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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建設據點

2026-01-10 作者:逍遙神王羽

在唐天河的堅持下,這個位於世界盡頭的據點被正式定名為“天涯鎮”,取“瞭望新世界之角”之意。

寒風永不停歇,天空大多數時候是鉛灰或鐵青色,只有正午時分,太陽才會勉強從低垂的雲層後露出蒼白的臉。但就在這片荒涼苦寒之地,一片人類聚居點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頑強生長。

原先的簡易木牆被加高加固,形成了周長約三百步的粗糙多邊形防禦圈。

四座原木搭建的瞭望塔分佈在角落,上面覆蓋著防雨的油氈,日夜有哨兵值守。中央空地上,一排排預製板搭建的營房已經取代了大部分帳篷,雖然簡陋,但足以抵禦狂風和溼冷。

唐天河甚至設計了一種利用地熱和煙道結合的簡易取暖系統,透過在營房地下挖掘淺溝、鋪設陶管連線中央火塘的方式,將有限的熱量更均勻地分配到每個角落,這在滴水成冰的極地邊緣堪稱奢侈的享受。

天涯鎮的碼頭已經初具規模,雖然還不能停靠“破浪號”這樣的鉅艦,但足以讓“海燕號”級別的船隻安全裝卸。

同時,聖龍聯盟的支援也已經抵達,有十幾艘運輸船滿載著物資來到了這裡。

最重要的進展是兩處岸防炮位的建成,位於海灣入口兩側高地上的堅固石木混合工事,每處安裝了兩門從“破浪號”和“龍吟號”上拆下的24磅長管重炮,射程足以覆蓋整個灣口和部分外海。

唐天河親自參與了炮位的選址、基座的澆築和火炮的除錯校準,他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用象限儀反覆測量射界,確保沒有任何死角。

“彈藥庫必須建在地下,用雙層木板夾夯土,頂部覆蓋至少三尺厚的土石,確保即使被直接命中也不會殉爆。”唐天河對負責工程的軍官反覆叮囑,“淡水是命脈,那個泉眼要重點保護,修建圍堰和過濾池,派專人看守。”

他每天只睡不到四個時辰,其餘時間幾乎都在各個工地上巡視,與士兵和俘虜勞工一起扛木頭、搬石頭。

唐天河的手很快磨出了血泡,又結成厚繭,臉上被寒風吹得皸裂,但眼神始終明亮銳利。他的身影和與士卒同甘共苦的作風,極大鼓舞了“天涯鎮”所有人計程車氣。

即使是那些被迫勞動的葡萄牙俘虜,在私下議論時,也不得不承認這位統帥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令人信服甚至畏懼的力量。

夜晚,在指揮所兼住所的最大那間營房裡,爐火熊熊。唐天河會與林海、傑西卡以及其他幾位核心軍官開會,處理四面八方彙集來的資訊。

那臺無線電通訊器是連線外界的生命線,雖然極地磁場干擾嚴重,訊號時斷時續,但足以維持基本的通訊。

“北美自由港報告,新一批移民船已出發,預計四個月後經合恩角抵達。雷納德在西海岸進展順利,與當地部落達成了多個貿易協議,但西班牙人在加利福尼亞的抵抗增強。”林海彙報著來自各地的電文。

“加勒比海,卡特琳娜夫人急電。”負責通訊的軍官遞上剛譯出的密電,“西班牙對珍寶艦隊被劫事件反應強烈,馬德里宮廷震怒,秘魯總督已被召回質詢。

但歐洲方面,波蘭王位繼承戰爭陰影濃重,法國、奧地利、俄羅斯、薩克森多方角力,西班牙王室首要精力被牽制在歐洲。英國趁機在加勒比海和佛羅里達加強挑釁,西班牙加勒比艦隊主力被調往北方防禦。

短期內,西班牙從利馬或巴拿馬方向組織大規模遠征艦隊南下的可能性降低。但需警惕葡萄牙、巴西方面,里約熱內盧和巴伊亞的港口活動異常頻繁,似在集結船隻和兵力。”

“葡萄牙……”唐天河的手指敲擊著桌面。葡萄牙是南大西洋的傳統勢力,巴西殖民地是其命脈,麥哲倫海峽控制權的易主和“龍喉堡”的建立,無疑觸動了其核心利益。聯合英國,是意料之中的反應。

