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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來自歐洲的邀請

2026-0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硝煙與勝利的喧囂在蘇拉特港漸漸沉澱,但唐天河案頭的文書與地圖上,無形的壓力並未減輕。

馬拉塔聯盟海軍在維傑亞杜爾格港集結的情報不斷被“夜鶯”證實,細節越來越清晰:

超過四十艘大小戰船,包括數艘模仿歐洲制式、裝備了相當數量火炮的巡航艦,統帥是馬拉塔名將帕什圖辛·拉奧,一位以勇猛和善用海上力量聞名的將領。

英國孟買的殘存艦隊雖未再次大舉來犯,但其與馬拉塔方面的信使往來頻繁。

蘇拉特城內,儘管總督納吉姆在慶功宴上笑容滿面,承諾給予聖龍更多貿易優惠甚至一塊濱水的永久商館用地,但他閃爍的眼神和某些印度官員突然變得曖昧的態度,都讓唐天河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勝利帶來的敬畏正在被新的算計所侵蝕。

就在他仔細推演如何應對英國與馬拉塔可能的東西夾擊,並加快“海岸巡邏隊”實質控制步伐時,一份來自遙遠西北方向的急報,經由聖龍在巴士拉的代理商人,透過阿拉伯快馬與海船接力,最終被送到了蘇吉拉特聖龍商館的密室。

急報來自聖龍聯盟常駐漢堡的貿易代表,用加密密碼寫成,譯出後內容觸目驚心:

在過去三個月裡,聖龍聯盟通往歐洲的三支主要商船隊,在波羅的海入口、斯卡格拉克海峽附近以及北海海域,接連遭遇不明國籍的私掠船隊襲擊。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專挑懸掛聖龍旗或與聖龍有密切貿易往來的船隻下手。

總計七艘滿載美洲菸草、皮毛、靛藍和印度棉布、香料的商船被劫掠或擊沉,損失貨物價值超過四十萬銀幣,水手死傷、被俘逾兩百人。

襲擊者行動迅捷,下手狠辣,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漢堡、阿姆斯特丹的保險商公會已大幅提高對聖龍相關船隻的保費,部分歐洲貿易伙伴開始猶豫觀望。

“不明國籍?”唐天河看著譯報,手指在橡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波羅的海和北海,有能力組織這種規模、且有動機針對聖龍的海上襲擊力量,屈指可數。

俄國正在波蘭泥潭中掙扎,瑞典自顧不暇,丹麥-挪威王國態度曖昧,而最大的嫌疑——英國或荷蘭的東印度公司,其私掠船通常活動在更溫暖的南方和東方海域。

“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測試。”索菲亞分析道,她剛從碼頭巡視回來,身上帶著海風的氣息,“測試我們在遠離主場的歐洲水域,保護自身利益的能力。也測試我們的歐洲‘朋友’們,在壓力下的可靠程度。”

“歐洲的‘朋友們’……”唐天河冷哼一聲。所謂的友好港口、貿易協定,在真正的危機和利益面前,脆弱不堪。聖龍聯盟在新大陸和東方的崛起,已經觸動了太多舊勢力的乳酪。

波蘭王位繼承戰爭像一鍋沸騰的熱湯,溢位鍋沿的滾油,開始燙到每一個試圖在舊大陸做生意的人。

就在他為歐洲貿易線受創、思考對策之時,另一份截然不同的信件,透過更加隱秘、但也更加彰顯身份的渠道,送到了他的面前。

信使是一名風塵僕僕、但舉止依然保持著某種刻板優雅的日耳曼中年紳士,自稱漢斯·穆勒,受一位“尊貴的夫人”委託,必須親手將信函呈遞給“聖龍聯盟的唐天河閣下本人”。

驗明信使身份、檢查信件無虞後,唐天河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接見了他。

信使行禮後,一言不發,呈上信件後便垂手肅立。火漆是深紫色的,印紋複雜,中心似乎是一個纏繞的字母“A”和百合花圖案,絕非尋常貴族家徽。

唐天河拿起桌上那把來自印度工匠之手、鑲嵌著紅寶石和綠松石的黃金裁紙刀,沿著信封邊緣,平穩而利落地劃開。羊皮紙細膩堅韌,帶著淡淡的薰衣草和舊書香。

信是用優雅流暢的法語書寫,字跡娟秀而有力:

