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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烈焰焚海

2026-01-10 作者:逍遙神王羽

東南風如同被激怒的巨獸,咆哮著掠過海面,將數條燃燒的死亡之舟推向聯合艦隊的核心。那些經過粗糙改裝、滿載浸油柴薪和瀝青木桶的舊船,此刻化作了復仇的火焰惡魔。

船帆早已被點燃,在狂風中烈烈焚燒,拖出長長的、翻滾的濃煙尾跡。

甲板上,負責最後操縱的老水手在撞向敵艦前的一刻,才跳上系在船尾、隨時準備割斷繩索的逃生小艇。他們面容被火光映照得如同鬼魅,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聯合艦隊顯然沒有預料到聖龍艦隊會在此刻、以此種決死的方式發動突襲。當那幾條火船從側翼濃煙和混亂中猛然竄出時,許多戰艦的炮口還指向正在遊斗的聖龍主力。

尖厲的警報聲在各艦響起,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命令調轉炮口、操帆轉向。葡萄彈和鏈彈如同暴雨般射向衝來的火船,試圖在它們靠近前將其擊碎。

一艘火船被數發鏈彈擊中,船體在半途就開始解體,燃燒的碎片如同煙花般四散飛落。另一艘被一枚精準的實心彈擊中水線,迅速傾斜下沉,火焰在海面上繼續頑強燃燒。

但仍有兩條最頑強的火船,憑藉著順風優勢和操船者精湛的亡命技藝,穿過槍林彈雨,如同兩顆燃燒的隕石,一左一右,狠狠撞向了聯合艦隊陣列中央那艘龐大的英國四級艦“決心號”!

“轟!咔嚓——!”

劇烈的碰撞聲即使隔著老遠也能聽到。燃燒的船頭深深嵌入“決心號”堅固的橡木船殼,飛濺的火星瞬間引燃了“決心號”側舷的帆布、索具,以及一切可燃之物。

浸透油脂的柴薪和瀝青桶翻滾著砸上“決心號”的甲板,火勢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更可怕的是,其中一艘火船上似乎裝載了額外的火藥桶,在撞擊後不久發生了猛烈的殉爆!

“砰——!!!”

橘紅色的火球裹挾著黑煙和碎片沖天而起,將“決心號”小半個船艉籠罩其中。

驚恐的呼喊、淒厲的慘叫瞬間壓過了炮聲。熊熊烈焰貪婪地舔舐著“決心號”華麗的雕刻和帆纜,濃煙滾滾,將其變成了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煉獄。

附近的幾艘葡萄牙戰艦為了避免被波及,倉惶轉向規避,原本嚴整的戰列線頓時出現了巨大的缺口和混亂。

“就是現在!”唐天河在“破浪號”艦橋上看得真切,眼中寒光爆射,“全艦隊,左滿舵,切入敵陣缺口!目標,起火敵艦周圍混亂之敵!‘龍吟號’、‘雷霆號’,跟我來!

‘疾風號’,掩護側翼!快船隊繼續騷擾其運輸船隊,別讓他們跑了!”

命令透過旗語和燈光飛速傳遞。一直處於機動遊鬥狀態的聖龍主力艦隊,驟然展現出猙獰的獠牙。

“破浪號”蒸汽機發出全功率的怒吼,明輪葉瘋狂攪動海水,推動這艘傷痕累累的鉅艦,引領著“龍吟號”和“雷霆號”,如同三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插向聯合艦隊因“決心號”起火而出現的混亂缺口!

“左舷,目標敵巡航艦‘聖徒號’,齊射!”

“轟隆隆——!”

