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1章 荒島對峙

2026-0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碧藍如玉的瀉湖入口之外,兩股力量在正午的陽光下無聲地對峙。一方是聖龍聯盟龐大的艦隊,呈新月形扼守著瀉湖出口,炮口森然,龍旗在微風中輕揚。

另一方,是兩艘緩緩駛出瀉湖、船體斑駁但保養尚可的卡拉維爾帆船,桅杆上那面紅底金盾的葡萄牙王室旗幟,在熱帶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卻也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陳舊與固執。

一艘懸掛著協商會標誌的小艇從葡萄牙船隻旁返回“破浪號”,帶回了對方的口頭回復。

葡萄牙船隊的指揮官,一位自稱“唐·阿方索·德·阿爾梅達”的年輕貴族軍官,拒絕聖龍艦隊進入瀉湖“搜查”。

對方堅持稱這片群島是“葡萄牙王國探險船隊最早發現並使用的臨時停泊與測繪點”,受里斯本王室庇護,要求“不明身份的龐大武裝船隊”立即離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衝突”。

“好一個‘最早發現並使用’。”唐天河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望遠鏡裡,那位站在葡萄牙旗艦船頭的唐·阿方索,穿著漿洗得筆挺但款式已稍顯過時的軍服,下巴微抬,手按佩劍,努力維持著舊日海上帝國的驕傲姿態,但眼神深處那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並未逃過唐天河的眼睛。

“林海,打旗語,邀請這位‘唐’閣下移步,或允許我方代表登船,當面澄清誤會,出示證據,共商處理涉嫌海盜船隻事宜。我們在此等待,但時間有限。”

旗語發出,片刻後,對方回覆:指揮官不便離艦,但可允許聖龍一名高階軍官,乘無武裝小艇,至兩船中間海域會面。

“我去。”唐天河說道,不理會林海和索菲亞瞬間皺起的眉頭,“陳海,帶六個好手,乘交通艇跟我來。不帶重武器,但火槍和刀備著。

索菲亞,艦隊指揮暫交給你,保持陣型,沒有我的明確訊號,不許開火,但若對方有任何異動,或一炷香後我沒有返回,你全權處置。”

小艇劃破平靜的海面,在兩支艦隊之間的中途停下。片刻,另一艘小艇從葡萄牙旗艦放下,載著唐·阿方索和四名隨從,也來到中間位置。兩艘小艇在溫暖的海水中輕輕搖晃,相隔不過數丈。

“唐·阿方索·德·阿爾梅達,葡萄牙王國印度艦隊‘聖靈號’船長,奉果阿總督之命,巡視王國在印度洋之利益。”

年輕的葡萄牙貴族率先開口,用的是略帶口音但流利的拉丁語,目光審視著唐天河及其隨從的東方面孔與陌生制服,“閣下如何稱呼?所屬何方?率如此龐大艦隊,逼近王國之臨時駐地,意欲何為?”

“唐天河。大西洋事務協商會暨聖龍聯盟聯合艦隊指揮官。”唐天河用清晰的葡萄牙語回應,這讓對方明顯愣了一下,“我等並非逼近貴國駐地,而是追剿一夥窮兇極惡、剛剛襲擊並搶劫合法商船的海盜至此。

有被劫商船倖存者指證,親眼目睹該海盜船隊逃入此片瀉湖。此為公海,任何國家之船隻有權追捕海盜,維護航行安全。

請閣下予以配合,允許我方人員入內查驗,或交出涉嫌船隻及人員。此乃國際海事之通例,亦為保障所有商旅安全之必需。”

阿方索的眉頭擰了起來,他顯然沒料到對方指揮官不僅會說葡萄牙語,而且言辭犀利,句句佔住“追剿海盜”的公義立場。

“閣下所言,只是一面之詞。此瀉湖為我王國船隊先行發現並使用之安全錨地,內有我船隊之補給與測繪物資,事關王國機密與安全,豈容外船隨意闖入?

閣下所謂‘海盜’,或許只是誤會,或是其他不相干之船隻。我並未見有任何可疑船隻進入,請閣下立即率隊離開,勿要滋擾。”

“誤會?”

唐天河從懷中取出被救阿拉伯船長哈桑畫押的證詞副本,示意陳海用長杆遞過去,“此乃被劫商船‘珍珠號’船長哈桑之親筆證詞及畫押,詳述遇襲經過、海盜船特徵、及匪首容貌,獨眼,左臉有疤。

證物在此,倖存者在艦,何來一面之詞?至於貴國所謂‘先行發現並使用’,此乃遠離任何已知葡萄牙宣稱領土之公海島礁,依據海事法,不足以排除他國船隻為正當目的進入,尤其是追緝海盜此等緊急事由。

閣下若堅持阻攔,難免令人懷疑,貴國在此之‘臨時駐地’,是否與海盜行徑有所牽連?”

“放肆!”阿方索臉色一沉,接過證詞掃了一眼,便擲還回來,聲音提高,“王國旗幟所在,便是王國尊嚴所在!