“致新大陸與東方海域的征服者、聖龍聯盟的唐天河閣下:

請允許一位遠在歐羅巴的觀察者,向您致以跨越重洋的敬意。您與您所締造的事業,如同劃破舊時代夜空的彗星,其光芒與軌跡,已引起無數古老廳堂與宮廷秘密書房中的關注、驚歎、乃至……不安。

直言不諱是效率的美德。當前困擾歐洲的波蘭王位紛爭,已成一場消耗各方精力與財富的泥沼。法蘭西的雄心、奧地利的固執、羅曼諾夫王朝的東進執念,以及諸多被捲入的選帝侯與國王們,皆已疲憊不堪。

流出的鮮血與熔化的銀幣,足以讓任何理智者尋求體面的出路。然而,尊嚴與均勢的鎖鏈,卻將他們死死捆在原地。

此時,一個強大、超然、且與歐陸千年恩怨瓜葛甚少的第三方力量之出現,或將成為打破僵局、撬動平衡的那根關鍵槓桿。

閣下之威名與實力,已透過印度洋的波濤與商船的殘骸,傳至某些有心人之耳。他們意識到,來自新世界與東方的力量,已非可以忽視的邊陲雜音。

故有此不情之請:閣下可否考慮,以‘自由國家聯合體元首’及‘強大公正第三方’之身份,介入此番調停?非為偏袒任何一方,而為促成一項基於現實利益與持久和平的解決方案。

成功之回報,將遠超閣下之想象,困擾貴聯盟之貿易航線安全,或可一勞永逸;貴聯盟之地位,亦將獲得歐陸主要王室法律上之正式承認;更有諸多潛在合作之大門,將隨之敞開。

隨信奉上近期歐陸局勢之簡要分析,及可能之調停切入點,供閣下斟酌。若閣下有意,可派遣全權代表,或如閣下這般雄主親臨,於中立之地,比如日內瓦或哥本哈根,進行初步接觸。信使穆勒可傳達更具體之安排。

期待您睿智的決斷。

您忠實的觀察者與潛在合作者。”

信末沒有更多頭銜,只有一個簡潔的花體簽名。但信紙邊緣一個幾乎淡不可見的水印,在燈光側照下,隱約顯出薩克森選帝侯國的盾徽紋樣。

唐天河放下信紙,目光落在隨信附上的幾頁密密麻麻的分析摘要上。裡面詳細分析了法、奧、俄三方的主要訴求、弱點、國內壓力,甚至精確指出了幾處可以運作的談判縫隙。

其中一處提到:“……斯坦尼斯瓦夫·萊什琴斯基陛下之女,伊麗莎白·萊什琴斯卡女公爵,其命運已成為法蘭西宮廷與波蘭部分貴族心中難以釋懷之牽掛。若能在此女之安置與前途上有所建言,或可成為軟化巴黎立場之鑰匙……”

艾琳娜,薩克森的徽記。她對歐洲頂級權力遊戲如數家珍。一封直接送到他面前、精準把握時機的邀請函。這位“女伯爵”,絕非簡單的掮客。

“你怎麼看?”唐天河將信遞給一旁的索菲亞和林海。

索菲亞快速瀏覽,翠綠的眼眸中光芒閃爍:“一個巨大的陷阱,或者一個前所未有的跳板。她對我們遇到的麻煩了如指掌,提出的條件直擊要害,貿易安全和國際承認。但介入歐洲王位戰爭……風險堪比挑戰十個馬拉塔艦隊。”

林海更謹慎:“歐洲諸國關係盤根錯節,信用堪憂。這女人背後不知是哪方勢力,薩克森?法國?還是她自己?讓我們去火中取栗,他們坐收漁利?”

唐天河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從蘇拉特移向印度洋,掠過好望角,最終停在歐洲那片被各種顏色和紋章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區域。

波蘭的位置如同一個心臟,被俄、奧、普魯士等強鄰包圍。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波蘭,又劃過波羅的海和北海。

“當狼咬到你的腳後跟,”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定音錘般的力量,“你是該祈禱狼突然良心發現,還是該轉過身,找準位置,打斷它的腿,或者至少,讓它知道咬你的代價?”

