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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黃金海岸

2025-1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西非黃金海岸的空氣溼熱粘稠,混雜著熱帶植物腐敗的氣息、海水的鹹腥,以及遠處隱約飄來的硝煙味。

聖龍聯盟的龐大艦隊如同鋼鐵山脈,靜靜泊在離岸數海里的深水區,黝黑的船體與翻滾著墨綠色浪濤的大西洋形成強烈對比。

岸上,葡萄牙人修建的聖喬治達米納堡方向,仍有零星的槍炮聲和濃煙升起,但主要的戰鬥似乎已經平息。

一些掛著奇異混合旗幟,半是葡萄牙王室紋章,半是本地部落圖騰的小型划艇,在艦隊外圍的海面上逡巡,既不敢靠近,又不願離去。

“皇家君主號”的艦橋上,唐天河放下手中的黃銅望遠鏡,鏡片上還殘留著遠處海岸線模糊的輪廓。

他剛剛看完了偵察艇帶回的詳細報告:圍攻聖喬治堡的武裝人員成分複雜,有穿著破爛歐洲軍服的白人傭兵,也有身上塗著油彩、手持燧發槍和長矛的本地部落戰士。

他們的指揮似乎並不統一,攻勢也缺乏章法,更像是一場混亂的劫掠。更值得注意的是,一些沿岸的非洲村落也在冒煙,顯然衝突已經蔓延。

“看來我們趕上了一場熱鬧的宴會。”

唐天河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甚麼情緒。他轉身看向海圖桌,手指點在黃金海岸的位置,“葡萄牙人在這裡經營了上百年,堡壘堅固,沒那麼容易垮。現在這局面,倒像是內部出了亂子,引來了外面的豺狼。”

林海站在一旁,補充道:“司令,那幾條一直跟著我們的小船,又打旗語了,還是要求登船交涉。來的還是那個女人,自稱是‘黃金海岸的王后’派來的使者。”

“王后?”唐天河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這片土地上的‘王后’倒是不少。讓她派個能說話的人上來,最多帶兩名護衛。注意警戒。”

不久,一艘裝飾著彩色羽毛和雕刻的狹長獨木舟靠上了“皇家君主號”的舷梯。

三名使者登艦,為首的是一名混血相貌的中年男子,穿著不合身的歐式外套,眼神閃爍,另外兩名則是身材魁梧、手持鑲銅長矛的土著戰士,警惕地打量著船上的一切。

中年男子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葡萄牙語結結巴巴地傳達了“麗娜·達·席爾瓦王后”的“警告”:要求聖龍聯盟艦隊立刻離開這片“屬於王后的海域”,不得介入黃金海岸的“內部事務”,否則將面臨“嚴重後果”。

唐天河耐心聽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對林海低聲吩咐了幾句。林海會意,立刻安排一艘裝備了輕炮的快艇,載著幾名精幹的陸戰隊員和一名懂葡萄牙語的文書官,迅速向海岸駛去,進行實地偵察。

快艇去了約莫一個時辰返回,還帶回來一個奄奄一息的人。

那是一名穿著破爛葡萄牙軍官制服的白人男子,腹部有一個可怕的傷口,簡單包紮的紗布已被血浸透。他被抬上艦橋時,已經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文書官快速彙報:“司令,我們靠近時,堡壘的側門突然開啟,幾個人把他推出來就立刻關上了門。他斷斷續續說,堡壘裡的守軍快撐不住了,指揮官戰死……

還說……說那個麗娜·達·席爾瓦是個叛徒,本是葡萄牙貿易站負責人的情婦,勾結了荷蘭人和幾個敵對部落,裡應外合,想獨佔這裡的黃金和奴隸貿易……他求我們救救堡壘裡倖存的人……”

話未說完,那名軍官頭一歪,斷了氣。

幾乎就在同時,另一艘更華麗些的本地小船駛近,送來了正式的邀請函。

羊皮紙上用花體葡萄牙文寫著,邀請“尊貴的遠方艦隊指揮官”前往麗娜王后位於海岸邊埃爾米納村的“行宮”商談“互利合作事宜”,落款蓋著一個模糊的、混合了歐洲紋章和土著符號的蠟印。

語氣看似客氣,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倨傲。

唐天河看著那具屍體,又看了看手中的邀請函,心中已然明瞭。這是想借刀殺人,讓他去對付堡壘裡殘餘的、可能知道太多內情的葡萄牙守軍。

“回覆他們,”唐天河將邀請函隨手丟在桌上,“就說,本司令更習慣在自己的船上接待客人。

如果那位‘王后’真有誠意,請她移步‘皇家君主號’一敘。至於聖喬治堡……”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傳令!第一、第二分艦隊前出,呈戰鬥隊形,炮口分別對準圍攻堡壘的武裝分子和堡壘本身!

