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6章 探險尋寶

2026-01-03 作者:逍遙神王羽

單桅三角帆船“沙狐號”的船帆在灼熱的陽光下顯得蒼白無力,船身隨著波斯灣渾濁的黃綠色海浪輕輕起伏。

卡達西海岸的景象荒涼得令人窒息,無盡的黃沙與赭石色的石灰岩懸崖交織,除了幾叢耐旱的荊棘和偶爾掠過的海鳥,幾乎看不到生命的跡象。

空氣炙熱而凝滯,帶著鹹腥和塵土的味道。

唐天河站在船頭,舉著望遠鏡,仔細比對著手中那張簡陋地圖上的模糊標記和眼前單調的海岸線。

塞西莉亞夫人站在他身旁,戴著一頂寬簷帆布帽,臉上蒙著輕紗,只露出一雙冷靜觀察著的美麗眼睛。

一小隊精心挑選的、既熟悉沙漠又忠誠可靠的貝都因嚮導和“龍牙”護衛在他們身後默默準備著探險裝備。

“應該就是這片區域了。”唐天河放下望遠鏡,指向遠處一片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的懸崖,“地圖上的箭頭指向這個海灣,標記就在懸崖腳下。這裡地勢低窪,背面有山脊遮擋,從海上很難發現。”

“甜水……”塞西莉亞輕聲重複著那個標記,嘴角微揚,“在這片連駱駝都知道要節約口水的地方,這個名字本身就是最大的誘惑。希望我們找到的不只是海市蜃樓。”

小船小心翼翼地靠近海岸,在距離懸崖幾百米的一處淺灣下錨。眾人換乘小艇,登上滾燙的沙灘。

熱浪撲面而來,腳下的沙子燙得隔著靴子都能感到灼熱。在貝都因嚮導的帶領下,他們沿著懸崖底部艱難跋涉,仔細搜尋著任何不尋常的痕跡。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除了被風蝕出千奇百怪孔洞的巖壁和曬乾的海草,一無所獲。一名年輕的護衛忍不住低聲嘟囔,覺得這純粹是浪費時間。

“耐心點,”唐天河的聲音平靜,他蹲下身,拂去一塊半埋在沙子裡、邊緣異常光滑的岩石表面的沙土,露出下面隱約的人工鑿刻痕跡,“看這裡,風化的程度和形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順著他指的方向,他們終於在懸崖底部一個極其隱蔽的向內凹陷處,撥開茂密的枯死藤蔓,發現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洞口。

洞口上方,一塊風化的岩石上,刻著一個幾乎被歲月磨平的葡萄牙盾徽和一行模糊的拉丁文縮寫,旁邊還有一個箭頭指向洞內。

“看來,我們的葡萄牙前輩比我們早到了兩百多年。”塞西莉亞彎腰觀察著石刻。

唐天河示意護衛點亮準備好的防風油燈,率先彎腰鑽進洞穴。洞穴初入狹窄潮溼,但深入十幾米後,空間豁然開朗,形成一個約莫普通房間大小的天然石室。空氣涼爽了許多,帶著濃重的黴味和塵土氣息。

石室中央,有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的、如今已完全乾涸見底的小水池,池壁長滿了深綠色的苔蘚。水池旁,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和鏽蝕的鐵器碎片。

“看來‘甜水’已經枯竭很久了。”

塞西莉亞用腳尖撥弄了一下池底的幹泥,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池壁的白色殘留物,放在鼻尖聞了聞,又仔細觀察著石壁上幾處明顯的煙熏火燎的痕跡,“有趣……這些焦痕很集中,地上還有木炭和大量燒過的貝殼灰。

這不是簡單的取水點,更像是一個……作坊。早期葡萄牙殖民者可能在這裡提煉某些東西。”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幾名護衛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感覺白跑一趟。

唐天河卻沒有說話,他舉著油燈,仔細地巡視著石室的每一個角落,用刀鞘輕輕敲擊著地面和牆壁。當敲到石室最裡面一塊看起來與其他地面無異的石板時,傳來了空洞的迴響。

“下面有東西。”唐天河眼神一凝。幾名護衛立刻上前,用工具小心地撬開那塊邊緣已經與周圍岩石幾乎長在一起的石板。

石板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僅能容納一個小箱子的坑洞。坑底放著一個鏽跡斑斑、帶有搭扣的鐵箱。

護衛隊長費力地將沉重的鐵箱搬上來時,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箱子上的鎖早已鏽死,唐天河用匕首撬開搭扣。開啟箱蓋的瞬間,沒有預料中的金光閃閃,只有一股陳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箱子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卷用油布和蠟密封得極好的羊皮紙卷,以及幾塊用麻布包裹著的、沉甸甸、黑黝黝、表面泛著油膩光澤的石頭。

塞西莉亞好奇地拿起一塊黑石,在手中掂了掂,又湊近油燈仔細觀察,還用指甲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油痕。

“這是……瀝青?品質很高的瀝青。”她看向唐天河,眼中閃過驚訝,“難道葡萄牙人在這裡開採瀝青?”