三艘聖龍戰艦的左舷火炮在極近的距離上同時開火,這次射出的全是致命的實心彈和葡萄彈。

彈雨集中傾瀉在那艘正在試圖遠離“決心號”、轉向不及的葡萄牙巡航艦“聖徒號”上。木屑混合著血肉橫飛,“聖徒號”的甲板瞬間變成了屠宰場,側舷被開了數個窟窿,海水開始湧入。

海戰瞬間從有節制的遠距離炮擊,變成了殘酷血腥的近距離混戰。雙方艦船在濃煙、火光和混亂中交錯,炮聲、喊殺聲、木材斷裂聲、垂死者的哀嚎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聖龍艦隊憑藉蒸汽動力帶來的機動優勢和同仇敵愾計程車氣,在區域性形成了以多打少的優勢,集中火力攻擊那些落單或受傷的敵艦。

然而,聯合艦隊畢竟訓練有素,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後,殘存的指揮官開始試圖穩住陣腳。那艘懸掛巴西總督旗的大型武裝商船,在躲開火船後,竟然兇悍地調轉船頭,企圖撞擊因為急轉而略顯遲緩的“破浪號”!

“右舷,敵艦撞擊!”瞭望哨的嘶吼帶著驚恐。

唐天河瞳孔一縮。距離太近,轉向躲避已來不及。

“左滿舵,硬扛!右舷炮位,葡萄彈、鐵釘霰彈,全部裝填!瞄準其甲板和船樓,抵近射擊!”他一把抓起傳聲筒,聲音因腎上腺素的激增而有些嘶啞,“準備接舷戰!‘龍牙’隊上甲板!”

“破浪號”劇烈向左傾斜,試圖用相對堅固的左舷承受撞擊,同時右舷炮窗層層開啟,炮手們瘋狂地將各種用於近距離殺傷人員的彈藥塞進炮膛。那艘巴西武裝商船如同發狂的公牛,直直撞來!

“轟——!”

劇烈的震動讓“破浪號”上所有人東倒西歪。兩船重重地擦碰在一起,木材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斷裂聲。

巴西船的撞角在“破浪號”左舷鐵甲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凹痕,但未能穿透。就在碰撞的瞬間,“破浪號”右舷噴吐出死亡的火舌!

“砰砰砰砰——!!”

葡萄彈和鐵釘霰彈在幾乎零距離上橫掃巴西商船的甲板。成片的水手和士兵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瞬間倒下一大片。鮮血和碎肉染紅了甲板。

然而,仍有數十名悍勇的巴西殖民地步兵,冒著彈雨,嚎叫著丟擲鉤索,試圖跳幫!

“為了聖龍!殺!”

早已等候在“破浪號”甲板上的“龍牙”隊員和精銳水兵,揮舞著彎刀、戰斧和上了刺刀的燧發槍,怒吼著迎了上去。刀劍碰撞聲、火槍射擊聲、怒吼與慘叫聲瞬間在兩船相接的狹窄區域爆發。

唐天河抽出腰間的佩刀,對林海一點頭:“你指揮艦橋!”說罷,竟親自帶著幾名護衛,衝向廝殺最激烈的船舷!

一名滿臉橫肉、頭戴寬邊帽的巴西軍官剛剛砍倒一名聖龍水手,抬頭就看到一個身著指揮官服飾、手持奇異長刀的東方面孔衝來。

他獰笑一聲,揮動沉重的彎刀劈下。唐天河側身滑步,佩刀如同毒蛇吐信,迅捷無比地刺入對方肋下,手腕一擰一抽,帶出一蓬血雨。

巴西軍官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傷口,癱軟下去。唐天河看也不看,刀光再閃,又格開一柄刺來的長矛,順勢斬斷了對方的手腕。

他的武藝或許不及最頂尖的“龍牙”戰士,但簡潔、高效、狠辣,每一擊都直取要害,在混亂的接舷戰中竟顯得遊刃有餘。主將親自搏殺,極大地鼓舞了“破浪號”船員計程車氣,反擊更加兇猛。

就在這時,戰場中央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隆隆——!!!”

那艘已經被烈焰吞噬了小半的英國四級艦“決心號”,終於支撐不住。大火蔓延到了其位於船體中部的彈藥庫附近。

驚天動地的殉爆發生了!比之前火船爆炸猛烈十倍不止的橘紅色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將“決心號”的上層建築和主桅吞沒!

龐大的船體在爆炸中劇烈顫抖、斷裂,燃燒的碎片、扭曲的炮管、乃至人體的殘肢被拋向數百尺的高空,然後如同地獄之雨般砸落在周圍的海域和艦船上!

