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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但澤港的炮聲

2026-0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波羅的海的灰綠色海水,在深秋的天空下顯得冰冷而沉重。聖龍聯盟的“揚威號”特遣艦隊,如同五把出鞘的利劍,劈開鉛灰色的波濤,駛入但澤灣外圍海域。

桅杆頂端,藍底金龍的聖龍聯盟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旗幟的邊緣在潮溼的空氣中微微卷動,與這片古老海域上常見的任何旗幟都截然不同。

“揚威號”是一艘結合了東西方造船技術精華、並配備了最新式蒸汽輔助動力和加強艦炮的新銳戰艦,其流暢的線條和明顯的鐵甲防護帶,讓它在周圍那些傳統的風帆戰艦中顯得格格不入,又充滿威懾。

“鎮遠號”、“靖海號”、“追風號”、“逐浪號”四艘護航巡航艦,也無一不是精悍迅捷。艦隊保持著緊湊的隊形,蒸汽機的低吼在海風中隱約可聞,煙囪拖出的筆直煙柱,是這片海域上空從未有過的景象。

“左舷十點鐘方向,發現大量帆影!是艦隊!還有……陸地上有濃煙!”瞭望哨的喊聲從桅盤傳來。

唐天河舉起望遠鏡。鏡頭中,但澤灣入口附近海域,散佈著至少二十餘艘大小戰艦,懸掛著俄國的白藍紅三色旗和薩克森的黑黃條紋旗。它們組成一道鬆散的封鎖線,堵住了海灣通往波羅的海的主要航道。

更遠處,但澤城的輪廓在陰沉的天幕下顯現,城市面向陸地的方向,升騰起數股黑煙,隱約可見火光,城牆似乎有多處破損,沉悶的炮聲隨著風斷續傳來。俄薩聯軍顯然正在猛攻這座城市。

“保持航向,航速降至四節。升起識別旗和我的將旗。炮手就位,但炮門保持關閉。”唐天河放下望遠鏡,聲音平靜。

他早已從艾琳娜女伯爵的信使那裡得知但澤被圍的大致情況,但親眼所見,仍能感受到那股戰爭帶來的壓抑與毀滅氣息。

艦隊繼續向海灣入口靠近。很快,一艘懸掛俄國海軍旗的雙桅巡航艦從封鎖線中駛出,擋在“揚威號”的航路上,並打出了一連串旗語。

旗語兵迅速翻譯:“對方要求我艦隊立即表明身份、國籍及來意。此乃俄國王室與薩克森選帝侯聯合艦隊控制之作戰區域,要求無關船隻立即離開,否則將視為敵對行為。”

語氣強硬,帶著老牌列強慣有的傲慢。

唐天河對旗語兵道:“回覆:聖龍聯盟特遣外交艦隊,應友人之邀,前往但澤港進行和平訪問。請貴方讓開航道。”

訊號發出。俄國巡航艦沉默了片刻,似乎對“聖龍聯盟”這個名號感到陌生和疑惑。接著,它再次打出旗語:“未獲通知。此乃戰區,禁止一切無關船隻進入。最後一次警告,立即轉向離開,否則將開火驅逐。”

“看來口頭警告不夠。”唐天河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揚威號’,右舵五,航向不變。右舷,首炮,實心彈,目標……敵艦前方五十碼海面,警告射擊一發。”

命令傳達下去。“揚威號”右舷前部一門二十四磅長炮的炮口緩緩揚起,略微調整角度。

“轟!”

