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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邊境的琴聲

2026-0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安妮特·範·德·海登那封只有一句話的求援信,像一根燒紅的針,刺破了不來梅聯盟基地指揮部內短暫的平靜。

聖利奧鎮的槍聲,不僅是對安特衛普的試探,更是對聯盟在歐洲存在的第一次直接、露骨的武力測試。法國人選擇了一個看似微不足道、但地理位置敏感的小鎮下手,時機精準。

聖龍聯盟主力遠在北美,在歐洲的兵力有限,西班牙南尼德蘭當局軟弱,安妮特的金融帝國正需要依靠。

“不能猶豫。”周世揚中校將安妮特的信拍在桌上,目光掃過在場的艾琳娜、副官以及匆匆趕來的陸戰隊指揮官王鐵柱上尉,“法國人想看看我們的反應。退縮,不來梅基地的價值立減大半,安妮特這條線立刻斷掉。

我們在歐洲將淪為笑柄,北美戰事需要的資金和物資渠道也會受阻。必須反擊,而且要快,要狠,讓法國人,也讓安特衛普和整個尼德蘭地區看清楚,我們的承諾不是空話。”

“但我們的兵力……”王鐵柱上尉,一個身材敦實、面容黝黑的前“龍牙”隊員,皺著眉,“陸戰隊滿編不過一百五十人,還要分兵守衛基地和不來梅租借地。

能機動的,最多一個加強排,四十人左右。法國騎兵據說有兩百,而且背靠其佔領區,隨時可能增援。”

“人數不是關鍵。”艾琳娜插話,她站在歐洲地圖前,手指點在聖利奧鎮的位置,“法國人這次行動,本質是武裝挑釁和政治試探,並非大規模入侵。他們料定西班牙總督不敢動,也懷疑我們是否有膽量和能力干涉。

我們不需要全殲這兩百騎兵,我們只需要用最迅猛、最出人意料的行動,把他們從聖利奧鎮趕出去,展示我們有決心、也有能力在陸地上保護我們的利益關聯方。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懾。”

她看向周世揚:“而且,我們還有一個潛在的、尚未充分利用的‘盟友’,西班牙南尼德蘭總督。麗莎小姐無意中透露,她父親對法國同樣警惕,只是礙於馬德里和自身虛弱,不敢動作。

如果我們行動,哪怕只是象徵性的,能爭取到總督的默許,甚至一點點非正式的配合,比如……不阻攔我們過境,或者提供一些情報,形勢都會不同。”

“立刻聯絡麗莎小姐。”周世揚對艾琳娜說,“以你個人的名義,邀請她明天來不來梅參觀我們的基地,看看我們的新式裝備訓練。

想辦法,在非正式場合,把聖利奧鎮的訊息‘無意中’透露給她,觀察她的反應,並試探她能否影響總督的態度。

同時,王上尉,立即集結你能動用的所有最精銳人員,組成快速反應分隊。攜帶最好的裝備,特別是狙擊火槍、擲彈筒和那兩門輕型迫擊炮。

我們不打呆仗,要打,就打他們的指揮系統和士氣。目標: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以最小代價,將法軍逐出聖利奧鎮,恢復原狀。行動代號……‘回禮’。”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不來梅基地像上緊發條的機器般運轉起來。

王鐵柱從陸戰隊中挑選了三十名最富經驗的老兵,其中半數來自“龍牙”,他們精通偷襲、爆破、狙擊和近戰。裝備被迅速檢查和分發,包括最新的線膛狙擊槍、手投炸彈、以及兩門可以拆卸由騾馬馱載的輕型迫擊炮。

周世揚授權王鐵柱全權指揮此次行動,並指示:“記住,我們不是去佔領,是去驅逐和示威。行動要快,下手要準,打疼就走,避免陷入纏鬥。如果法軍大規模增援,立即撤退,不可戀戰。”

與此同時,艾琳娜向麗莎·德·拉·塞爾達發出了邀請。次日,麗莎果然興高采烈地乘坐馬車來到了不來梅聯盟基地。

她依舊穿著華麗的裙裝,但外面套了一件便於活動的旅行斗篷,對基地裡的一切都充滿好奇。艾琳娜親自陪同,帶她參觀了修繕一新的碼頭、倉庫,觀看了陸戰隊的佇列和射擊訓練。

當看到士兵們用線膛槍在兩百碼外精準命中標靶,以及那兩門奇怪的、可以曲射的小炮試射時,麗莎瞪大了眼睛,連連驚呼。

“太厲害了!這比我們軍隊裡的老爺槍強多了!還有那個會冒煙的小炮,真有趣!”麗莎像個看到新玩具的孩子,全然忘記了貴族千金的矜持。

午餐安排在基地軍官食堂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席間,艾琳娜看似隨意地提起:“聽說南邊邊境上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像法國人和地方上有些誤會?”

