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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女皇的召喚

2026-01-10 作者:逍遙神王羽

涅瓦河口的春寒比伊斯坦布林料峭得多,溼冷的北風捲著波羅的海的鹹腥氣息,吹拂著“北風號”深灰色的船帆。

這艘經過強化、兼具風帆與蒸汽動力的快速通訊艦,緩緩靠上聖彼得堡新建的外港碼頭。

碼頭上早已有身穿深藍色鑲金邊制服的沙俄宮廷侍衛肅立等候,氣氛莊重而壓抑。唐天河踏上跳板,冷風讓他拉緊了斗篷的領口。

沙俄女皇伊麗莎白·彼得羅夫娜的密電,將他從風波詭譎的君士坦丁堡直接召到了這北方帝國的權力中心。

前來迎接的是一位面容嚴肅、自稱是宮廷事務副大臣的官員,他的俄語帶著濃重的官僚腔調:“唐天河先生,奉女皇陛下諭令,請您即刻前往沙皇村行宮。陛下希望在晚宴前,能與您先進行一次私人會談。”

沒有過多的寒暄,行程被安排得緊密而不容置疑。唐天河微微頷首,示意林海等人留在船上待命,只帶了兩名貼身護衛和那份精心準備的禮單,登上了等候在旁的封閉式皇家馬車。

馬車內部裝飾著深紅色的天鵝絨,車窗被厚重的簾幕遮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唐天河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回放著自庫班河衝突以來的一系列事件。女皇的密電措辭謹慎,但“疑點頗多”、“有所出入”這些字眼,像冰錐一樣刺眼。

她知道了甚麼?是從潰退計程車兵口中聽到了不同的版本?還是奧地利或波蘭的情報網向她暗示了甚麼?更關鍵的是,她如何看待聖龍同時向俄奧雙方提供軍火的行為?

這次召見,是質疑,是警告,還是一次重新定位雙方關係的試探?他必須準備好應對最尖銳的問題。

沙皇村行宮坐落在聖彼得堡郊外,與其說是一座宮殿,不如說是一片仍在緊張施工中的龐大皇家園林。

女皇的私人書房位於一棟相對僻靜的巴洛克風格側翼樓內。引路的副大臣在厚重的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推開房門,側身讓唐天河進入,自己則留在門外。

書房內的溫度明顯高於室外,壁爐裡燃著熊熊的橡木火。空氣中混合著墨水、皮革書籍和淡淡的花香。與託普卡帕宮的奢華喧囂不同,這裡的陳設更顯內斂和注重實用。

四壁是高及天花板的書架,塞滿了燙金書脊的書籍。一張巨大的、攤開著地圖和檔案的寫字檯佔據了房間中心。

沙俄女皇伊麗莎白·彼得羅夫娜並沒有坐在那張氣派的扶手椅上,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一扇高大的拱形窗前,望著窗外仍在進行園林施工的景象。

她穿著一襲深紫色的便裙,身形略顯豐腴,栗色的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一名穿著灰色僕役服裝、面容呆滯的中年男子,像一尊雕像般靜立在房間的陰影角落裡。

唐天河上前幾步,在距離書桌適當的位置停下,撫胸行禮,用流利的俄語說道:“聖龍商會唐天河,奉召覲見女皇陛下。”

伊麗莎白女皇緩緩轉過身。她的面容保養得宜,一雙與彼得大帝頗為相似的淺藍色眼睛,此刻正清晰地映著壁爐的火光,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審視力量。

她沒有立刻讓唐天河平身,而是緩步走到書桌後坐下,拿起桌上的一頁檔案,目光掃過,然後才抬眼看著唐天河。

“唐先生,一路辛苦。”女皇的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嚴,“請坐。”她指了指書桌對面的一張椅子。

“謝陛下。”唐天河依言坐下,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女皇將手中的檔案輕輕放下,那是一份關於庫班河衝突的初步報告。“唐先生,關於南方邊境那場不幸的衝突,朕聽到了幾種不同的說法。朕的將軍們報告,是奧斯曼人蓄意挑釁,打了第一槍。

但朕從其他一些……渠道,隱約聽到些風聲,似乎事發地的地形複雜,當時霧氣瀰漫,是否存在誤會甚至……其他可能?”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唐天河,“而且,朕很好奇,為何幾乎在衝突發生的同時,奧斯曼人似乎就得到了某種……預警,他們的反應快得有些不尋常。

而在此之前不久,你剛與朕的海軍部敲定了一筆不小的軍火交易。這其中,是否有甚麼朕還不知道的關聯?”

