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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高加索幽靈

2026-01-03 作者:逍遙神王羽

裡海的天空是一種單調的鉛灰色,低垂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海面波瀾不驚,呈現出一種沉悶的墨綠色。

溼冷的霧氣瀰漫在空氣中,能見度很低,只有海浪單調地拍打著船體的聲音,打破這片死寂。阿斯特拉罕港的輪廓在身後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濃霧之中。

唐天河站在“遠行者號”的船尾甲板上,這是一艘經過改裝、航速頗快的三桅商船,正載著他和少量隨從,沿著裡海西岸,向南方的波斯灣方向駛去。

伊萬諾夫將軍提供的護航艦隻,兩艘小巧靈活的炮艇,如同忠實的獵犬,一左一右護衛在側後方,若隱若現。

林海走到唐天河身邊,遞上一杯熱茶,低聲道:“先生,剛收到‘海東青’從北邊傳來的訊息,一切順利。那兩艘船昨晚已經按計劃出港了。”

唐天河接過茶杯,溫熱透過瓷杯傳到掌心。他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投向霧氣茫茫的海面。離開阿斯特拉罕前,他精心佈下了最後一招棋。

伊萬諾夫將軍雖然熱情,但沙俄在裡海的控制力並非鐵板一塊,奧斯曼的殘餘勢力、本地海盜、乃至其他對裡海有興趣的歐洲國家,都可能成為潛在的威脅。

他需要確保這條剛剛打通的重要商路,在他離開後依然暢通。

這步棋,代號“高加索幽靈”。

娜塔莉手下最快的一艘“信天翁”級斯庫納縱帆船“疾風號”,被臨時偽裝成一條略顯破舊、但船艙吃水頗深的商船,搭載著二十名精銳的“龍牙”隊員和十名伊萬諾夫精心挑選的、擅長水戰的沙俄水兵,由經驗豐富的船長伊戈爾指揮。

他們奉命在裡海西北岸,即高加索山脈延伸入海的區域進行巡航。

同時,透過幾個看似不可靠的港口線人,兩條精心炮製的假訊息被悄悄散播出去:

一是這艘“疾風號”上裝載著一批珍貴的波斯地毯和裡海珍珠,正準備運往波斯南部港口賈斯克。

二是更誘人的,有傳言說一艘不起眼的船正在秘密轉運一批“高加索山民抵抗軍”籌集來購買軍火的黃金,目的地不明。

“餌已經撒下去了,”唐天河抿了口茶,“就看有沒有魚上鉤。”

航行是枯燥的。濃霧持續了兩天,直到第三天下午,海面上才吹來一陣較強的南風,驅散了部分霧氣,能見度有所改善。

黃昏時分,夕陽如同一個巨大的、沒有溫度的橙色圓盤,懸掛在西邊的海平面上,將墨綠色的海面染上一片詭異的金紅色。

“右舷後方!有船!兩艘!速度很快!”桅杆瞭望哨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

唐天河立刻舉起望遠鏡。只見暮色中,兩艘船體修長、掛著滿帆的快船,正從側後方快速逼近。

它們沒有懸掛任何旗幟,船型有些類似黑海常見的土耳其輕型戰艦,但做了些修改,顯得更加低矮隱蔽。

“發出訊號,詢問身份和意圖。”唐天河下令。

訊號燈打出通用的燈語。對方毫無反應,反而進一步加速,船首劈開波浪,直衝過來。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拉響戰鬥警報!所有人員就位!炮手準備!通知護航炮艇,按計劃行動!”唐天河的聲音冷靜。

水手們迅速行動,炮門被推開,露出黑洞洞的炮口,火槍手們在船舷後蹲下。

那兩艘護航炮艇則開始轉向,似乎想要拉開距離,佔據有利射擊陣位。

來襲的敵船顯然經驗豐富,他們利用速度優勢,一左一右,試圖夾擊“遠行者號”。

在接近到不足一鏈(約185米)的距離時,其中一艘敵船的船舷突然閃出一片火光,密集的槍聲響起,子彈呼嘯著打在“遠行者號”的船殼和帆纜上,噗噗作響。同時,幾條帶著鐵鉤的纜繩被拋了過來,企圖接舷。

“開火!”唐天河一聲令下。

“遠行者號”一側的六門輕型加農炮同時怒吼,炮彈呼嘯著砸向靠得最近的那艘敵船。

幾乎同時,船舷後的水手和“龍牙”隊員們的燧發槍也噴吐出火舌。突如其來的猛烈反擊讓海盜措手不及,那艘試圖接舷的敵船船帆被打出幾個窟窿,甲板上傳來慘叫聲,拋鉤的企圖被挫敗。

但另一艘敵船憑藉靈活的動作,避開了大部分炮火,成功貼近了“遠行者號”的右舷。數十名揮舞著彎刀和戰斧、頭纏布巾、面目猙獰的海盜嚎叫著,試圖跳幫。

“穩住!自由射擊!林海,帶人守住右舷!”唐天河拔出腰間的燧發手槍。

接舷戰瞬間爆發。刀劍碰撞聲、火槍射擊聲、吶喊聲和慘叫聲響成一片。

海盜們十分悍勇,但“遠行者號”上的防禦者訓練有素,“龍牙”隊員三人一組,配合默契,燧發槍輪番射擊,長槍突刺,牢牢守住了船舷。

唐天河一槍撂倒一個剛剛跳上甲板的海盜頭目,大聲鼓舞著士氣。

就在戰鬥陷入膠著時,異變陡生!那兩艘原本似乎要“逃跑”的沙俄護航炮艇,突然從側翼兜了回來,船首炮噴射出火焰,準確命中那艘稍遠處的海盜船!

