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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調查內鬼

2026-01-03 作者:逍遙神王羽

喀琅施塔得要塞深處,一間臨時改造的、瀰漫著刺鼻酸味和金屬腥氣的倉庫裡,汽燈發出嘶嘶的白光。

幾張厚木板拼成的長桌上,雜亂地堆放著從海上打撈起來的、還帶著海水鹹腥的金屬殘骸,有扭曲的明輪葉片、炸裂的鍋爐碎片、焦黑的船板,以及幾塊邊緣銳利得異常的炮彈破片。

葉卡捷琳娜·沃倫佐娃捲起絲綢襯衫的袖子,露出纖細卻穩健的手腕,正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一塊扭曲的銅管內部夾出一些黑乎乎的凝結物,放在白瓷盤裡。

她帶來的兩位學者,舍甫琴科博士和門捷列夫先生,一個正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破片的斷口晶相,另一個則在調配某種刺鼻的試劑。

唐天河站在桌旁,目光掃過這些來自敵方“快船”的殘骸。

沃倫佐娃直起身,用一塊亞麻布擦了擦手,指著瓷盤裡的黑色結塊,語氣冷靜而清晰:

“顧問閣下,基本可以確定了。這是劣質煙煤燃燒不充分產生的煤焦油和硫化物混合殘留,裡面還有研磨不精的石英砂。

說明他們的蒸汽機鍋爐設計粗糙,燃燒效率低下,密封也差,才會留下這麼多雜質。這種機器,長時間高速執行很容易過熱甚至爆炸。”

她又拿起一塊炮彈破片,遞給舍甫琴科博士。博士用帶著濃重烏克蘭口音的俄語補充道:“這鋼鐵,硬而脆,碳含量高但不均勻,淬火過頭了。

像是……急於求成的作坊產物,追求表面硬度,但韌性不足,容易在發射時炸膛。工藝像是英國伯明翰那邊一些私人小工坊的風格,絕非軍方制式。”

“所以,”唐天河總結道,“英國人確實提供了技術,但給的可能是些不成熟、甚至是淘汰的實驗品或者次品?他們想讓瑞典人當試驗場,順便消耗我們?”

“極有可能。”沃倫佐娃點點頭,碧藍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這兩艘‘快船’,更像是技術示威和政治象徵,實戰價值有限。但它們的存在本身是個威脅,必須儘快拔除,否則一旦瑞典人摸透門道加以改進,後患無窮。”

唐天河走到牆上的大幅海圖前,手指點向代表瑞典艦隊夜間錨地的區域。“卡洛斯將軍的艦隊明天拂曉才能到位。我們不能等。既然它們是樣子貨,那就趁它們病,要它們命。今晚就動手,夜襲錨地,目標就是這兩艘船!”

“夜襲?”旁邊的俄軍海軍副將有些猶豫,“閣下,夜間航行和敵我識別風險太大,而且我軍缺乏夜戰經驗……”

“正因為缺乏經驗,敵人才會鬆懈。”唐天河語氣斬釘截鐵,“我們有的,他們想不到。”他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幾個裝著特殊裝備的箱子,那是“系統”簽到的微光夜視儀,數量極少,但足以裝備幾支精銳的突擊導航小隊。

“‘朔風號’和兩艘‘閃電級’護衛艦準備出擊。裝備夜視儀的小隊乘快艇先行,負責引導和定位。主力艦隊隨後,用鏈彈和燃燒彈,打了就跑,絕不纏鬥!”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下午,喀琅施塔得港內瀰漫著緊張的備戰氣氛。水兵們默默檢查纜繩、炮閂,搬運特製的鏈彈和燃燒桶。

唐天河親自挑選了“龍牙”小隊的幾名精銳,教授他們使用那幾具珍貴的夜視儀。沃倫佐娃則和她的助手們趕工製作了幾種不同配比的燃燒劑,以備不時之需。

夜幕降臨,海面被濃重的霧氣籠罩,能見度極低。這正是突襲的絕佳時機。子夜時分,三艘蒸汽戰艦如同暗影中的獵豹,悄然駛出軍港,明輪低速轉動,儘量降低噪音。

幾名“龍牙”隊員乘坐兩艘無聲划艇,如同水鬼般融入了迷霧中。

就在艦隊即將出發前,通訊官送來一份電報,似乎是瑞典艦隊內部情報,內容斷斷續續:“‘飛燕’號左舷明輪軸承過熱,急需停航檢修,該死的英國鐵匠鋪貨……煤炭溼度太大……”

唐天河與沃倫佐娃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確認。敵人的“快船”果然問題重重。

突襲艦隊在夜霧和“龍牙”小隊用燈光訊號的引導下,精準地接近了瑞典艦隊的錨地。透過夜視儀,瑞典戰艦巨大的黑影在霧中如同沉睡的巨獸,警戒鬆懈得令人吃驚。

“鎖定目標!左側那艘冒煙的傢伙是‘飛燕’號,右側是‘雨燕’號!” “龍牙”小隊長的聲音透過無線電通訊器傳來。

“朔風號”的炮窗無聲地開啟,炮手們根據引導,緩緩調整射角。

“開火!”

唐天河一聲令下!

“砰!砰!砰!”

數枚特製的、帶有延遲引信的燃燒彈和密集的鏈彈,劃破夜空,精準地砸向那兩艘“快船”!鏈彈旋轉著撕裂帆纜,破壞明輪結構;燃燒彈則在其木製上層建築上炸開,黏稠的燃燒劑瞬間引燃大火!