你等形跡可疑,船械怪異,艦隊龐大,誰知是否假借追盜之名,行窺探甚至襲擊之事?我最後警告一次,立即離開!否則,一切後果自負!”他手已按上劍柄,身後隨從也緊張地握住武器。

氣氛瞬間繃緊。陳海等人肌肉賁張,手悄然移向腰間的燧發短槍。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瀉湖深處,靠近環礁另一側的一條隱蔽水道方向,突然傳來了混亂的呼喊聲和帆索急速攪動的聲音!

緊接著,瞭望哨的驚呼幾乎同時在兩艘小艇和雙方艦隊中響起:“有船從瀉湖東側水道衝出來了!是那些海盜船!他們在逃跑!”

只見四艘船型混雜的快船,正拼命升滿帆,從環礁一處看似無法通行的狹窄縫隙中擠出,不顧一切地向著外海東南方向逃竄!

其中一艘船的船頭,依稀可見一個獨眼、臉上帶疤的人影正在揮舞手臂嘶吼催促。

阿方索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好一個‘未見可疑船隻’!”唐天河厲聲道,不再看阿方索,轉身對陳海吼道,“發訊號!‘飛魚’、‘雨燕’、‘獵隼’,立刻追擊逃竄海盜!

儘量抓活的!‘雷霆’、‘疾風’,側翼包抄,堵截去路!其餘各艦,保持對葡萄牙船隻監視!”

“砰!”

就在聖龍艦隊剛剛開始調動,幾艘快船如離弦之箭衝出陣列追向海盜時,一聲尖銳的炮響劃破天空!一發實心炮彈帶著淒厲的呼嘯,越過聖龍先導艦“飛魚號”的船艏前方約三十碼處,砸入海中,激起一股高大的白色水柱!

炮擊來自葡萄牙旗艦“聖靈號”!顯然,這是警告射擊,意圖阻止或干擾聖龍艦隊的追擊行動。

這一炮,如同冷水滴入滾油。

唐天河猛地回頭,目光如冰刀般刺向近在咫尺、臉色發白的阿方索。他不再廢話,對陳海斬釘截鐵下令:“升戰鬥訊號!全軍,一級戰備!”

陳海毫不猶豫,向“破浪號”方向揮動了代表最高戰備的紅色訊號旗。

同時,唐天河從小艇上站起,無視搖晃,對著“聖靈號”和周圍海面上所有能聽到的人,用盡全力,以葡萄牙語怒吼,聲音在海面上滾滾傳開:

“唐·阿方索!及葡萄牙船隊聽真!爾等庇護海盜在前,炮擊警告在後,已構成對聖龍聯盟艦隊之嚴重挑釁與敵對行為!我最後警告,再敢發一炮,阻我執法,爾之座艦,立沉於此!勿謂言之不預!”

他的怒吼尚在海面迴盪,“破浪號”主桅頂端的聖龍戰旗已升至最高,同時升起了一面血紅色的三角戰旗!

緊接著,以“破浪號”為首,聖龍艦隊所有主力戰艦面向葡萄牙船隻一側的炮窗轟然全部推開,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齊齊對準了那兩艘孤零零的卡拉維爾船和它們身後的瀉湖入口!

蒸汽機的低沉轟鳴陡然加大,戰艦開始微微調整角度,搶佔最佳射擊陣位。

撲面而來的殺氣與絕對優勢的武力威懾,讓“聖靈號”甲板上一片死寂。阿方索僵在自己的小艇上,手指死死摳著船舷,指節發白。

他看得清楚,對方那艘噴吐黑煙的鉅艦側舷,火炮數量遠超己方,且那些炮口規格統一,透著精良與危險。他更清楚,在這遠離果阿主力的荒僻海域,一旦開戰,自己和這兩艘船絕無幸理。

所謂的“王國尊嚴”,在對方毫不掩飾的毀滅意志和壓倒性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瀉湖邊緣的泡沫。

“聖靈號”沒有再開炮。阿方索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鐵青著臉,對唐天河的方向生硬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然後示意隨從快速划艇返回本艦。

他甚至不敢下令船隻退回瀉湖,生怕任何移動都被誤解為攻擊前奏。

聖龍艦隊的追擊行動再無阻礙。“飛魚號”等快船如同獵豹追擊慌不擇路的羚羊,很快咬住了海盜船隊的尾巴。

一陣短暫而激烈的交火後,兩艘較小的海盜船被鏈彈打斷了帆纜,速度驟減,被“獵隼號”和“雨燕號”截住,經過短暫接舷戰,船上殘匪或死或降。

另有兩艘較大的海盜船,仗著船快和對附近礁石的熟悉,僥倖鑽入一片更復雜的礁盤區,消失在遠海,未能捕獲。

被俘的海盜連同兩艘受損的船隻被拖回。初步清點,俘虜二十餘人,包括幾名看起來像是歐洲裔的匪徒。匪首,那個獨眼左臉疤的漢子,果然在被俘之列,他肩部中了一槍,但依舊眼神兇悍。