問題直接而犀利,直指核心。書房裡只剩下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唐天河迎著女皇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沉重。

“陛下,”他開口,語氣誠懇,“對於邊境將士的傷亡,我深感痛心。聖龍商會是商賈,追求和平穩定的貿易環境。衝突的發生,對商業是巨大的打擊。”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關於衝突的具體經過,我商會派駐在黑海地區的商務觀察員,也記錄了一些現場情況。

根據他們的觀察,當時確實能見度極低,雙方巡邏隊意外遭遇,情緒高度緊張。最先開火的原因,極可能是一起意外事件,比如士兵的槍支因緊張或機械故障走火。至於奧斯曼方面的快速反應……”

他微微前傾身體,壓低了些聲音:“陛下明鑑。在衝突發生前,貴我雙方軍火貿易的訊息,並非絕密。奧斯曼人在聖彼得堡也有他們的眼線。

當他們得知貴國正在加強邊境武備時,提高警惕、增派巡邏,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這並非源於甚麼特殊的預警,而是源於對強大鄰國正常軍事行動的合理擔憂。”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商人的精明,“事實上,正是這種相互的擔憂和戒備,才使得像我們這樣的軍火商……有了生意可做。”

女皇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看不出她是否接受了這個解釋。

“至於軍火交易,”唐天河坦然道,“聖龍與貴國的合作,建立在互利共贏的基礎上。我們提供的是貴國急需的、能提升軍隊戰鬥力的先進裝備。

我相信,這些裝備在庫班河衝突中,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了它們的價值,幫助貴國軍隊穩住了陣腳。

而我們售予奧斯曼的,主要是用於固定防禦的岸防武器,這與貴國獲得的、適用於機動作戰的野戰炮,在效能和用途上有著本質區別。

商會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和差異化,絕不會將同一種利器賣給兩個可能兵戎相見的客戶,自毀長城。”

這時,那名靜立的啞僕悄無聲息地走上前,為女皇和唐天河各斟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唐天河注意到他倒茶時手腕穩定,手指關節粗大,虎口處有長期摩擦形成的厚繭。

女皇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更直接、也更致命的問題:“唐先生,你很會說話,也很會做生意。但朕想問你一個更簡單的問題。

如果……朕是說如果,俄羅斯與奧斯曼帝國之間,不再是小規模的邊境摩擦,而是真正的、全面的戰爭爆發了。到那時,你,和你的聖龍商會,將會站在哪一邊?”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壁爐的火光在女皇臉上跳躍,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等待著答案。

唐天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同樣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藉此短暫思考。直接表態站隊沙俄,會徹底得罪奧斯曼,失去地中海的根基,也顯得過於功利;而含糊其辭,則可能立刻失去女皇的信任。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女皇的注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陛下,請允許我冒昧地提出另一個問題。

對偉大的俄羅斯帝國而言,您是希望聖龍商會成為一個僅僅在戰爭爆發時,才能為您提供武器和資金的‘臨時盟友’?

還是更希望我們成為一個能在和平時期,就幫助俄羅斯變得更加強大、更加繁榮,讓任何潛在的敵人,在升起戰意之前,就不得不仔細權衡那難以承受的代價,從而不敢輕易開啟戰端的‘戰略伙伴’?”

他將問題從“站隊”提升到了“如何避免戰爭”和“如何實現長期強大”的層面。

女皇的眉梢微微挑動了一下,淺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她身體向後靠進高背椅裡,手指交疊放在身前,沉吟了很長時間。窗外的風聲似乎變得更緊了。

“戰略伙伴……”她緩緩重複著這個詞,彷彿在品味其中的含義。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如何成為這樣的夥伴,你需要證明的,不僅僅是商業上的誠信,還有……政治上的遠見和忠誠。”她的話沒有說死,留下了巨大的空間。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但剋制的腳步聲,接著是低沉的敲門聲和副大臣緊張的稟報聲:“陛下,打擾!有緊急情況稟報!”

女皇皺了皺眉:“進來。”

副大臣推門而入,臉色有些發白,他先看了一眼唐天河,然後快步走到女皇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女皇的臉色微微一沉,目光再次投向唐天河:“唐先生,你的船,‘北風號’,在碼頭上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昨晚有一夥身份不明的人試圖潛入,被你的水兵發現並擊退了,還抓住了一個受傷的探子。”

唐天河心中一驚,但面上不動聲色:“感謝陛下告知。不知是否查明瞭那些人的身份?”

副大臣看了一眼女皇,得到默許後,回答道:“那人受傷不輕,目前還在昏迷中。不過,在他身上搜出了一些物品,其中有一枚……印記有些模糊的金屬徽章,初步辨認,可能……可能與奧地利境內的某個家族有關。”

奧地利?唐天河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奧地利的探子,在這個時候企圖潛入他的船?是巧合,還是……

他立刻聯想到了賽琳娜夫人關於奧法聯合調停的情報。這是否意味著,維也納方面已經察覺到了他在俄奧之間的微妙作用,並試圖採取行動?

女皇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她看著唐天河,緩緩說道:“看來,唐先生你的到來,牽動了不少人的神經。這個人,就交給你的人去審問吧。朕希望,能儘快知道結果。”

“是,陛下。我會立即安排人手,務必查清此事。”唐天河站起身,肅然應道。

女皇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會談到此結束。“關於你剛才提到的‘戰略伙伴’的構想,朕需要時間考慮。你先在聖彼得堡安心住下,等候朕的召見。”

“是,謝陛下。”唐天河躬身行禮,退出了書房。

冰冷的空氣再次包裹了他。女皇的召見暫時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風波,似乎才剛剛開始。那個受傷的奧地利探子,必將在沙俄局勢激起更大的漣漪。

他對等候在門外的林海低聲吩咐:“立刻回碼頭,控制住那個俘虜,用我們的方法,在他斷氣之前,問出他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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