炮聲震耳欲聾,炮口噴出火光與濃煙。炮彈帶著淒厲的呼嘯,劃過一道低平的彈道,精準地砸在那艘俄國巡航艦船艏前方不足四十碼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高大的白色水柱,海水潑灑了俄國戰艦的甲板一身。

俄國巡航艦上頓時一片混亂。甲板上的水手驚慌地趴下或尋找掩體,軍官揮舞手臂大聲喊叫。他們顯然沒料到這艘身份不明的怪船竟敢在俄國艦隊眼皮底下開炮,更沒料到對方火炮的射程和精度如此驚人。

“對方……對方轉向了!正在後退!”瞭望哨報告。

那艘俄國巡航艦匆忙轉向,讓開了航道,甚至沒有再打出任何旗語。唐天河不再理會它,命令艦隊繼續以原定航速,向著俄薩聯軍的封鎖線直直駛去。

整個聖龍艦隊保持著肅殺的沉默,所有炮門依然緊閉,但那種無形的壓力,讓對面的封鎖艦隊出現了一陣明顯的騷動。幾艘較小的薩克森武裝商船開始向後退縮。

就在此時,一艘沒有任何旗幟、但船型輕快優雅的單桅小帆船,從靠近海岸的淺水區駛出,徑直朝著“揚威號”而來。船頭站著一位身披深色斗篷、身形窈窕的身影。

小帆船在距離“揚威號”約百米處停下,船上人舉起一面小小的、繡著金色“A”字母的紫色絲旗,揮了揮。

“是艾琳娜女伯爵的人。”唐天河認出了訊號。他命令放下小艇。

不久,那位身披斗篷的女子登上了“揚威號”的甲板。

她解開斗篷的繫帶,露出一張精緻得如同瓷娃娃、卻又帶著成熟風韻的臉龐,金色的長髮挽成複雜的髮髻,碧藍的眼睛如同波羅的海最深處的海水,明亮、深邃,又似乎總含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譏誚。

她約莫三十歲上下,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綠色天鵝絨旅行裙裝,外罩一件貂皮鑲邊的短外套,舉止間自然流露著久經上流社會薰陶的優雅與從容。

“唐天河閣下,”艾琳娜女伯爵屈膝行禮,動作無可挑剔,法語流利悅耳,帶著一絲薩克森口音,“跨越風暴與大洋,您如約而至。我是艾琳娜·馮·埃森。請原諒我以這種方式迎接您。

可是但澤的局勢,恐怕比我們上次通訊時更加……迫不及待。”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揚威號”奇特的艦體、精良的武備和肅立的水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

“艾琳娜女伯爵,久仰。”唐天河微微頷首,用的是同樣流利的法語,“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再晚半天,但澤的城牆可能就撐不住了。”艾琳娜走到船舷邊,望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城市,眉頭微蹙,但語氣依然冷靜,“俄軍和薩克森軍隊主攻東面和南面,海上的封鎖主要是防止法國從海上支援,也斷了守軍最後的退路。

斯坦尼斯瓦夫國王和他的女兒伊麗莎白公主,以及部分忠誠的貴族、法軍顧問,都被困在城內城堡。城堡儲備還能支撐幾天,但士氣……岌岌可危。”

“伊麗莎白公主……”唐天河重複這個名字,艾琳娜的信中曾暗示她是關鍵。

“是的,伊麗莎白·萊什琴斯卡。”艾琳娜轉過頭,看著唐天河,眼神變得銳利,“她不僅是國王的女兒,更是斯坦尼斯瓦夫陛下政治合法性與悲情色彩的象徵。

法蘭西宮廷,尤其是那位對波蘭事務異常熱心的王后,對她安危的關注,甚至超過了對但澤城本身的關注。

如果但澤陷落,國王被俘或戰死,這位公主的下場……可想而知。而法國在波蘭事務上的影響力,也將遭受重創。”

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誘人墮落的耳語般的力量:“閣下,一場精彩的‘騎士救援’,總是最能打動人心,尤其是那些被困在城堡中的、心緒不寧的貴族小姐,以及遠在巴黎凡爾賽宮、焦灼不安的國王與王后。

您以雷霆之勢,擊潰海上封鎖,打通航道,甚至……如果可能,將那位尊貴的公主安然帶離險境。

那麼,您就不僅僅是來自遙遠國度的使者,您將是法蘭西王室的恩人,是波蘭王位合法繼承者的拯救者。屆時,您所期望的貿易安全、國際承認,乃至更多……都將變得順理成章。”

唐天河靜靜聽著,目光在艾琳娜美豔而精明的臉龐上停留片刻,又投向遠處那些如禿鷲般盤旋的俄國和薩克森戰艦,以及但澤城上不祥的濃煙。

“很誘人的提議,女伯爵。”他緩緩道,“但首先,我們得讓這些攔路的先生們,學會尊重遠道而來的客人。您似乎對俄國艦隊很熟悉?”