“繼續監視,命令我們在巴西沿海的耳目,不惜一切代價獲取葡、英聯合艦隊的詳細情報,包括艦船數量、型號、指揮官、可能的出發時間和目標。”唐天河下令。

與此同時,傑西卡在“天涯鎮”西北角一間相對安靜、被改造成臨時圖書館和研究室的營房裡,展開了另一場無聲的戰役。

她從“龍喉堡”和繳獲的葡萄牙檔案中篩選出所有與南方海域、傳說、航行記錄相關的卷宗,與維加家族歷代收集的筆記和海圖攤開在巨大的長桌上。

營房裡生著兩個火盆,依然寒冷,她裹著厚厚的羊毛披肩,藉助鯨油燈的光亮,逐字逐句地閱讀、比對、翻譯、註釋。

她的工作很快有了突破性發現。在一本用葡萄牙語書寫、邊緣有大量私人批註的皮革封皮日誌中,她發現了一段被反覆提及、語焉不詳的記載,指向一個名為“南方白銀之國”的傳說。

日誌作者聲稱,這個傳說在南美沿海的某些印第安部落中代代相傳,描述在“跨越狂暴冰海、太陽永遠低垂之地”,有一片巨大的陸地,那裡“白色山脈高聳入雲,山脈中流淌著金屬的河流,在永不落日的季節會閃爍銀光”。

傳教士對此嗤之以鼻,認為不過是未開化土著的幻想,但他也提到,早年有些西班牙征服者曾對此產生興趣,組織過一兩次失敗的探險,無果而終。

“白色山脈……金屬河流……銀光……”傑西卡用羽毛筆蘸了蘸墨水,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眉頭緊鎖。她想起印加帝國覆滅後,一些流亡貴族和祭司口中流傳的、關於祖先來自“寒冷太陽之地”的模糊神話。

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她立刻找來通曉克丘亞語和當地土語的翻譯,仔細詢問被俘的、來自智利南部的印第安嚮導。雖然得到的資訊支離破碎,但“寒冷”、“白色大地”、“發光石頭”等關鍵詞反覆出現。

“這不只是海豹和鯨魚……”傑西卡在晚餐時,將她的發現告訴了唐天河,眼中閃爍著學者特有的興奮光芒,“葡萄牙人,可能還有更早的西班牙人,他們感興趣的或許不只是航道。

這個‘南方白銀之國’的傳說,雖然荒誕,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索菲亞的父親是礦物學家,他執著於南方,索菲亞發現的奇特石頭……還有那些古老石柱……這一切,可能都指向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南方大陸的真實價值。”

唐天河靜靜地聽著,目光投向營房牆壁上掛著的那張皮革大地圖,南方大陸的輪廓在陰影中沉默。“等索菲亞的訊息。她比我們更接近答案。”

等待是焦灼的。南方探險隊出發後的頭十天,無線電裡只有斷斷續續的簡簡訊號:“順利南下……發現大片浮冰區……繞過巨型冰山……天氣惡劣,暫避……”

直到第十五天,一份較為詳細的報告才在強烈的干擾雜音中艱難傳回,經過通訊官反覆辨認和拼接,基本內容得以還原。

報告來自索菲亞,由無線電操作員傳送:

“已抵疑似目標大陸北端。海岸為巨大冰架和黑色巖壁,氣候極端,狂風持續,氣溫極低。發現極多海豹、企鵝群,可作補給。

在一處深入冰架的峽灣內發現相對避風港灣,水深足夠,暫命名為‘潛龍灣’。已建立臨時營地,升起探索旗。海岸地質奇特,裸露岩層呈深紅與鐵黑色,富含鐵礦跡象。

更關鍵者:在灣內冰崖下,利用冰鎬和炸藥小心清理後,發現類似‘哭泣灣’之石質結構,規模巨大,部分深埋冰下,僅露頂端。結構非天然,有規律幾何形狀及雕刻痕跡,風格古樸,與已知任何文明不符,年代難以估量。

已開始小範圍挖掘清理,並採集多種岩石、冰芯及化石樣本。此地磁場異常強烈,嚴重影響羅盤與無線電,此份報告傳送艱難,後續聯絡可能不暢。索菲亞。”

報告雖短,但資訊量巨大。他們真的找到了那片大陸,建立了據點,並且再次發現了神秘的石質結構,規模更大!南方大陸存在古老文明遺蹟的可能性急劇上升。

那些“富含鐵礦跡象”的岩層,是否與“白色山脈流淌金屬之河”的傳說有關?

