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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瑞典的求援

2026-0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安特衛普總督府內關於俄國女皇來信的討論餘溫未散,來自北方波羅的海的又一陣刺骨寒風,便裹挾著硝煙與絕望的氣息,席捲了不來梅聯盟歐洲總部。

這陣風的具體化身,是一封透過安妮特在斯德哥爾摩金融夥伴的隱秘渠道、輾轉多日才送到的加急密報,以及一位乘坐單桅快船、在陰冷的夜雨中悄然抵達不來梅港的不速之客。

密報的內容證實了俄國女皇伊麗莎白信中所暗示的“波羅的海利益關切”絕非空談。

俄國波羅的海艦隊在經驗豐富的海軍上將米哈伊爾·戈利岑指揮下,於芬蘭灣入口處再次尋機與瑞典艦隊交戰,並取得了一場“決定性勝利”。

報告稱瑞典海軍損失慘重,數艘主力艦被俘或重創,殘餘力量退縮至斯德哥爾摩群島和卡爾斯克魯納港,依託岸防炮臺勉強自保。

俄國陸軍則在海軍的掩護下,在芬蘭沿岸和波羅的海東岸多處登陸,兵鋒隱隱指向斯德哥爾摩和瑞典南部富庶省份。

曾經雄踞北歐的“北方雄獅”瑞典,在經歷了長達二十餘年的“大北方戰爭”消耗後,此刻已顯露出油盡燈枯之態,似乎隨時可能在俄國這頭新興巨熊的最後一擊下徹底崩塌。

“俄國人如果完全控制波羅的海,斯德哥爾摩陷落或許只是時間問題。”

艾琳娜在總部作戰室內,指著牆上巨大的北歐地圖,對周世揚和匆匆從不來梅趕回的幾名核心軍官分析道,“屆時,整個波羅的海將成為俄國的內湖。我們在不來梅的地位將受到直接威脅。

俄國艦隊可以輕鬆封鎖卡特加特海峽和斯卡格拉克海峽,切斷我們與北海和大西洋的聯絡。我們在但澤的貿易利益,我們在北歐的木材、鐵礦、銅礦進口渠道,都將被俄國人扼住喉嚨。

更重要的是,一個獲得穩定出海口、再無後顧之憂的俄羅斯帝國,其擴張的野心絕不會止步于波羅的海。屆時,我們將直接面對一個比法國、西班牙更難對付的陸上巨獸。”

周世揚盯著地圖上那片被俄國逐漸侵蝕的瑞典區域,眉頭緊鎖。

俄國女皇的信可以視為一種試探或警告,而瑞典的潰敗則是迫在眉睫的現實威脅。

聖龍聯盟在歐洲的佈局,安特衛普和不來梅剛剛穩固,難道就要因為北方的變局而陷入被動?

就在這時,副官敲門報告,說港口衛隊帶來一位“自稱來自斯德哥爾摩、有緊急軍情求見最高負責人”的女士,身份敏感,堅持當面呈報。

“帶她到小會客室,嚴格檢查,但保持禮節。”周世揚吩咐。他隱約感到,這位深夜來訪者,或許與桌上的密報有關。

片刻後,在小會客室壁爐跳動的火光映照下,周世揚和艾琳娜見到了這位不速之客。

她看起來三十歲上下,身高在女性中算得上挺拔,穿著一身沾滿汙漬和鹽漬、款式陳舊但依稀能看出曾是瑞典海軍軍官制服的深藍色外套,外套裡面是簡單的灰色羊毛衫和長褲,腳上是一雙磨損嚴重的皮靴。

她沒有戴假髮,深褐色的頭髮被海水和雨水打溼,草草地用一根皮繩束在腦後,露出線條清晰、膚色因長期風吹日曬而顯得粗糙的面龐。

她的五官端正甚至算得上俊朗,鼻樑高挺,嘴唇緊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藍色的瞳孔,如同波羅的海的海水,冰冷、銳利,深處卻燃燒著一種火焰,混合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悲憤,以及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我是烏爾麗卡·阿克塞爾松,前瑞典皇家海軍‘維斯比’號巡航艦上校。”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有力,帶著明顯瑞典口音的流利英語,“我代表斯德哥爾摩城內仍願意為瑞典王國而戰的一部分人,冒死前來,懇請聖龍聯盟的援手。”

