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堡議事廳的爐火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空氣中凝重的寒意。長桌上攤開著來自波士頓、新奧爾良乃至歐洲的緊急信函和報紙摘要,墨跡和鉛字彷彿都帶著硝煙的味道。
唐天河坐在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格溫坐在他右手邊,穿著自由軍團深灰色的軍官制服,肩章是新鑄的“河谷總督”徽記,她的眼睛掃視著與會者,帶著邊疆人特有的警覺。
林海肅立在唐天河身後。
伊麗莎白·韋恩坐在左側,一身略顯陳舊的黑色天鵝絨長裙,襯得臉色更加蒼白。她面前攤開一封字跡潦草的信,是她在倫敦的一位親戚寄來的。
“……議會里主戰派的聲音已經壓過了一切,”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努力維持著鎮定,“諾丁漢伯爵在質詢時公開宣稱,北美殖民地的損失是對王冠尊嚴的不可容忍的挑釁,必須用血來洗刷……
他們可能會向殖民地增派更多正規軍,甚至……封鎖港口。”
坐在她對面的丹妮絲·勒菲弗,穿著一身便於騎馬的深棕色旅行裝,栗色捲髮隨意挽起,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焦慮。
她將一份來自新奧爾良的密報推過桌面:“凡爾賽宮的反應同樣激烈。海軍大臣放話,要派遣一支分艦隊來‘恢復秩序’……
我父親擔心,如果歐洲本土爆發戰爭,新法蘭西會成為首要攻擊目標。我們……我們可能需要更多的支援。”她的目光帶著懇求,望向唐天河。
阿比蓋爾·懷特的信件則由一名書記官代為宣讀,冷靜的分析透過紙張傳來:“……維也納和凡爾賽的同盟與倫敦和海牙的協約相互對立,巴爾幹的火星已落入火藥桶。
先生,歐洲的戰爭並非可能,而是必然。北美,將成為他們全球爭霸的延伸戰場。我們必須早作準備。”
格溫聽完,哼了一聲,雙手抱胸,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打就打!讓他們在老家拼個你死我活好了!我們守住河谷,看好我們的地盤就行!自由軍團現在兵強馬壯,不怕他們來!”
伊麗莎白立刻反駁,語氣帶著焦急:“格溫女士!事情沒那麼簡單!如果英國艦隊封鎖了海岸線,我們的貿易怎麼辦?如果成千上萬的紅衫軍登陸,自由堡能獨善其身嗎?”
丹妮絲也憂心忡忡:“法國人如果戰事不利,很可能會在北美採取更激進的行動,甚至煽動所有印第安部落對抗任何人……”
議事廳裡一時爭論紛紛,憂慮與好戰的情緒交織。
唐天河抬起手,輕輕向下壓了壓。爭論聲立刻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歐洲的國王們要打仗,那就讓他們打。”他的聲音平靜,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水中,壓下了所有漣漪,“他們打得越兇,投入北美的精力就越少。對我們而言,這非但不是災難,反而是天賜良機。”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如今已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北美地圖前。他的手指先重重地點在俄亥俄河谷的區域,那裡現在清晰地標註著“自由堡”和“中立區”的字樣。
“我們用了不到一年時間,在這裡站穩了腳跟。”
他的手指劃過地圖,“我們有一支忠誠善戰、熟悉地形的軍隊,”他看了一眼格溫,“我們控制了內陸水運的咽喉,我們與沿岸的部落建立了初步的同盟,我們積累了足夠的財富和聲望。”
他的手指向西移動,越過密西西比河,指向那片廣袤的、標註著大量空白和“未知”字樣的西部區域,“歐洲的混亂,正好給了我們一個寶貴的視窗期。
一個可以向西,不受過多幹擾地,開拓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天地的視窗期。”
伊麗莎白忍不住開口:“可是,唐先生,如果本土……”
“沒有可是,伊麗莎白。”唐天河打斷她,目光銳利,“弗吉尼亞和倫敦的老爺們,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應對法國的艦隊和陸軍,是如何在歐洲戰場上保住他們的漢諾威選帝侯領地。
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這個時間差,變得足夠強大。”