唐天河立即口述回覆,命令通訊官用最強功率反覆傳送:“祝賀初步成功。安全第一,樣本和記錄為重。繼續探索,尋找可能資源點與更安全錨地。

繪製詳細海岸圖。保持定期聯絡,哪怕僅發平安訊號。天涯鎮一切安好,待君凱旋。”

然而,南方傳來的好訊息帶來的欣慰尚未持續兩天,來自北方的警報就撕裂了“天涯鎮”短暫的平靜。

負責在麥哲倫海峽東口外圍巡邏的斯庫納帆船“信天翁號”,在濃霧間隙發現了東北方向海平線上出現的帆影。

船長起初以為是捕鯨船或迷航商船,但謹慎起見還是抵近觀察。當距離拉近到五海里時,瞭望哨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一片龐大的艦隊!

“至少五艘戰艦!兩艘大的,看著像四級艦!三艘小點的,是巡航艦!後面還有……四五艘運輸船和補給船!”

“信天翁號”船長嘶啞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來,背景是狂風的呼嘯,“旗幟……看清楚了!是葡萄牙王旗!巴西總督旗!還有……上帝啊,有一艘大船上掛著英國皇家海軍旗!錯不了!

他們隊形整齊,航向正對海峽東口!速度不快,但目標明確!”

訊息如同冰水澆頭,讓“天涯鎮”指揮所內的空氣瞬間凍結。該來的,終於來了。而且比預想的更強大,是明確的葡、英聯合干涉艦隊,很可能還包括巴西殖民地力量!

唐天河猛地站起身,走到大幅海圖前。林海迅速用紅筆在麥哲倫海峽東口外圍標註出敵艦隊位置。

“兵力對比。”唐天河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破浪號’、‘龍吟號’、‘雷霆號’,我們有四艘主力戰艦,但‘雷霆號’、‘疾風號’尚未完成徹底檢修。”林海快速彙報,“‘海燕號’、‘信天翁號’、‘飛魚號’三艘快船可用。

敵方,兩艘四級艦,火力均超過‘破浪號’;三艘巡航艦,估計與我方‘疾風號’相當;運輸船隊暫不計。敵方總兵力、總噸位、總火力均佔優勢。且對方以逸待勞,我方久戰疲憊,分兵把守‘龍喉堡’和此處。”

“他們知道我們分兵,所以想來個各個擊破,或者至少逼我們決戰,趁我們虛弱。”傑西卡低聲道,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依然鎮定。

唐天河盯著海圖,大腦飛速運轉。敵艦隊自東北來,首要目標很可能是剛剛建立、防禦未固的“天涯鎮”,拔掉這顆釘子,就能重新掌控海峽大西洋出口,進而威脅“龍喉堡”,甚至重新封鎖海峽。

對方有英國海軍艦隻加入,不僅僅是恐嚇,而是做好了戰鬥準備。

“命令‘龍喉堡’,進入最高戒備,所有岸防炮就位,沒有我的親筆命令,任何船隻不得透過海峽,敢硬闖者,擊沉!”

唐天河語速快而清晰,“命令‘天涯鎮’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即進入預設掩體。所有戰艦,升起戰旗,蒸汽鍋爐加壓,起錨,出港!在灣口外三里處列陣,背靠岸防炮射界!”

“先生,我們主動出港迎戰?敵眾我寡……”一位年輕軍官忍不住道。

“在灣內打,岸防炮能幫忙,但我們的船會被堵死,失去機動空間。在外面打,我們還有周旋餘地,利用蒸汽動力和岸炮支援。”

唐天河眼中寒光一閃,“而且,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躲在烏龜殼裡等他們來敲。我們是龍,龍是要翱翔、要搏殺的!”

