐天河與烏爾麗卡在王宮一處僻靜的露臺上進行了告別前的最後一次長談。

夜幕降臨,但斯德哥爾摩灣並未完全黑暗,遠處港口的燈光和天際奇特的、淡綠色的極光交相輝映,營造出一種夢幻般的氛圍。

“探險隊的事情,我會親自盯著。”

烏爾麗卡裹著一件厚重的貂皮斗篷,呵出的氣息在寒冷空氣中凝成白霧,“瑞典有最好的木材,有熟悉寒冷水域的造船匠,也有一些祖輩曾跟隨古代維京人向冰島、格陵蘭遠航的家族,他們的後代或許還保留著一些古老的知識和……勇氣。我會把他們召集起來。”

“我相信你。”唐天河看著她被極光映照得有些朦朧的側臉,低聲道,“東北航道是未來,但眼前的根基同樣不能動搖。與聯盟的盟約要落實,國內的反對聲音要妥善處理,經濟的恢復是重中之重。你肩上的擔子,一點不比我輕。”

烏爾麗卡轉過頭,藍色的眼眸在極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有堅定,有感激,也有一種超越了盟友或情侶的、更深沉的羈絆。

“我知道。有時半夜醒來,想到要面對的一切,會覺得喘不過氣。但然後我會想起哥得蘭的炮火,想起你站在‘皇家君主號’上的樣子,想起我們剛剛簽下的盟約……我就知道,這條路必須走下去,而且,我不是一個人。”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唐天河的手,她的手很涼,但很用力,“等你從新大陸回來,等‘北光計劃’的船隻準備好,我們……一起去看看那片冰海,怎麼樣?”

唐天河反手握緊她冰涼的手指,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次日清晨,唐天河一行在王宮碼頭登上了返回“皇家君主號”的交通艇,準備啟程返回安特衛普,然後橫渡大西洋返回北美。碼頭上,烏爾麗卡率領瑞典文武百官送行。

簡單的告別儀式後,就在唐天河即將踏上跳板時,一名聯盟的通訊官氣喘吁吁地沿著碼頭跑來,臉色凝重,手中緊緊攥著一封剛剛透過港口電報局接收、然後快馬送來的加密電報。

通訊官衝到周世揚面前,低聲急促地報告了幾句,將電報遞上。

周世揚迅速掃了一眼電文,臉色驟變,立刻轉身,快步走到唐天河身邊,將電報遞了過去,同時用極低的聲音、但足以讓身旁的烏爾麗卡也隱約聽到的音量說:“大人,安特衛普急電!安妮特夫人發來的,最高密級!”

唐天河接過電報,目光迅速掃過上面譯出的文字。電文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子彈:

“十萬火急。英國聯合荷蘭,藉口‘防止瘟疫傳播’、‘打擊走私及海盜行為’,於三日前突然單方面宣佈,對聖龍聯盟旗下及所有疑似與聯盟有關之商船,於英吉利海峽、北海及地中海入口實施‘無限期強化檢疫與臨檢封鎖’。

我方已有至少十二艘商船在相關海域被扣留檢查,貨物損失、船期延誤慘重,地中海南線貿易近乎中斷。英荷艦隊巡邏力度空前,局勢一觸即發。

另,據加勒比海及墨西哥灣可靠線報,西班牙殖民當局近期頻繁調動軍隊艦船,與我方邊境哨所及貿易站摩擦急劇升級,已有數次小規模交火。

馬德里朝廷內部對俄和約反應激烈,主戰派聲浪高漲,戰爭陰雲密佈。請速歸定奪。安妮特。”

唐天河捏著電報的手指微微收緊,紙張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抬起頭,目光從電報移向眼前波光粼粼的斯德哥爾摩灣,又彷彿穿越了千山萬水,看到了英吉利海峽的濃霧、地中海灼熱的陽光,以及加勒比海即將燃起的戰火。

他緩緩將電報摺好,塞入懷中,臉上沒有露出震驚或憤怒,只有一種深沉的、山雨欲來前的平靜。

他轉向面露關切之色的烏爾麗卡,聲音平穩、冷冽:“看來,我們在波羅的海的勝利,讓有些人坐不住了,也嚇壞了另一些人。和平的時光,總是短暫。”

他最後看了一眼斯德哥爾摩的王宮和港灣,然後轉身,步伐穩健地踏上了通往“皇家君主號”的跳板,對緊隨其後的周世揚和艾琳娜沉聲下令:

“傳令全艦隊,取消原定在哥得蘭的補給計劃。目標,安特衛普。全速前進。我們要回去,會一會我們的‘老朋友’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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