他看向丹妮絲:“告訴你父親,聖龍商會與勒菲弗公司的貿易可以繼續,甚至擴大。但重心要轉向內陸。我們需要更多的開拓者、工匠、種子和牲畜。
歐洲的戰爭,會讓舊大陸的物資匱乏,物價飛漲。這正是北美髮展的機會。”
最後,他看向格溫,語氣中帶著絕對的信任:“格溫,自由堡和整個河谷,就交給你了。你的任務,是鞏固防禦,清理內部,發展生產,將這裡變成我們西進的堅實基地和跳板。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格溫站起身,挺直脊背,灰綠色的眼中燃燒著熾熱的光芒:“放心!有我在,河谷就是鐵桶一塊!”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離去,神色中少了幾分慌亂,多了幾分明確的目標感。
唐天河獨自留在議事廳,意識沉入系統。
今日簽到的提示浮現:【獲得6000金幣。獲得800名熟練工匠(已抵達自由堡,可隨時調配)。】
新的資源悄然注入。
他走到窗邊,看著堡壘外繁忙的景象:新建的民居升起炊煙,訓練場上士兵們口號響亮,更遠處,新開墾的田地裡綠意盎然。
這片土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煥發生機。
“林海,”他喚道,“新到的工匠,全部編入建設隊伍。在自由堡下游,艾麗西亞城的基礎上,進行擴建。
我要在那裡建立聯合工廠區:鋼鐵廠、紡織廠、木材加工廠、釀酒廠……利用俄亥俄河的水力和沿岸的資源,我們要實現武器、布匹、工具甚至食物的自給自足,逐步減少對沿海地區的依賴。”
“明白!”林海領命,快步離去。
幾天後,自由堡的各項事務在格溫的高效管理下井井有條。新建的工廠區開始平整土地,高爐和工坊的基座被打下。河谷呈現出一派緊張而充滿希望的建設景象。
這天傍晚,一名風塵僕僕、面板黝黑、穿著混合了西班牙和印第安風格的破舊皮襖的混血男子,被衛兵帶到了唐天河的書房。男子約莫四十歲年紀,眼神精明而略帶狡黠,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
他用帶著濃重西班牙口音的英語自我介紹,名叫迭戈·奧爾蒂斯,是一名嚮導。
他神秘地壓低聲音:“尊貴的先生,我從很遠很遠的西部來,翻過許多高山和沙漠。我知道一條路,一條古老的小徑,通往傳說中的‘基維拉’……那裡,據說城市的街道用黃金鋪成,泉水裡流淌著金沙。”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但路途非常危險,充滿敵對的部落和惡劣的自然環境。需要……需要像您這樣強大勢力的庇護和資助。”
唐天河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黃金城的傳說虛無縹緲,但西方廣袤的土地和潛在資源卻是實實在在的誘惑。這個人,或許是一個契機,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基維拉……”唐天河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望向西方那片被落基山脈阻擋的未知之地,“聽起來是個遙遠的故事。說說看,你怎麼證明你知道路?又需要甚麼樣的‘庇護’?”
迭戈·奧爾蒂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用鹿皮包裹的、邊緣磨損嚴重的石板碎片,上面刻著一些難以辨認的奇異符號和蜿蜒的線條。
“這是祖先傳下來的地圖碎片……只要您能提供一支裝備精良的探險隊,足夠的馬匹和貨物作為貿易品,我就能帶您找到財富!”
唐天河接過石板碎片,觸手冰涼粗糙。他沉默了片刻,將碎片放在桌上。
“你可以留在自由堡休息幾天。”他的語氣不置可否,“我需要考慮一下。畢竟,向西的路,很長,也很貴。”
迭戈·奧爾蒂斯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唐天河獨自坐在書房裡,夕陽的餘暉將房間染成金色。桌上是歐洲的戰雲密佈,腳下是初步穩固的基業,而西方,則是一個充滿危險與誘惑的未知傳說。
他拿起那枚象徵著聖龍商會的金幣,在指尖翻轉著,金幣在夕陽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歐洲……新世界……”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看來,這場風暴帶來的,不只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