麗莎正在嘗試使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撇了撇嘴,壓低聲音說:“艾琳娜姐姐,你也聽說了?是聖利奧鎮那邊。法國人真是蠻橫,說甚麼剿匪,直接就派兵佔了鎮子。

我父親為這事愁得晚飯都沒吃好。馬德里那邊來了命令,要求‘剋制’,‘勿使事態擴大’。可法國人明明就是欺負人嘛!”

她臉上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要我說,就該把他們趕出去!可惜……唉。”她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艾琳娜心中有了底。她給麗莎夾了一筷子菜,微笑道:“有時候,對付不講道理的人,或許需要一點不那麼‘常規’的辦法。對了,麗莎,上次聽說你喜歡音樂?我們基地裡剛好有一架從新大陸運來的鋼琴,音色很特別,你想試試嗎?”

“鋼琴?在這裡?”麗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眼睛發亮。

飯後,艾琳娜帶麗莎來到基地內一間臨時佈置成休閒室的房間,裡面果然擺放著一架造型古樸但保養良好的立式鋼琴。這是從某艘繳獲的商船上拆下來的,原本準備運回北美,此刻成了絕佳的外交工具。

麗莎欣喜地坐到琴凳上,試了試音,然後流暢地彈奏起一首當時在歐洲流行的宮廷小步舞曲。她的琴技嫻熟,樂聲輕快悠揚。

艾琳娜靜靜地聽著,等一曲終了,她輕輕鼓掌,然後走到牆邊一個蓋著絨布的古怪機器旁。“麗莎,想聽聽你的琴聲被‘留住’是甚麼樣子嗎?”

她揭開絨布,露出一臺帶有大喇叭和黃銅指標的留聲機。這是聯盟實驗室的試製品,數量稀少,極其珍貴。

在麗莎好奇的目光中,艾琳娜操作留聲機,將麗莎剛剛彈奏的曲子錄製了一段。然後,她放下唱針,剛剛那優美的琴聲竟然從大喇叭裡清晰地重現了出來!雖然有些雜音,但旋律分明。

麗莎驚呆了,用手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臺“會唱歌的機器”,又看看艾琳娜,眼中充滿了震撼和興奮:“天哪!這……這是魔法嗎?它把我的琴聲‘吃’進去,又‘吐’出來了?”

“這不是魔法,麗莎,這是知識和技術。”艾琳娜微笑著解釋,“就像我們的步槍和火炮一樣。它能讓美好的瞬間被記錄下來,哪怕時光流逝,炮火連天。”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麗莎一眼。

麗莎撫摸著留聲機冰涼的黃銅外殼,眼神閃爍,似乎明白了甚麼。她離開時,艾琳娜將那捲錄製了她琴聲的蠟筒作為禮物送給了她。“讓藝術記住和平的旋律,”艾琳娜說,“總好過只留下戰爭的傷痕。”

就在麗莎參觀基地的同時,王鐵柱率領的快速反應分隊,已經乘坐徵用的馬車和馱馬,沿著威悉河南下,然後轉向西南,進入南尼德蘭境內。

他們持有艾琳娜透過麗莎的關係搞到的、含糊其辭的通行檔案,聲稱是“受安特衛普商人僱傭的武裝護衛,前往邊境地區處理商務糾紛”,沿途的西班牙哨卡在稍作盤查後,並未過多阻攔。

顯然,總督方面得到了某種暗示,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天後的黃昏,分隊悄無聲息地抵達聖利奧鎮外圍。小鎮坐落在一條淺淺的河流旁,只有一條主街,幾十棟房屋,此刻顯得異常安靜。

街道上看不到平民,只有一些法國騎兵在街頭懶散地巡邏或聚集在鎮中心的廣場上,他們的馬匹拴在附近的籬笆上。法軍顯然沒料到會遭到反擊,戒備鬆懈。

王鐵柱透過望遠鏡仔細觀察。“法軍大約一百七八十人,分散在鎮內各處。指揮部可能在鎮中心那棟最大的石頭房子裡,門口有哨兵,屋頂插著法國旗。廣場上聚集了大概五十人,像是在生火做飯。”

他低聲對身邊的狙擊組長和爆破手說,“第一目標,打掉他們的指揮所和軍旗。第二目標,用迫擊炮轟擊廣場聚集區,製造混亂。

第三,一組從東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二組從西面河道潛入,安置炸藥,炸燬他們可能的撤退橋樑和馬廄。

記住,我們是來驅逐和震懾,不是殲滅。開火後,製造我們要大軍壓境的假象。迫擊炮打完三輪立即轉移,狙擊手自由獵殺軍官和旗手。行動!”

夜幕緩緩降臨。鎮內法軍點燃了篝火,說笑聲和餐具碰撞聲隱約傳來。

突然,尖銳的呼嘯聲劃破夜空,緊接著,一發迫擊炮彈準確地落在鎮中心廣場的篝火堆旁,猛烈爆炸!

“咻——轟!”