她沒有任何客套,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防潮筒,開啟,抽出一卷海圖,在周世揚面前的桌上攤開。

這是一張非常專業的波羅的海中南部海域詳圖,上面用紅藍兩色鉛筆清晰地標註了俄軍艦隊最新的集結位置、可能的進攻路線、已知的補給點,以及瑞典殘存海軍力量的分佈和幾處關鍵的、尚未被俄國完全控制的峽灣與島嶼錨地。

其詳盡和時效性,遠超安妮特渠道送來的那份泛泛的密報。

“這是十天前的情況,現在可能更糟,但大體態勢如此。”烏爾麗卡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斯德哥爾摩的位置,“俄國人已經完成了對芬蘭灣的清掃,他們的前鋒艦隻開始出現在斯德哥爾摩外海,進行偵察和騷擾。

我們的艦隊……分散,士氣低落,缺乏統一指揮,國王弗雷德裡克一世和議會爭吵不休,主和派的聲音越來越大。如果沒有外部力量介入,最遲兩個月,斯德哥爾摩要麼在炮火下屈服,要麼因內部崩潰而投降。”

她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周世揚:“閣下,我知道聯盟與瑞典素無深交。但我更知道,聯盟在北海擁有不來梅基地,你們的商船需要穿越波羅的海入口,你們的貿易依賴北歐的資源。

一旦波羅的海變成俄國的池塘,你們的商船將永遠生活在俄國戰艦的陰影下,你們的不來梅將成為下一個被覬覦的目標。俄國人不會滿足於波羅的海,他們渴望溫暖的西方海域,渴望像你們一樣,走向大洋。

一個被俄國完全控制的北歐,對你們而言,是比現在虛弱但獨立的瑞典,可怕得多的鄰居。幫助瑞典,就是在波羅的海為自己保留一扇窗,一道阻止北極熊南下的籬笆!”

她的陳述直白而犀利,直指聯盟的核心利益。

在場的幾名聯盟軍官交換著眼神,其中一名負責北歐貿易事務的文官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懷疑:

“阿克塞爾松上校,感謝你提供的情報。但你的身份,以及你所謂的‘代表斯德哥爾摩一部分人’,如何證實?我們怎麼能確定這不是一個陷阱,或者……你個人絕望下的冒險?”

烏爾麗卡猛地轉頭看向那名文官,眼中的火焰似乎要噴薄而出。

她沒有憤怒地反駁,而是用一種冷徹骨髓的平靜,手指再次重重敲在那張詳盡的海圖上,敲在代表俄國主力艦隊集結區的那個刺眼的紅色圓圈上。

“證實?先生,你需要甚麼樣的證實?是我的‘維斯比’號在哥得蘭島以南被俄國炮火打成碎片的殘骸,還是我手下二百七十名水兵葬身魚腹的死亡名單?

是我家族在諾爾蘭的領地被俄國哥薩克騎兵焚燬的報告,還是斯德哥爾摩街頭日益蔓延的恐慌和宮廷裡那些懦夫們討論投降條件的竊竊私語?”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鐵,“我的誠意,就是我的國家正在流盡最後一滴血、我的艦隊即將全軍覆沒的現實!如果你們認為這也是可以偽造的‘陷阱’,那麼,聯盟的眼光,恐怕也就僅止於此了。”

她抬起右手,那是一隻骨節分明、佈滿老繭和細小傷疤的手,顯然長期操持纜索和武器。

在她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造型古樸、鑲嵌著暗紅色寶石的銀戒,戒指上的徽記複雜,隱約可見瑞典王室的三個王冠紋樣,但周圍纏繞的卻是另一種古老的北歐藤蔓圖案。

她注意到周世揚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簡短地補充了一句:“我的祖母,姓瓦薩。”