他想起剛剛收到的、描繪聖龍商船在北海被焚燬殘骸的素描,那是隨急報一同送來的。

“聯盟內部,肯定有人會說,歐洲是爛泥潭,我們不該沾。但問題是,爛泥潭裡的鱷魚,已經爬出來,咬到我們了。

我們躲在美洲和東方,它們就不會追來嗎?貿易線就是我們的血管,血管被掐,我們會慢慢失血而死。”

他轉身,面對索菲亞和林海,眼神銳利:“艾琳娜,不管她是誰,她看到了關鍵,我們夠強,但又與舊大陸恩怨無關。我們是變數,是打破僵局可能需要的那個外部力量。

風險巨大,但收益同樣驚人。獲得正式承認,意味著我們可以在歐洲設立使館、簽訂正式條約、我們的商船可以合法懸掛旗幟航行於任何公海,而不被隨意指為海盜!

困擾我們的私掠問題,至少在法律和外交層面,會得到遏制。甚至……我們可以藉此,在歐洲獲得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合法的立足點。”

他停頓一下,走到窗邊,望著蘇拉特港內林立的聖龍戰艦桅杆:“而且,印度這邊,英國和馬拉塔的威脅就在眼前。

如果我們能在歐洲開闢第二戰場,哪怕是外交戰場,牽制英國的部分精力,或者透過與法國、薩克森等勢力的互動,間接影響印度這邊的力量平衡,對我們只有好處。”

索菲亞若有所思:“你要去歐洲?”

“我們可以派出一支足夠引人注目的使團。”唐天河微笑著說道,“一支由我們最新銳、最強戰艦組成的‘外交艦隊’。

不僅要談判,還要展示力量。讓歐洲那些坐在古老城堡裡的國王和貴族們,親眼看看,來自新大陸和東方的‘蠻族’,乘坐的是甚麼樣的船,擁有的是甚麼樣的火炮和水手。”

他心中已有計較:“命令船廠,加速‘揚威號’的舾裝,它將是旗艦。配屬‘鎮遠’、‘靖海’兩艘巡航艦,再從艦隊中挑選兩艘狀態最好的快速巡航艦‘追風’、‘逐浪’護航。組成特遣外交艦隊。

人員要最精幹的,軍官、水手、談判代表、翻譯、護衛,都要最好的。攜帶足以展示我們實力和誠意的禮物。懸掛最鮮明的聖龍聯盟旗幟,讓歐洲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們的顏色,記住我們的樣子。”

命令開始草擬。就在這時,艙門被輕輕敲響,安娜醫生略顯急促的聲音傳來:“指揮官,您在裡面嗎?有緊急事情。”

安娜是隨艦隊從美洲來的老部下,負責醫療和部分內勤。唐天河讓她進來。安娜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喜悅與擔憂的複雜神情,手裡拿著一份醫療報告。

“指揮官,是……是關於伊麗莎白夫人的。”安娜的聲音有些激動,“從弗吉尼亞經‘聖龍島’轉來的最新醫療通訊。確認了,夫人她……懷孕了。已經三個月,胎像穩固,但夫人孕吐有些嚴重,種植園那邊希望您能知曉……”

伊麗莎白。唐天河腦海中浮現出那位在弗吉尼亞陽光下管理著大片菸草田、性情堅韌又溫柔的金髮女子,他眾多伴侶中的一位,也是感情頗為特殊的一位。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驚喜、責任與思念的情緒瞬間擊中了他。他即將在東方和歐洲面對更加複雜的局面,而他的血脈,正在遙遠的新大陸悄然孕育。

他沉默了幾秒鐘,走到地圖前,目光再次投向廣袤的大西洋和其後的歐洲。眼神中的猶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不容動搖的決心。

“回覆弗吉尼亞,動用最好的人手和藥物,確保伊麗莎白夫人一切安好。所需一切,從我的份額裡出。”

他聲音平穩,但握著地圖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告訴夫人,我一切安好,讓她保重身體。等我處理完這邊和歐洲的麻煩,就回去看她。”

他轉向安娜,也轉向索菲亞和林海:“也告訴即將出發去歐洲的使團。他們不僅帶著聯盟的使命,也帶著我們所有人的未來。他們必須成功。

因為我們要為之奮鬥的,不僅僅是一塊地盤、一條商路,還是一個能讓我們的孩子,將來可以自由、安全、驕傲地航行於七海之上的世界。準備吧,‘揚威號’完工之日,便是使團啟航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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