與此同時,海盜船的後方,濃霧中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出了第三艘船,正是那艘偽裝成商船的“疾風號”!

它此刻已經降下了偽裝,聖龍聯盟的飛龍旗和沙俄帝國的雙頭鷹旗在桅頂獵獵作響,側舷炮窗全部開啟。

“砰!砰!砰!”

“疾風號”的炮火更加精準和猛烈,瞬間覆蓋了兩艘海盜船。海盜們腹背受敵,頓時陷入混亂。那艘被炮艇擊中的海盜船船體傾斜,開始進水。試圖跳幫的海盜見勢不妙,士氣崩潰,紛紛跳海或試圖退回自己的船上。

“投降不殺!”伊戈爾船長透過喇叭用土耳其語和俄語高聲喊道。

殘存的海盜眼見大勢已去,掛起了一件白襯衫,戰鬥迅速結束。水手們放下小艇,開始打撈落水者和接管俘虜。那艘受傷的海盜船最終沉沒,另一艘被俘獲。

清點戰場,共俘虜海盜三十餘人,擊斃二十多人。俘虜中的人員構成複雜,有奧斯曼人、北非人,甚至還有幾個高加索山民打扮的。審訊隨即在“遠行者號”的艙室內進行,由精通多國語言的“龍牙”隊員和沙俄軍官共同執行。

起初,俘虜們口徑不一,有的說是為了財寶,有的說是受僱於某個“第比利斯的商人”。

但當審訊官將從一個海盜小頭目身上搜出的一枚特殊的銀幣拍在桌上,上面有奧斯曼帝國的新月標記,但鑄造粗糙,並指出他們試圖運走“高加索黃金”的計劃時,幾個心理防線較弱的俘虜崩潰了。

他們最終招供,確實受僱於一個在第比利斯活動的亞美尼亞軍火商人,名叫“格奧爾基”。

任務是攔截任何從沙俄港口駛出的、看起來有價值的船隻,如果發現所謂的“高加索黃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搶到手,並秘密運往奧斯曼控制下的裡海西岸重要港口巴庫,交給那裡的一個聯絡人。

至於黃金的最終去向和用途,他們並不清楚。

“格奧爾基……巴庫……”唐天河沉吟著。第比利斯是奧斯曼、沙俄、波斯勢力交錯的地方,一個亞美尼亞軍火商人為奧斯曼效力並不奇怪。但將搶到的“高加索黃金”運往巴庫,這個舉動就耐人尋味了。

巴庫不僅是奧斯曼在裡海的關鍵據點,以其豐富的石油而聞名,更重要的是,這裡距離高加索反抗軍活躍的區域有一定距離。

將搶來的、本應屬於反抗軍的黃金運到巴庫,更像是一種栽贓嫁禍,意圖製造沙俄或波斯襲擊了反抗軍運輸隊、搶奪黃金的假象,從而激化高加索地區的矛盾,為奧斯曼介入製造藉口。

“看來,易卜拉欣帕夏在黑海碰壁後,他的觸角並沒有完全收回,反而想在裡海開闢新的戰線,用更陰險的方式攪動風雲。”

唐天河對伊戈爾船長說,“把審訊結果和我們的分析,詳細記錄,連同俘虜和繳獲的船隻,一併移交伊萬諾夫將軍。提醒他,加強巴庫方向的監視,並警惕第比利斯方向的滲透。”

“遠行者號”和“疾風號”在海上匯合,簡單修復了損傷,告別了完成任務的沙俄炮艇,繼續向南航行。裡海的海霧漸漸散去,夜空清澈,繁星點點。

幾天後,當船隊駛出伏爾加河口,進入更開闊的裡海南部海域時,賽琳娜用最高階別密碼發來了急電。

唐天河在船長室譯讀出電文,指尖在密碼本上輕輕停頓。

電文很短,資訊量卻巨大:“宮廷政變,新帕夏下獄,大維齊爾重掌權柄。尼科洛斯將出任海軍大臣。蘇丹有意重啟談判,但條件未明。艾莉芙安全,但家族地位微妙。

另,法國大使近期與蘇丹會面頻繁,所談內容涉及‘印度事務’與‘共同防禦’。”

伊斯坦布林的局勢變化,比他預想的更快。易卜拉欣帕夏倒臺,大維齊爾派系重新掌權,盟友尼科洛斯進入權力核心,這無疑是個好訊息,意味著奧斯曼帝國的政策可能轉向更務實和緩和。

蘇丹重啟談判的意向,也為解決邊境衝突帶來了曙光。但“條件未明”和艾莉芙家族地位的“微妙”,又預示著新的博弈即將開始。

而法國人的突然活躍,將“印度事務”與“共同防禦”聯絡起來,更像是一個不容忽視的新變數,可能指向歐洲列強在東方更激烈的角逐。

唐天河摺疊好電文,走出船長室,來到前甲板。海風拂面,帶著裡海特有的鹹腥氣息,也帶來了南方更溫暖、更復雜的氣流。

他望向南方水天一線的方向,那片蔚藍色的海域之後,就是波斯灣,是阿拉伯海,是通往印度和更遙遠東方的門戶。

那裡,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艦隊、葡萄牙的商站、阿拉伯的酋長國、波斯的古老王朝、以及即將介入的法國勢力,正交織成一盤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險的棋局。

“改變航向,”他對身旁的船長下令,“目標,波斯灣,布什爾港。我們需要儘快與帕麗夫人和卡姆蘭親王的人取得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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