火光沖天,彈片和碎石四射,正在吃飯的法軍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響起。

幾乎在爆炸的同時,鎮中心石頭房子屋頂那面法國三色旗,連同旗杆,被遠處黑暗中飛來的子彈精準地打斷,嘩啦一聲倒栽下來。石頭房子門口的兩名哨兵也應聲倒地。

“敵襲!敵襲!”驚恐的呼喊聲在鎮上響起。法軍慌亂地尋找武器,衝向戰馬,但黑暗和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們亂成一團。

“咻——轟!”“咻——轟!”又是兩發迫擊炮彈落下,一發炸燬了鎮子東頭的馬廄,另一發在街道上爆炸,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砰!砰!”黑暗中,冷槍不時響起,每次槍響,幾乎都有一名法軍軍官或試圖集結隊伍計程車官倒下。

“從東面來!很多人!”有法軍士兵驚恐地喊道,他們看到了東面樹林邊緣閃爍的火光和隱約的人影。

“撤退!過河!向邊境撤退!”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失去了指揮和旗幟,又遭到精準而猛烈的火力打擊,法軍原本就鬆懈計程車氣瞬間崩潰。

倖存的軍官試圖控制局面,但黑暗和不斷倒下的同伴讓他們也無法有效組織。他們開始盲目地向西面,來時的方向潰退,試圖衝過鎮外的小橋。

然而,當他們亂哄哄地湧到橋頭時!

“轟隆!”一聲更大的巨響,木製的小橋被提前安置的炸藥炸成兩截,斷裂的木板和繩索掉進河裡。衝在前面的幾名騎兵連人帶馬栽了下去。

後有追兵,前路被斷,黑暗中還有致命的冷槍。法軍徹底陷入了恐慌,許多人丟棄武器,跳進冰冷的河水向對岸游去,或者沿著河岸沒命地逃竄。

整個戰鬥,或者說驅逐行動,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聖龍聯盟小分隊以零傷亡的代價,成功將法軍趕出了聖利奧鎮,並造成了對方至少二十餘人傷亡,摧毀了其指揮所、軍旗和撤退橋樑,繳獲了數十匹戰馬和部分裝備。

王鐵柱嚴格遵守命令,沒有進行追擊,在確認法軍已潰散逃回邊境線另一側後,立即帶領分隊悄然撤離,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聖利奧鎮一片狼藉和驚魂未定的少量鎮民。

天亮後,驚魂未定的聖利奧鎮民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門,發現法國人已經不見了,鎮子恢復了平靜,只有燒焦的痕跡、散落的裝備和倒塌的橋訴說著昨晚的衝突。

很快,安特衛普方面派來的人和姍姍來遲的西班牙地方官員接管了小鎮。

鎮民們對西班牙當局的遲緩反應頗有微詞,反而私下議論著昨晚那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行動像鬼一樣、槍炮厲害得很”的武裝,言語中甚至帶著一絲感激。

訊息如同野火般傳開。安特衛普的沙龍和交易所裡,人們交頭接耳,談論著法國騎兵如何在一個晚上被神秘武裝乾淨利落地趕出了聖利奧鎮,損失慘重。

雖然沒有任何一方正式承認,但矛頭隱隱指向了不來梅的新來者。西班牙南尼德蘭總督府對此事保持了耐人尋味的沉默,只是釋出了一則不痛不癢的公告,宣稱“邊境誤會已平息,各方應保持克制”。

數日後,安妮特·範·德·海登的管家再次來到不來梅聯盟基地。

這次,他帶來了一個精緻的銀匣,裡面是一份初步的、額度可觀的商業信貸協議草案,以及安妮特的一句口信:“週中校,您的‘回禮’很及時,也很有分量。這是一點‘回禮’的利息。

期待我們更深入的合作。不過,請務必小心,巴黎的先生們丟了面子,他們的‘回禮’,恐怕不會等太久。”

與此同時,一封麗莎·德·拉·塞爾達的密信,透過艾琳娜的渠道,送到了周世揚手中。信是用娟秀的花體字寫在帶有香氣的信紙上,內容卻讓周世揚皺起了眉頭。

“親愛的艾琳娜姐姐和週中校,有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我必須告訴你們。我父親手下的一名副官,迭戈·阿爾瓦雷斯少校,最近行為可疑。

他與法國大使館的一名武官多次私下會面,而且我偶然聽到他與人談話,提到甚麼‘總督身體欠佳’、‘需要更有力的人物穩定局勢’、‘法西傳統友誼’之類的怪話。

我非常不安。父親似乎也有所察覺,但他很為難,因為阿爾瓦雷斯少校在馬德里有一些有勢力的親戚。請務必小心。你們真誠的,麗莎。”

周世揚將信遞給艾琳娜,沉聲道:“看來,法國人一招不成,又生一計。軍事試探受挫,就想從內部瓦解西班牙南尼德蘭當局,扶植傀儡。這個阿爾瓦雷斯少校,是個麻煩。”

艾琳娜看完信,冷笑一聲:“麗莎小姐這份情報,價值連城。這不僅是警告,或許……也是機會。一個清除內部隱患,同時進一步將總督綁上我們戰車的機會。

不過,動作必須要快,要隱蔽。在法國人下次更大的‘回禮’到來之前,我們得先把家裡的蟲子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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