唐天河沒有立即審訊。他命令將主要俘虜,尤其是那獨眼匪首,嚴密看管在“破浪號”底艙。然後,他再次派出小艇,駛向依舊僵在原地的葡萄牙旗艦。

小艇帶回唐天河的口信和“禮物”:“為免傷及葡萄牙王國之體面,並彰顯聖龍聯盟維護公海秩序、協助友邦清理海域之誠意,現將擒獲之海盜匪首及部分從犯,以及其座艦上搜出之部分贓物、武器為證,移交貴方處理。

望貴國能秉持正義,嚴懲不貸,並徹查其與貴國此‘臨時駐地’之可能勾連。聖龍聯盟將繼續追剿餘孽,並保留就今日貴方無端炮擊警告一事,尋求合理解釋與道歉之權利。現我軍務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別過。”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坐實了海盜罪行,又把“協助處理”的帽子扣在葡萄牙人頭上,還暗指對方可能不乾淨,最後輕描淡寫提起炮擊事件保留追索權。

同時,將燙手山芋和部分證據,尤其是那獨眼匪首,塞給葡萄牙人,既是敲打,也是觀察,看對方如何處置。

阿方索收到這“禮物”和口信時,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精彩紛呈。他盯著那被捆得結結實實、押送過來的獨眼匪首,眼神複雜。

最終,他咬牙揮手,示意手下接收,並對聖龍使者生硬地回了一句:“此事……我會詳查。今日之事,各有立場,望勿再提。”算是變相服軟,也急於將此事了結。

聖龍艦隊不再耽擱,重新集結隊形,升起滿帆,在葡萄牙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駛離這片環礁海域,繼續朝著東北方向的印度海岸駛去。

“那獨眼,審訊時說了甚麼?”回到“破浪號”艦橋,唐天河問索菲亞。她已對幾名俘虜進行了初步訊問。

“嘴很硬,只承認是海盜,搶錢搶貨。說跟葡萄牙人只是‘做生意’,用搶來的部分貨物和情報,換淡水和一些修補材料,不承認是受其指使或庇護。

但他手臂上有個紋身,”索菲亞展開一張匆匆描摹的紙片,上面是一個由三個彎曲箭頭環繞一個缺口的奇異符號,“這個符號,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類似的……”

唐天河接過紙片,目光一凝。

這個符號的構圖風格,讓他瞬間聯想到之前在南美,襲擊傑西卡莊園的暴徒身上攜帶的、刻有古怪三角形符號的匕首!

雖然圖案不同,但那種非主流的、帶著某種隱秘團體意味的感覺,十分相似。這是巧合,還是背後有某種聯絡?

他又想起對峙時,用望遠鏡觀察到的葡萄牙據點細節:那瀉湖邊搭建的棚屋和簡易碼頭,雖然粗糙,但佈局頗有章法,蓄水池和修理工棚的規模,不像是臨時測繪隊所需,倒像是個能維持較長時間活動的前哨站。

葡萄牙人在印度勢力衰退,被英國擠壓得厲害,他們在如此偏遠的荒島設立這樣一個有點規模的據點,目的絕不單純。是走私中轉站?還是針對英國或荷蘭的情報點?

或者與某些本地勢力,比如那些海盜,甚至更神秘的團體合作的秘密樞紐?

“讓娜塔莉透過加密頻道,將今天的事情,尤其是葡萄牙據點情況、海盜符號,以及可能與南美襲擊事件的符號關聯,通報給賽琳娜夫人。

讓她動用在歐洲和地中海的關係網,重點查探葡萄牙國內及果阿方面,是否有異常資金、人員動向,或與某些隱秘組織、冒險家團體的聯絡。

特別留意與英國東印度公司之間的互動,是否有表面競爭、暗地妥協或秘密交易。”唐天河對林海吩咐。

“明白。”

艦隊劈波斬浪,蘇拉特已在不遠方。然而,未等艦隊抵達印度海岸,先期派往蘇拉特聯絡的快船“信天翁號”,竟迎著艦隊航向,匆匆駛回。

“信天翁號”船長帶來的訊息,讓艦橋上的氣氛再次凝重。

“大人,蘇拉特局勢比預想的更糟!”

船長語速很快,“英國東印度公司在孟買的代表,聯合了當地一個叫拉吉·辛格的馬拉塔王公,陳兵在蘇拉特城外不到三十里,藉口‘商路安全’和‘債務糾紛’,要求莫臥兒總督交出城內幾家與華商和阿拉伯商人聯絡緊密的大商行控制權,並允許英國公司設立永久性武裝商站。

總督態度搖擺,城內商人分裂,親英派蠢蠢欲動,反英派人心惶惶。

三天前,英國軍艦甚至攔截了一艘從波斯灣駛來的商船,強行登船檢查,與蘇拉特港的守軍發生了小規模衝突,雙方各有傷亡。

現在全城戒嚴,港口半封,就等一個火星子!蘇拉特總督和反英派商人,眼巴巴盼著我們的艦隊啊!”

唐天河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按在標誌著蘇拉特的位置。湛藍的海水之下,暗流洶湧;古老的土地之上,烽煙將起。

“傳令各艦,”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軍官,“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檢查武器,清點彈藥,醫療隊做好準備。航向不變,目標蘇拉特外海。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打破平衡的力量,來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