爆炸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拳,狠狠捶打在附近每一艘戰艦上。“破浪號”即使相隔一段距離,也劇烈搖晃,不少人摔倒在甲板上。濃煙和灼熱的氣浪席捲海面,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焦糊和血腥味。

這毀滅性的爆炸,成為了壓垮聯合艦隊士氣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還在勉力支撐的葡萄牙和巴西戰艦,看到那艘強大的英國戰艦竟落得如此下場,終於徹底崩潰。

倖存的戰艦開始不顧一切地轉向,升起滿帆,向著東北方向逃竄。那幾艘運輸船和護航艦更是一鬨而散。

“敵艦潰逃!敵艦潰逃!”瞭望哨激動到破音的聲音傳來。

海面上,只剩下燃燒的“決心號”殘骸在緩緩下沉,幾艘重傷失去動力的葡萄牙戰艦絕望地升起了白旗,以及海面上漂浮的無數碎片、雜物和掙扎的落水者。

唐天河拄著沾滿血跡的佩刀,喘息著,望向一片狼藉的戰場。

勝了,一場慘勝。他剛想下令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副官卻連滾爬爬地衝過來,臉上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焦急。

“指揮官!港內!‘天涯鎮’港內!火勢好像變大了!而且……而且瞭望哨報告,碼頭區似乎有混亂,好像有小股武裝人員趁亂在活動,目標……目標似乎是靠近傑西卡夫人貨棧的那片區域!”

唐天河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舉起望遠鏡,顧不上擦拭刀上的血汙,望向“天涯鎮”方向。

果然,碼頭上空的黑煙比之前更濃了,而且似乎不止一處火頭。在煙霧間隙,能看到一些微小的人影在奔跑、推搡,甚至隱約有武器反射的寒光。

是敵兵趁亂劫掠?還是早有預謀的內應破壞?

傑西卡的貨棧裡,不僅有寶貴的物資,更有她歷盡艱辛帶出來的家族文獻和海圖,以及從葡萄牙據點繳獲的部分重要檔案,其價值甚至超過等重的白銀!

“林海!”唐天河厲聲喝道,“你指揮艦隊,清理戰場,收容俘虜,全力救治落水者,不分敵我!‘海燕號’、‘信天翁號’,立刻隨我回港!陸戰隊,還能動的,跟我上小艇!”

他一把扯下沾滿血汙和菸灰的外套,露出裡面的深色勁裝,對匆匆趕來的傑西卡快速說道:“你留在‘破浪號’,這裡安全。我去看看。”

“小心!那些人可能不是普通潰兵!”傑西卡臉上也失了血色,但強自鎮定地點頭。

唐天河不再多言,帶著一隊二十餘名剛剛經歷血戰、渾身殺氣未消的“龍牙”隊員,迅速登上“破浪號”旁系留的一艘交通艇。

另外兩艘小艇也載滿了士兵。“海燕號”和“信天翁號”兩艘快船已經升起船帆,向著港灣方向駛去,為小艇提供掩護和火力支援。

小艇如同離弦之箭,劃開漂浮著碎木和油汙的海面,向著濃煙滾滾的“天涯鎮”碼頭疾馳。越是靠近,混亂的跡象越是明顯。碼頭上有好幾處火頭在燃燒,主要是堆放木材和帆布的露天堆場,以及一兩棟臨近的建築。

原本應該維持秩序的留守士兵人數似乎不足,正在多處救火,並與一些身份不明、服裝雜亂的武裝人員零星交火。哭喊聲、呵斥聲、零星的槍聲從岸上隨風傳來。

唐天河的小艇直接衝上了一處火焰較小的棧橋。他率先躍上搖晃的木板,佩刀已然歸鞘,手中多了一把燧發手槍。身後的“龍牙”隊員如狼似虎般散開,迅速控制棧橋區域。

“你們幾個,去協助救火,優先保護淡水池和糧庫!你們,跟我來!”唐天河目光一掃,立刻判斷出傑西卡貨棧的方向,那裡位於碼頭區相對靠裡的位置,此刻也被濃煙完全籠罩,但似乎還沒有明火。

