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2章 邊境衝突

2026-01-10 作者:逍遙神王羽

庫班河下游的黎明,總是籠罩在一片揮之不去的溼冷白霧中。河兩岸是無邊的蘆葦蕩和泥濘的沼澤,視線被限制在幾十步內,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水草和溼土的氣息。

這片土地在歷次條約中的歸屬模糊不清,成了奧斯曼帝國與沙俄帝國之間一道若有若無、卻又敏感異常的傷口。連日來,雙方邊境部隊都接到了加強警戒的命令,士兵們巡邏時神經緊繃,手指從未離開過扳機護圈。

沙俄帝國庫班哥薩克邊防中隊的一名年輕哨兵安德烈,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齊踝深的泥水裡,警惕地注視著濃霧深處。

他所屬的巡邏隊由經驗豐富的百夫長伊萬帶領,奉命巡查一段經常發生摩擦的河岸。伊萬百夫長臉色陰沉,出發前剛被上司訓斥過,要求他“瞪大眼睛,絕不能讓新月旗的探子溜過來”。

濃霧中,任何一點異響,或許是水鳥撲翅,或許是枯枝斷裂,都讓這支十二人的哥薩克小隊如臨大敵。

幾乎在同一時間,河對岸的沼澤地裡,奧斯曼帝國一支由阿爾巴尼亞裔士兵組成的邊防小隊,也在隊長哈桑的帶領下進行例行巡邏。

哈桑是個精悍的中年人,臉上有一道刀疤,他同樣接到了嚴厲的指令:“俄國佬最近動作頻繁,很可能要搞小動作,都給我打起精神!”濃霧不僅遮蔽了視線,也放大了內心的恐懼和猜疑。

命運的齒輪在濃霧中悄然齧合。兩支巡邏隊沿著曲折的河岸不期而遇,距離近得能聽到對方踩水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幾乎同時,雙方都發現了霧中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模糊的旗幟輪廓。

“站住!甚麼人?”伊萬百夫長用俄語厲聲喝道,同時舉起了手中的燧發槍。他身後的哥薩克們迅速散開,槍口指向迷霧。

“奧斯曼帝國邊防軍!你們已靠近帝國邊界,立刻後退!”哈桑隊長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土耳其語回應,阿爾巴尼亞士兵們也嘩啦啦地舉槍瞄準。

濃霧像一堵牆隔在中間,雙方只能憑藉聲音判斷對方的大致位置和人數。緊張的氣氛瞬間達到頂點。

“後退的是你們,異教徒!這裡是沙皇的土地!”伊萬吼道。

“胡說八道!這片沼澤自古以來就屬於蘇丹!”哈桑毫不示弱。

互相的喊話充滿了火藥味,但誰也不敢開第一槍。

就在這時,哈桑隊伍裡一名新兵騎乘的、本就有些焦躁的馱馬,似乎被沼澤地裡突然竄出的一條水蛇或一隻受驚的水鼠驚到,猛地揚起前蹄,發出驚恐的嘶鳴。

馬背上的新兵猝不及防,慌亂中下意識地緊緊摟住馬脖子,手指無意中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清晨沼澤的寂靜。子彈不知飛向了何處,但這一聲槍響,在極度緊張的雙方耳中,無異於進攻的訊號。

“他們開槍了!”伊萬百夫長眼睛瞬間紅了,“為了沙皇,開火!”