唐天河沒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羊皮紙,剝開已經發脆的油布和蠟封,就著燈光展開。

紙張泛黃脆弱,上面是用古葡萄牙文書寫的娟秀字跡,夾雜著一些素描草圖。他快速瀏覽著,眉頭漸漸蹙緊。

“不止是瀝青……”他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這是一份十六世紀葡萄牙探險隊的勘察報告。

他們在這裡發現了露頭的‘燃燒的石頭’(可能是煤炭或油頁岩),以及從岩石裂縫中滲出的‘黑色的、能漂浮在水上並燃燒的油’……是石油。

他們記錄了具體的位置,就在西南方向一日駱駝路程的一條幹河谷裡。這些黑色石頭是樣本。這個據點,不僅是取水點,更是一個早期石油滲出點的觀察站和樣本採集點。”

塞西莉亞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戰略意義。

在這個能源主要依賴木材和煤炭的時代,一個易於開採的露天石油礦藏,其價值遠超等重的黃金,尤其是在這片即將成為各方爭奪焦點的戰略要地。

波斯王子卡姆蘭尋找這裡,絕非偶然。

“看來,卡姆蘭親王比我們想象的更有遠見。”塞西莉亞低聲道,她小心地將羊皮紙卷放回箱中,又注意到箱底還有一枚幾乎被鏽蝕覆蓋的銅戒指,她用絲巾擦拭了一下,戒面上露出一個模糊的葡萄牙王室紋章。

“他或許是想借助這裡的資源,作為他爭奪王位或者至少是謀求自治的資本。”

唐天河將檔案和樣本仔細收好,命令護衛將現場恢復原狀。找到的不是預期的淡水,而是更具戰略價值的石油線索,這趟探險的收穫遠超預期。

返程的“沙狐號”駛入波斯灣開闊水域後不久,晴朗的天空驟然變色。北方的海平線上湧起一道巨大的、土黃色的帷幕,並以驚人的速度推進。經驗豐富的貝都因嚮導臉色大變,高呼:“真主保佑!是沙暴!快靠岸!”

帆船奮力駛向最近的一處荒蕪海岸,眾人匆忙棄船,奔向岸邊一座半塌的、不知廢棄了多久的石頭驛站。剛衝進殘破的門廊,狂暴的沙暴便席捲而至。

外面瞬間天昏地暗,飛沙走石,狂風呼嘯著彷彿要撕碎一切,能見度降至不足數米。驛站內塵土瀰漫,眾人只能擠在相對完整的牆角,用斗篷矇住頭臉,忍受著這大自然的怒吼。

不知過了多久,風勢漸漸減弱,沙塵緩緩沉降。驛站內一片狼藉,人人身上都覆蓋著厚厚的黃沙。

唐天河和塞西莉亞拂去身上的沙土,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疲憊,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護衛和嚮導們開始清理出入口,檢查損失。

塞西莉亞靠著斑駁的牆壁,從水囊裡喝了一小口水,看著正在安排人手警戒和修復船隻的唐天河,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驛站內壓抑的寂靜:“唐先生,這場沙暴,就像現在的局勢,看似混亂,卻自有其軌跡。”

唐天河轉過身,看向她。

塞西莉亞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再完全是沙龍女主人式的完美面具,而是帶上了一絲坦誠和銳利:“我想,是時候開誠佈公了。我確實為法國王室服務,具體來說,是外交委員會下屬的一個……資訊分析部門。

我的任務,是評估並儘可能影響地中海外,特別是通往印度航路上的力量平衡。英國人的野心太大了,他們想壟斷東方,這是凡爾賽宮無法接受的。”

她頓了頓,灰綠色的眼睛直視著唐天河:“您和您的聖龍商會,是近東棋盤上最新,也可能是最重要的變數。

您不效忠於任何舊帝國,您擁有令人驚訝的技術、資源和……靈活性。我們認為,與您建立某種……非正式的合作關係,符合法國的利益。

我們可以提供您需要而難以獲得的情報,比如,關於奧地利與我國正在秘密商討的,如何在波蘭和巴爾幹給聖彼得堡製造些‘麻煩’,以牽制其在黑海和高加索的精力。

作為回報,我們希望分享您在東方,特別是針對英國行動的一些……見解。”

就在這時,一名“龍牙”隊員領著一名滿身風沙、穿著本地服裝但舉止不像普通貝都因人的男子走進驛站。

男子看到塞西莉亞,明顯鬆了一口氣,快步上前,遞上一封蓋有火漆印的信件,用法語低聲道:“夫人,德·拉圖爾伯爵的緊急密信,必須親自交到您手中。”

塞西莉亞接過信,迅速拆開瀏覽,臉色微微一變。她將信紙遞給唐天河:“看來,我們的麻煩比沙暴來得更快。”

信是法國駐巴士拉領事德·拉圖爾伯爵寫來的,內容簡短而驚心:

英國東印度公司駐海灣分艦隊司令,海軍准將霍雷肖·納爾遜,已率領旗艦“無畏號”及兩艘護衛艦抵達巴士拉外海,並以“確保條約執行、保護貿易安全”為名,要求奧斯曼巴士拉總督及波斯灣沿岸主要酋長國代表,於三日後登艦“協商”新的安全協議。

信使補充道,納爾遜態度極為強硬,並已派海軍陸戰隊控制了格什姆島的制高點。

唐天河看完信,將信紙輕輕摺好。沙暴過去了,但海上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他看向塞西莉亞:“夫人,看來我們有的忙了。關於合作的具體方式,我們或許需要在返回巴士拉的船上詳細談談。”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