他帶著十名隊員,沿著碼頭向貨棧方向快速推進。路上遇到幾個正在砸搶一間漁民小屋的亂民,被“龍牙”隊員毫不留情地擊倒或驅散。

越靠近貨棧,抵抗似乎越有組織。幾名穿著類似葡萄牙殖民地民兵制服、但動作散漫彪悍的武裝分子,正在貨棧外圍與兩名留守的聖龍士兵對射。

“砰!砰!”唐天河抬手兩槍,精準地撂倒了貨棧大門外一個正在裝填的傢伙。其他“龍牙”隊員開火,瞬間將剩下的襲擊者壓制。

“指揮官!”貨棧裡衝出一個滿臉菸灰、手臂帶傷的年輕文書,是傑西卡的助手之一,“他們……他們想衝進來!有好幾十人!從碼頭各個方向冒出來的!不像是一般的潰兵,像是有備而來!”

唐天河一腳踹開半掩的貨棧大門。裡面光線昏暗,瀰漫著煙霧,但看起來主體結構尚未受損。

幾個貨箱被推倒,檔案散落一地。傑西卡正臉色蒼白地站在一個開啟的厚重鐵櫃前,手裡緊緊抓著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卷軸,正是那張繪有南方大陸輪廓的皮革海圖。她身邊圍著幾名持槍的護衛和文員,人人帶傷,神情緊張。

看到唐天河衝進來,傑西卡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急道:“他們目標是檔案和海圖!外面還有更多人!”

就在這時,貨棧窗外傳來一陣嘈雜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一個略顯嘶啞、帶著濃重愛爾蘭口音的英語吼聲:“堵住後面!別讓裡面的人跑了!東西一定在裡面!”

唐天河眼神一凜。不是葡萄牙人,也不是巴西人。是愛爾蘭口音?和索菲亞一樣的口音?是那些英國探險隊裡的愛爾蘭僱傭兵?還是……

他沒有時間細想。“守住門窗!‘海燕號’和‘信天翁號’應該快到碼頭了,用旗語求援!”唐天河對身邊的“龍牙”隊長下令,自己則快步走到貨棧側面一扇高高的、裝著鐵柵的氣窗前,向外望去。

只見貨棧後方狹窄的巷道里,湧來了不下三十名武裝分子,服裝混雜,但武器精良,以燧發槍和刀劍為主。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紅髮雜亂、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男人,穿著破舊的英國陸軍外套,卻敞著懷,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揮舞著一柄砍刀,指揮手下包圍貨棧。

“費格斯·奧布萊恩……”

傑西卡走到唐天河身邊,低聲說,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聽說過這個人。一個被英國通緝的蘇格蘭-愛爾蘭混血土匪頭子,活躍在巴西和拉普拉塔地區,有時為出價高者賣命,有時自己搶劫。他怎麼會在這裡?還衝著海圖來?”

“有人出價,而且知道海圖的價值。”唐天河冷聲道,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葡萄牙人?英國人?還是……那個神秘的“南方海洋探險與貿易公司”背後的某個股東?

外面的匪首奧布萊恩已經不耐煩了,衝著貨棧吼道:“裡面的聽著!把從葡萄牙人那兒偷來的地圖和檔案交出來!老子饒你們不死!不然等老子殺進去,雞犬不留!”

唐天河深吸一口氣,壓下激戰後的疲憊和怒火。他示意“龍牙”隊員準備好手榴彈和近戰武器,然後走到貨棧大門後,用英語朗聲回道:

“奧布萊恩?你的僱主沒告訴你,偷東西要看主人嗎?這裡的東西,現在姓‘聖龍’。想要,拿命來換。”

外面的嘈雜聲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奧布萊恩怒極反笑的吼聲:“聖龍?呸!一群黃皮海盜,也敢在老子面前裝大爺?給老子撞門!殺光他們!”

沉重的撞擊聲立刻在貨棧包鐵的木門上響起。與此同時,貨棧側面的氣窗也被斧頭劈砍。戰鬥,從海上燃燒的煉獄,蔓延到了這陸地角落的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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