打旗語:環大西洋商會至此,尋求和平貿易。即刻停火,否則視為對商會的挑釁,我將摧毀一切繼續攻擊行為!”

命令迅速被旗語和無線電傳達。龐大的艦隊開始機動,蒸汽轟鳴,明輪攪動海水,戰列艦巨大的身軀緩緩轉向,側舷炮窗層層開啟,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分別鎖定了海岸邊的混亂戰場和那座傷痕累累的石頭堡壘。

這股強大的武力威懾,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海岸線。原本喧囂的戰場陡然安靜下來,槍炮聲戛然而止,無論是圍攻者還是被圍者,都被這支突然介入、態度不明卻擁有毀滅性力量的艦隊震懾住了。

對峙的寂靜持續了約半小時。終於,一艘格外寬大、裝飾著華麗雕刻和彩色布幔的獨木舟,在十餘艘載滿武裝護衛的小艇簇擁下,緩緩駛向“皇家君主號”。獨木舟上,一名女子端坐在華蓋下的寶座上,身影逐漸清晰。

她登艦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優雅與傲慢,無視了舷梯兩旁肅立的聖龍聯盟水兵。她大約三十歲年紀,擁有明顯的歐洲白人特徵,面板是長期熱帶生活形成的小麥色,深褐色的頭髮精心挽成複雜的髮髻,插著黃金和羽毛製成的頭飾。

她穿著一種奇特的混合服飾:上身是剪裁合體的葡萄牙式絲絨緊身胸衣,勾勒出豐滿的曲線,下身卻圍著色彩鮮豔的非洲蠟染長裙,脖子上戴著沉重的黃金項圈,手腕上是鑲嵌著巨大寶石的鐲子。

她的面容姣好,但眼神銳利如鷹,帶著長期掌控權力養成的凌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她就是麗娜·達·席爾瓦。

在兩名身材異常高大、臉上帶著疤痕的土著勇士護衛下,麗娜徑直穿過甲板,來到艦長室外,不等通報,便推門而入。她的目光掃過室內,直接落在站在海圖桌後的唐天河身上。

“看來,您就是這支艦隊的首領了。”

她開口,流利的葡萄牙語帶著里斯本上流社會的口音,卻刻意夾雜著幾個本地部落的詞彙,像是在強調自己獨特的身份,“我是麗娜·達·席爾瓦,黃金海岸合法的主人。閣下不請自來,闖入我的海域,是何用意?”

唐天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目光在她那身不倫不類的裝扮和故作鎮定的臉上停留片刻。

這時,麗娜身後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兇狠的護衛,似乎想給主子壯聲勢,突然拔出腰間的寬刃匕首,猛地插向鋪在桌上的海圖,匕首尖正紮在標有聖喬治堡的位置上,他獰笑著看向唐天河。

幾乎在匕首落下的瞬間,一直如同影子般肅立在唐天河身側的侍衛“鐵塔”動了。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聽到“奪”的一聲輕響!

一把普通的餐刀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釘在了那把匕首的刀柄旁,入木三分,刀尖距離那護衛按在桌上的手指只有髮絲般的距離!護衛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冷汗唰地流了下來,一動不敢動。

麗娜的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下,但迅速恢復,她厲聲呵斥那名護衛:“放肆!退下!”然後轉向唐天河,強行擠出一絲笑容,“下人無禮,讓閣下見笑了。”

唐天河這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達·席爾瓦女士,你的歡迎儀式很特別。”

他走到桌邊,輕鬆地拔起那兩把刀,將餐刀遞給“鐵塔”,匕首則隨手扔回給那名面如土色的護衛。“我對你們的內部紛爭沒興趣。我來,是為了貿易。和平的貿易。”