“敵襲!敵襲!”瑞典錨地頓時大亂!警報聲、吶喊聲、爆炸聲響成一片!

兩艘“快船”成了最顯眼的靶子,“飛燕”號的火勢迅速失控,引爆了附近的彈藥,發生二次爆炸,船體斷裂,快速下沉。“雨燕”號則被打得千瘡百孔,蒸汽洩漏,濃煙滾滾,徹底癱瘓。

“任務完成!撤退!”唐天河果斷下令。三艘戰艦毫不戀戰,憑藉蒸汽動力迅速轉向,向霧靄深處撤去。等瑞典主力戰艦反應過來,胡亂開火時,襲擊者早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夜襲大獲成功!訊息傳回喀琅施塔得,守軍士氣大振。

然而,就在“朔風號”返航途中,擔任後衛警戒的“閃電三號”護衛艦艦長報告了一個異常情況:

在艦隊撤離航線西側約五海里的海面上,觀測到幾次有規律的、短暫閃爍的燈光訊號,光源似乎來自岸邊某處懸崖,訊號節奏並非已知的任何海軍或通用燈語。

幾乎同時,聖彼得堡透過長波電臺發來密電:宮廷內部的秘密調查取得突破。

一名負責傳遞檔案的低階宮廷侍從在嚴厲審訊下崩潰,招供收受重金,多次將一些“蓋有火漆封印的卷宗”偷偷送往波蘭駐聖彼得堡使館的一名三等秘書。

但當審訊人員根據口供前去逮捕與沃倫佐娃家族有世交的那名涉事公爵時,卻發現公爵已在書房內“突發中風”身亡。現場看似沒有搏鬥痕跡,但公爵的一名貼身管家在事發後失蹤了。

唐天河看著這兩份幾乎同時到達的情報,眉頭緊鎖。海岸的神秘燈光,宮廷的內鬼與滅口……這兩者之間是否有聯絡?那個失蹤的管家,又在哪裡?

他將密電遞給剛剛登上“朔風號”迎接他們凱旋的沃倫佐娃。沃倫佐娃看完電文,臉色微微發白,尤其是看到那位公爵的名字時,她纖細的手指捏緊了電報紙,指節有些發白。

“阿納託利公爵……”她低聲說,抬起頭看向唐天河,眼神複雜,但出乎意料地平靜,“顧問閣下,我知道這很可疑。我們沃倫佐夫家族確實與阿納託利家是世交,但我父親生前與他因政見不合早已疏遠。

這位公爵……他酷愛收集地圖,尤其是軍事地圖,而且與波蘭一些大貴族過從甚密。我曾聽父親嘆息,說他‘分不清忠誠該獻給誰’。”

她頓了頓,彷彿下定了決心,繼續說道:

“至於海岸燈光……我記得小時候,家裡有一位從但澤來的家庭教師,他教過我一種用兩面小鏡子反射陽光傳遞訊息的遊戲,用的就是一種複雜的、基於數字的編碼方式。那種閃爍節奏……我好像有點印象。”

唐天河凝視著她,沃倫佐娃的目光坦然而堅定,沒有躲閃。在巨大的嫌疑和壓力下,她選擇了主動坦白和提供線索,這需要極大的勇氣。

“我暫時相信你的判斷,沃倫佐娃小姐。”唐天河沉聲道,“但現在,你需要用行動來證明你的價值。那個編碼,你能嘗試破譯嗎?還有,關於阿納託利公爵的管家,你有甚麼線索?”

“我需要看到完整的訊號記錄。”沃倫佐娃立刻說,“至於那位管家……他叫格里高利,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但據說槍法很好,而且……右手手背有一道很深的、像是被鷹隼抓傷的舊疤。”

唐天河立刻下令:“訊號記錄立刻整理出來。林海,派‘龍牙’最精幹的小組,秘密搜查海岸訊號出現區域,重點查詢有無隱蔽的洞穴或觀測點。

同時,全城秘密通緝右手有鷹爪疤的男子,名叫格里高利,原阿納託利公爵管家。記住,要活的!”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然而,未等搜查有結果,壞訊息接連傳來。

瑞典艦隊在遭受奇襲和失去“快船”後,惱羞成怒,司令官雷恩斯克約爾德元帥顯然受到了國內巨大壓力,開始不計代價地猛轟喀琅施塔得外圍防線,甚至派出掃雷艇,試圖強行清理水雷區,擺出了一副要決一死戰的架勢。

陸地方向,普魯士陸軍不再滿足於小規模摩擦,其前鋒一個完整的步兵團在炮火支援下,向俄軍邊防陣地發起了團級規模的猛烈進攻,雙方傷亡慘重,戰線岌岌可危。

海陸兩面的壓力驟然增大到極致。

唐天河站在“朔風號”的艦橋上,望著海面上瑞典艦隊瘋狂傾瀉的炮火,對身旁的沃倫佐娃和各位將領說:“敵人急了。這是總攻的前兆。內鬼要查,但眼前的仗,必須先打贏!”

他轉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傳令各艦,檢查彈藥,維修損傷,準備迎接決戰!岸防炮臺,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浪費彈藥,放近了再打!我們要讓瑞典人,在喀琅施塔得撞得頭破血流!”

就在這時,通訊官氣喘吁吁地跑來,遞上一份剛譯出的、來自陸上前線的急電。唐天河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電文很短:

“普魯士軍使用了一種會連續爆炸的古怪炮彈,我軍防線被撕開缺口。敵軍騎兵已突入縱深!請求緊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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