瓦薩。瑞典歷史上最強盛王朝的姓氏。儘管她說是祖母,且語氣平淡,但這枚戒指和她的話,無疑暗示了她與瑞典王室存在某種遠親關係,也解釋了她為何能掌握如此詳盡的軍事情報,並能“代表”一部分勢力。

會客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周世揚的目光從烏爾麗卡激憤而堅定的臉龐,移到那張詳盡的海圖上,又移到她手上那枚帶著歷史重量的戒指。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你的海圖很精確,上校。對局勢的分析,也切中了要害。拯救瑞典,或許確實符合聯盟的長遠利益。”

他話鋒一轉,“但是,這需要比一張精確地圖更強大的力量。需要戰艦,需要士兵,需要補給,需要面對俄國那支剛剛獲得大勝、士氣正旺的艦隊。

聯盟在波羅的海的力量有限,我們需要評估,介入這場戰爭,我們需要付出甚麼,又能得到甚麼,以及……最關鍵的是,我們有多少勝算。”

他轉頭對一旁的參謀軍官命令道:“立即召集海軍、後勤、情報部門負責人,我要在兩個小時內,看到一份初步評估報告:我方現有及近期可調往波羅的海的艦船數量、狀態、補給需求。

從不來梅北上至斯德哥爾摩外海的可能航線、風險點、所需時間;俄國波羅的海艦隊已知兵力、部署、可能的反應;以及,如果介入,我們需要瑞典方面提供甚麼樣的配合和基地支援。”

參謀軍官領命而去。周世揚重新看向烏爾麗卡,她依舊站得筆直,但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絲,眼中那決絕的火焰下,似乎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希望。

“阿克塞爾松上校,”周世揚說,“你遠道而來,想必疲憊不堪。請先下去休息,洗漱,用些食物。今晚,我邀請你共進晚餐。

屆時,我需要你更詳細地告訴我,關於哥得蘭島附近的水文情況,特別是那些大型戰艦不易通行的隱秘航道,以及……你們瑞典海軍,目前到底還能集結起多少真正可用的船隻和願意死戰的水手。”

晚餐安排在總部一間相對私密的小餐廳。烏爾麗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聯盟提供的深色便裝,溼發也梳理過,雖然面容依舊憔悴,但精神好了許多。餐桌上沒有太多客套,話題很快回到嚴峻的局勢上。

烏爾麗卡詳細分析了俄瑞雙方目前紙面上的軍力對比,坦言即使算上瑞典在卡爾斯克魯納等地修復中的老舊戰艦和一些散佈在群島間的小型炮艦,面對戈利岑指揮的、擁有數量和質量優勢的俄國主力艦隊,正面決戰勝算渺茫。

“他們船比我們大,炮比我們多,水手經歷了多次勝仗,士氣高昂。”

她搖搖頭,切牛排的刀停頓了一下,“而我們……缺少統一的指揮,缺少彈藥,最缺的是……希望。”

然而,當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周世揚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在燭光下異常明亮,之前的疲憊和悲憤被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取代:“但是,我知道‘英格曼蘭’號的弱點。”

“英格曼蘭”號,俄國波羅的海艦隊旗艦,一艘新下水的、擁有八十門炮的三級戰列艦,是戈利岑上將的驕傲,也是俄國艦隊戰鬥力的象徵。

“它速度很快,火力兇猛,但為了追求航速和火力,船體結構,特別是水線附近的肋材和內部支撐,據說在最後趕工階段有所簡化。這是我在被俘的俄國造船工匠那裡偶然聽到的,未必完全準確,但值得一賭。”

烏爾麗卡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空氣中不存在的耳朵聽去,“而且,戈利岑性格驕傲,喜歡身先士卒,他的旗艦往往衝在艦隊最前面。

如果我們能創造一次機會,集中最猛烈的火力,在極近的距離,攻擊‘英格曼蘭’號的水線或尾部舵機……或許能重創甚至擊沉它。失去旗艦和指揮官,俄國艦隊很可能陷入混亂。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她加重語氣,目光灼灼地盯著周世揚,“但是,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而且需要精確的時機,無畏的犧牲,以及……一點點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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