麗娜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腰板:“貿易?當然可以。但在這片海岸,所有的貿易都必須經過我的允許,繳納應有的稅賦。這是規矩。如果閣下願意遵守我的規矩,並且……展示一些誠意。

比如,幫我把聖喬治堡裡那些不肯順從的葡萄牙殘渣清理乾淨,我們或許可以談談象牙、黃金、還有……勞動力的生意。”她刻意在“勞動力”上加重了語氣,暗示著奴隸貿易。

唐天河看著她,突然問了一個問題,語氣聽不出波瀾:“達·席爾瓦女士,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您是以葡萄牙王冠賦予達·席爾瓦家族的權利,還是以阿散蒂族神聖金凳守護者的名義,來向我徵收這筆稅呢?”

這個問題如同閃電般擊中了麗娜!她精心維持的傲慢面具瞬間出現了裂痕,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這個問題直指她內心最深處的矛盾和痛點,她依靠葡萄牙殖民者的遺產起家,卻又需要藉助本地部落的勢力來鞏固權力,她的統治基礎是分裂且脆弱的。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艦橋上的瞭望塔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西南方向!發現帆影!三艘……是三艘大型戰艦!懸掛……懸掛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旗幟!正在快速接近!”

這一訊息暫時解了麗娜的圍,但她眼中非但沒有喜色,反而閃過一絲更深的警惕和疑惑。唐天河走到舷窗邊,拿起望遠鏡看向西南方。果然,三艘體型不小的荷蘭戰艦正張滿風帆,朝著黃金海岸駛來。

“荷蘭人……”唐天河放下望遠鏡,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臉色變幻不定的麗娜,又看了看海圖上荷蘭戰艦出現的方位。那正是麗娜的據點埃爾米納村所在的方向。時間點,未免太巧了。

荷蘭戰艦在距離聖龍艦隊約一海里的地方下錨,派出一艘小艇,打著要求交涉的旗語。

很快,一名穿著東印度公司高階官員制服、頭髮花白、滿臉堆著職業化笑容的老者登上了“皇家君主號”。他自稱是範·德·維登代表,來自荷屬黃金海岸據點。

“啊!尊敬的艦隊司令閣下,還有美麗的達·席爾瓦女士!”範·德·維登操著帶有濃重荷蘭口音的法語,笑容可掬,彷彿是老朋友見面,“真是巧遇!鄙人奉公司之命,特來調停此地的……小小誤會。

看到兩位在此,真是太好了!為了表示誠意,我代表東印度公司,邀請二位今晚光臨敝公司的埃爾米納商站,共進晚餐,商討如何實現這片海岸的……持久和平與繁榮。如何?”

他的目光在唐天河和麗娜之間掃過,笑容意味深長。

唐天河看著範·德·維登那虛偽的笑容,又瞥了一眼臉色明顯不自然的麗娜,心中冷笑。三方會談?恐怕是場鴻門宴。

“既然代表盛情邀請,”唐天河淡淡地說,“那我們便叨擾了。”

當晚,埃爾米納荷蘭商站的宴會廳裡,燭光搖曳。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美食和美酒,但氣氛卻異常微妙。

唐天河只帶了林海和“鐵塔”作為護衛。麗娜也只帶了兩名貼身侍女。主人範·德·維登則熱情洋溢,不斷勸酒。

酒過三巡,範·德·維登似乎有些微醺,他端著酒杯,湊近唐天河,壓低聲音,用彷彿推心置腹的語氣說:“司令閣下,您初來乍到,有所不知。這片海岸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就比如達·席爾瓦女士身邊那位得力助手,叫‘獨眼傑克’的,嘖嘖,聽說以前是英國皇家海軍的逃兵,心狠手辣,最近……好像和法國幾內亞公司的人走得很近啊。法國人對黃金海岸,可是垂涎已久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似無意地瞟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麗娜。麗娜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她臉上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微笑。

唐天河將杯中琥珀色的朗姆酒一飲而盡,看著範·德·維登那滿是褶子的笑臉,平靜地問道:“哦?法國人?看來代表的訊息很靈通。不知道貴公司對這片海岸的‘和平與繁榮’,又有甚麼具體的設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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