艾琳娜嘴角微揚:“粗魯,頑固,迷信接舷和跳幫,他們的火炮多半老舊,射程有限,但水手剽悍,不畏死。那位艦隊司令,安德烈·沃爾孔斯基公爵,是個驕傲的莽夫,視波羅的海為俄國後院。他肯定不會輕易讓開。”

“很好。”唐天河點點頭,轉身對傳令官下令,“升起戰鬥旗。全艦隊,成進攻縱隊,‘揚威號’領航,‘鎮遠’、‘靖海’跟進,‘追風’、‘逐浪’兩翼掩護。

目標,敵封鎖艦隊中央。航向不變,航速提升至六節。命令:各艦保持距離,優先使用遠端炮火打擊敵艦帆纜和上層建築,避免被其貼近接舷。重點關照那些體型較大的戰艦。讓我們去和沃爾孔斯基公爵打個招呼。”

戰鬥旗在“揚威號”主桅頂端升起。整個聖龍艦隊如同聽到號角的戰馬,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蒸汽機轟鳴聲加大,明輪葉加速轉動,推動戰艦開始加速。炮門被層層推開,黑洞洞的炮口探出,在陰沉的天光下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對面的俄國-薩克森聯合艦隊顯然沒料到這支僅有五艘船的“小艦隊”竟敢主動向他們近二十艘戰艦組成的防線發起衝擊。一陣混亂的旗語交換後,幾艘俄國巡航艦開始轉向,試圖組成迎擊陣型,而一些薩克森小船則向後退縮。

“距離,三海里!”瞭望哨高喊。

“進入射程。右舷,目標敵前導巡航艦,鏈彈、葡萄彈混合,三輪急速射!”唐天河果斷下令。

“揚威號”右舷火炮齊聲怒吼,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飛向目標。鏈彈旋轉著撕裂風帆和纜索,葡萄彈如冰雹般橫掃甲板。那艘俄國巡航艦的船帆瞬間千瘡百孔,甲板上水手慘叫著倒下,航速驟降,船體失控打橫。

“左舷,目標右側那艘雙桅戰艦,打斷它的主桅!”唐天河繼續下令,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進行日常操演。

“轟!”又一艘敵艦的主桅在精準的炮火下轟然折斷,帆布和繩索如同垮塌的帳篷般覆蓋下來。

聖龍艦隊的炮擊精準、迅捷、致命,而且始終保持在俄國火炮的有效射程邊緣。俄國戰艦徒勞地發射著炮彈,大部分落在聖龍艦隊前方的海面上,少數近失彈也被“揚威號”等艦靈活的機動避開。

俄國人試圖加速靠近,進行他們擅長的接舷戰,但聖龍艦隊始終利用蒸汽動力優勢,保持著距離,如同最嫻熟的鬥牛士,一次次用遠端火炮的“刺劍”在笨重的“公牛”身上增添傷口。

艾琳娜站在唐天河側後方,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場一邊倒的海上屠戮。她臉上慣常的優雅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撼、興奮與深思的表情。

她親眼看到俄國一艘裝備了四十門炮的巡航艦,在“揚威號”和“鎮遠號”的交叉火力下,不到半小時就變成了一堆漂浮的、燃燒的殘骸。看到那些兇悍的俄國水手,在無法拉近距離的絕望中,被葡萄彈成片掃倒。