幾乎是本能反應,哥薩克們手中的步槍噴吐出火舌,鉛彈呼嘯著射向霧中的人影。

“打!”哈桑隊長也紅了眼,怒吼著下令還擊。阿爾巴尼亞士兵們手中的舊式火繩槍和燧發槍也紛紛開火,硝煙迅速在霧氣中瀰漫開來。

短暫的寂靜被激烈的交火聲取代。子彈噗噗地射入泥水、擊中蘆葦,夾雜著中彈者的悶哼和慘叫。濃霧和複雜的地形使得戰鬥變成了一場混亂的近距離混戰。雙方都以為遭遇了對方的伏擊,戰鬥異常慘烈。

槍聲傳到了不遠處的雙方哨所。沙俄的哥薩克騎兵和奧斯曼的邊境步兵聞訊立刻趕來增援。小規模的遭遇戰迅速升級為連級規模的邊境衝突。

更多計程車兵投入戰鬥,喊殺聲、槍炮聲、戰馬嘶鳴聲響成一片,打破了庫班河畔持續的脆弱寧靜。

訊息透過快馬和信鴿,以最快的速度分別送往第比利斯的沙俄高加索總督府和埃爾祖魯姆的奧斯曼東部帕夏官邸。

戰報的內容截然相反:沙俄方面指控奧斯曼軍隊“蓄意越境,發動卑鄙偷襲”;奧斯曼方面則控訴沙俄“主動挑釁,製造流血事件,企圖侵佔領土”。

幾乎在同一時刻,身處伊斯坦布林的唐天河,先後收到了透過加密渠道傳來的兩份急電。

一份來自沙俄方面的聯絡人,語氣焦急,告知邊境發生“奧斯曼背信棄義的襲擊”,請求聖龍商會“基於友好合作精神”,儘快提供一批適用於高加索山地作戰的輕型步兵炮和效能可靠的發射藥,以增強邊防力量。

另一份則來自尼科洛斯派來的密使,措辭嚴厲,通報了“沙俄哥薩克悍然入侵”的訊息,並“提醒”唐天河之前承諾的岸防炮升級方案和水雷技術,現在已是“刻不容緩”。

唐天河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目光落在庫班河下游那個被他用紅筆圈出的區域。林海肅立一旁,等待著指示。

“果然還是燒起來了。”唐天河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他對比著兩份戰報,迅速在地圖上標出了大致交戰區域和雙方敘述的矛盾點。

“告訴我們在衝突地區附近的‘商隊’,保持絕對靜默,記錄一切所見所聞,但不要介入。特別是留意,有沒有不屬於雙方任何一方的第三方人員活動的痕跡。”

他轉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信紙。“給第比利斯的回電:對邊境不幸事件深表遺憾,強烈呼籲雙方保持克制。

所需之輕型山地炮及配套彈藥,我方庫存有限,但可優先調配六門及相應基數的炮彈、火藥,十日內可運抵喬治亞軍用之路起點。價格按緊急訂單計算。”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另,可附上我方繪製的高加索西部最新地形圖副本一份,供貴軍參考。”

接著,他拿起另一張紙:“給尼科洛斯大人的回信:驚悉邊境變故,倍感震驚與痛心。聖龍商會一貫主張和平,對任何破壞地區穩定的行為予以譴責。

此前商討之岸防炮升級方案及新型水雷樣品、佈設技術手冊,已準備就緒,可隨時交付。鑑於局勢緊張,建議秘密進行,首批物資可經黑海航道,由我方船隻運抵特拉布宗港。”

他放下筆,對林海說:“以我的私人名義,分別給沙俄高加索總督和奧斯曼的尼科洛斯大人再發一封簡短的電報,內容一致:據悉邊境發生誤會,甚為擔憂。望雙方以大局為重,勿使局勢進一步惡化。若有需斡旋之處,鄙商會願提供一切必要之協助。”

林海記錄完畢,低聲問:“先生,我們同時向兩邊提供武器,這……”

唐天河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他們越需要武器來保護自己,或者說威懾對方,就越離不開我們。我們要做的,是讓這團火控制在既能烘烤我們的手,又不會燒到自己的程度。去吧,立刻發出去。”

兩封內容相似卻目的迥異的回電,帶著唐天河的“遺憾”與“承諾”,飛向兩個敵對的首都。庫班河畔的硝煙還未散盡,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在伊斯坦布林的密室裡悄然升級。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