他走到營房角落的一個木箱前,開啟,取出那面深藍色的聖龍探索旗,仔細撫平,然後遞給傑西卡:“把這個,掛到中央瞭望塔最高處。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接著,他看向林海:“用旗語和燈光,通知各艦艦長,立即來‘破浪號’開作戰會議。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一小時後,“破浪號”的軍官室內,氣氛凝重。各艦艦長、主要炮術長、航海長齊聚。海圖桌中央,是放大的麥哲倫海峽東口及“天涯鎮”附近海域圖。

“敵艦隊的優勢是火力、數量和士氣,他們以為穩操勝券。”唐天河用木棍點著代表敵艦隊的一簇紅色圖示,“我們的優勢,是背靠基地,有岸炮支援;是蒸汽動力帶來的機動性;是對這片海域水文更熟悉;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或緊張的面孔,“是我們無路可退。身後是剛剛開闢的基業,是通向新世界的門戶,是數百弟兄用血汗建立的‘天涯鎮’。我們退了,一切皆休。”

“所以,戰術是:利用岸防炮射程,逼敵在外圍交戰。我艦隊以‘破浪號’為核心,呈楔形陣,保持機動,專攻其薄弱環節,那些運輸船和護航較弱的巡航艦。

打掉其輔助力量,動搖其陣腳。‘海燕號’、‘信天翁號’,你們速度快,負責騷擾、釋放煙幕、引導岸炮射擊。

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挫其銳氣,拖延時間,迫使其知難而退,或創造機會給予其重創,不是與敵艦隊同歸於盡。”

“如果……如果敵人不管我們,直接炮擊‘天涯鎮’呢?”“龍吟號”艦長問道。

“那他們就不得不進入岸防炮最佳射程。我們的岸炮不是擺設。”唐天河冷聲道,“而且,他們的目標是奪回控制權,不是摧毀一個廢墟。他們會先尋求殲滅我們的艦隊。”

會議結束,各人匆匆返回本艦。唐天河最後走出軍官室,登上“破浪號”的艦橋。海風凜冽,帶著大戰將至的肅殺。港灣內,聖龍的戰艦正在升起戰旗,調整錨位,蒸汽機的轟鳴聲開始低沉地響徹海灣。

岸上,“天涯鎮”的防禦圈內,非戰鬥人員正在快速撤離到背風的掩體,士兵們奔向炮位和圍牆後的射擊位置。中央瞭望塔上,那面深藍色的星辰飛龍探索旗正在升起,在鉛灰色的天幕下獵獵舞動。

唐天河舉起望遠鏡,望向東北方。海平線上,那片帆影已經清晰可見,像一片移動的烏雲,正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壓過來。

他能分辨出為首那艘四級艦高聳的桅杆和龐大的身軀,船艉樓雕刻華麗,葡萄牙王旗和巴西總督旗在風中飄揚。旁邊那艘懸掛英國皇家海軍旗的四級艦,線條更加簡潔硬朗,透著一股職業軍隊的冷酷氣息。

“終究還是要用大炮說話。”他放下望遠鏡,對肅立身旁的林海和幾位高階軍官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傳令全軍:我們跨越兩大洋,征服風暴角,打通麥哲倫,不是來這裡看別人臉色的。

這片海,這道峽,這個鎮,還有南方那片新大陸,從我們插上龍旗的那一刻起,就姓‘聖龍’了。今天,我們要讓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用他們的船板和鮮血,牢牢記住這一點,世界的盡頭,由龍的規則主宰。”

他深吸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對著傳聲筒,清晰地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破浪號’,起錨,升戰旗,蒸汽動力最大,出港列陣!各艦,依次跟進!讓我們去‘歡迎’一下我們的‘客人’!”

“起錨!”

“升戰旗!”

“蒸汽全開!”

命令如同漣漪般盪開,號角聲蒼涼。“破浪號”巨大的船體緩緩移動,切開幽暗的海水,率先駛出“天涯鎮”的懷抱,迎著北方那片壓城的艦隊帆雲,義無反顧地駛去。

它的身後,“龍吟號”、“雷霆號”、“疾風號”依次駛出,在海灣外展開成戰鬥隊形。更遠處,岸防炮位的炮衣被掀開,黑洞洞的炮口緩緩抬起,對準了遠方的來敵。

決定南大西洋霸權、乃至未來新世界探索主導權的第一場大戰,在這世界盡頭的冰海之濱,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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