“看來,”唐天河放下望遠鏡,側頭對艾琳娜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歐洲的海軍戰術教科書,是時候該增加一些關於動力、射程和火控的新章節了。”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重新掛上那抹精緻的微笑:“閣下,您不僅帶來了艦隊,還帶來了一場戰術革命。沃爾孔斯基公爵現在一定很困惑,也很憤怒。”

“他很快就不會困惑了。”唐天河看向遠處那艘體型最大、懸掛著俄國海軍上將旗的三層甲板戰艦,沃爾孔斯基的旗艦。

“命令,‘揚威號’、‘鎮遠號’,集中火力,攻擊敵旗艦!打斷它的所有桅杆,讓它漂在那裡,好好看看這場‘拜訪’。”

命令迅速執行。兩艘聖龍最強大的戰艦調整角度,側舷對準了那艘龐大的俄國旗艦。

炮火再次怒吼,這一次更加集中,更加致命。鏈彈專門瞄準高大的桅杆,實心彈和爆破彈則重點照顧其船體中部和炮窗。

俄國旗艦奮力還擊,其側舷噴吐出更多的火光和硝煙,但在聖龍戰艦精準的遠端打擊和自身糟糕的命中率下,效果寥寥。

幾分鐘後,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巨響,俄國旗艦的前桅和主桅幾乎同時折斷,巨大的帆布和索具如雪崩般砸在甲板上,徹底癱瘓了它的動力和大部分火力。

濃煙從船體多處升起,它像一頭被拔了牙、砍了腳的巨熊,只能在海上無助地漂浮、燃燒。

隨著旗艦被重創,俄國-薩克森聯合艦隊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剩餘的船隻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四面八方逃散,再也無法維持對但澤灣的封鎖。

聖龍艦隊沒有進行追擊。唐天河命令艦隊重新整隊,清理戰場,救助落水者(包括俄國水手),並派出一艘小艇,打著白旗,接近那艘正在燃燒下沉的俄國旗艦,接回願意投降的倖存者,包括受傷的沃爾孔斯基公爵。

但澤灣的航道,被打通了。

“女伯爵,”唐天河對艾琳娜說,“海上障礙已清。現在,該是履行‘騎士救援’承諾的時候了。請您安排人引導,我需要派一隊可靠的人進入但澤城,與斯坦尼斯瓦夫國王取得聯絡,並確保伊麗莎白公主的安全。”

艾琳娜深深看了唐天河一眼,那眼神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不帶算計的欣賞:“如您所願,閣下。我的人會帶路。城堡的地下有一條秘密水道,可以通往港口區,雖然狹窄,但足以讓小船透過。”

很快,一隊由三十名最精銳的“龍牙”隊員和十名精通多國語言的外交人員組成的小隊,乘坐兩艘加固的划艇,在艾琳娜一名心腹嚮導的帶領下,趁著海戰勝利造成的混亂和暮色掩護,悄然駛向但澤港的某個隱蔽入口。

唐天河站在“揚威號”的艦橋上,望著遠處依舊火光閃爍、但炮聲似乎稀疏了一些的但澤城,等待著訊息。海風帶來了硝煙、焦糊和海水的氣息。

幾個時辰後,派出去的小隊指揮官透過攜帶的小型無線電裝置發回報告,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和恭敬:“大人,我們已經進入城堡,見到了斯坦尼斯瓦夫國王陛下。

國王陛下對您的救援深表感激。但是……伊麗莎白·萊什琴斯卡公主殿下,她拒絕立即離開。”

“理由?”唐天河皺眉。

無線電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指揮官壓低的聲音,似乎旁邊有人:“公主殿下說……她感謝來自新世界的拯救,但她是波蘭國王的女兒,在城池危難、父親仍在苦戰之際,她不能獨自苟且偷生。

她……她要求,面見艦隊指揮官閣下本人。她說,有些話,必須當面問清楚。”

唐天河和身旁的艾琳娜交換了一個眼神。艾琳娜的秀眉微微挑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化為更深的笑意。

“告訴公主殿下,”唐天河對著話筒,緩緩說道,“如她所願。明日清晨,我將親自入城拜訪。請她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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