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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邊疆之鷹

2025-1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泥濘的河灘上,唐天河一行人踩著溼滑的泥土,向山坡上的堡壘跋涉。雨水混合著汗水,浸溼了他們的粗布外套。

堡壘的原木柵欄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粗糙而堅固,柵欄後,幾支燧發槍的槍管從射擊孔中冷冷地指向他們。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木頭、泥土和隱約的炊煙氣味。

“站住!甚麼人?再靠近就開槍了!”那個帶著濃重蘇格蘭口音的女聲再次響起,清晰而警惕。

唐天河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望向柵欄上方。一個身影出現在原木壘砌的瞭望臺上。

那是個高挑的女人,穿著褪色的男式粗布襯衫和鹿皮長褲,腰間束著寬皮帶,彆著一把長柄燧發手槍和一柄獵刀。

她沒戴帽子,棕紅色的頭髮被雨水打溼,幾縷貼在額角,一雙灰綠色的眼睛像林中的山貓,銳利地掃視著下方這群不速之客。

她臉上有風吹日曬的痕跡,嘴角緊抿,透著一種長期在艱苦環境中磨礪出的堅韌和警惕。

“我們是商人,從下游來。”唐天河用盡量平緩的語氣回答,指了指身後擱淺的帆船,“我們的船在河上被襲擊了,需要地方修理,請求暫避風雨。”

這個女人是格溫·普雷斯科特,被人們稱為“邊疆之鷹”。

她是瓦依斯堡的實際領導者,目光掃過唐天河身後那些雖然穿著普通但站姿挺拔、裝備精良的護衛,眉頭微蹙。

“商人?帶著這麼多拿好槍的夥計?”她語氣帶著懷疑,“這年頭,河上可不太平,誰知道你們是哪邊的人。”

“我們只做生意,不參與紛爭。”唐天河平靜地說,“如果可以,我們願意支付報酬,換取一晚的庇護和一點熱水。”

柵欄後一陣小聲的議論。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湊到格溫身邊低語:“頭兒,看他們的傢伙不像普通人,萬一……”

格溫抬手製止了他,她盯著唐天河看了幾秒,似乎在做權衡。最終,她揮了揮手:“開門。讓他們進來。盯緊點!”後面一句是對手下說的。

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

唐天河帶著手下走進這個簡陋的定居點。

這定居點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更擁擠,幾十座粗糙的原木小屋簇擁在一起,中央的空地上燃著幾堆篝火,一些面黃肌瘦、眼神惶恐的婦女兒童躲在門後張望,男人們則手持各種武器,警惕地打量著新來者。

整個堡壘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壓抑的氣氛。

格溫從瞭望臺上跳下來,動作矯健。她走到唐天河面前,雙手叉腰:“我是格溫·麥肯齊,這裡暫時我說了算。瓦依斯堡不歡迎惹麻煩的人,但也不會把遇難者擋在門外。

那邊有空著的棚屋,你們可以擠一擠。食物自己解決,我們也不寬裕。”她的語氣直接,不帶客套。

“感激不盡。”唐天河點頭,“我叫唐天河。”

就在這時,堡壘西側的柵欄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唿哨和戰吼聲!緊接著,幾支箭矢呼嘯著射入堡壘,釘在木屋牆壁上!

“肖尼人!他們又來了!”哨塔上的守衛大喊。

堡壘內瞬間炸鍋。婦女兒童尖叫著躲進屋裡,男人們抓起武器衝向柵欄。

襲擊者大約有三十多人,臉上塗著油彩,穿著鹿皮,手持戰斧和長矛,還有幾人拿著老舊的燧發槍,正試圖翻越柵欄。

“守住缺口!女人孩子退後!”格溫厲聲喝道,動作迅捷地衝到最激烈的戰線上,舉起她那杆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長管步槍,瞄準,擊發!

砰!

一個剛爬上柵欄的印第安戰士應聲栽倒。

她丟下步槍,拔出腰間的手槍,動作流暢地再次射擊。

但襲擊者很兇悍,而且人數佔優。一個缺口被開啟,幾名戰士嚎叫著衝了進來。堡壘守衛雖然勇敢,但裝備和訓練明顯落後,一時間陷入苦戰。

混亂中,唐天河對林海使了個眼色。林海會意,低喝一聲:“保護先生!自由射擊!”

十幾名聖龍護衛立刻散開,依託木屋和障礙物,舉起手中的新式燧發槍。他們的射擊精準而迅速,幾乎是點名般將衝進來的襲擊者一個個撂倒。槍聲密集而富有節奏,與堡壘守衛凌亂的射擊形成鮮明對比。

唐天河沒有動用系統空間裡的高階武器,他只是拔出腰間的佩槍,冷靜地觀察著戰場。他看到遠處一個頭戴鷹羽冠、正在大聲指揮的肖尼酋長。唐天河舉槍,略一瞄準,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酋長揮舞戰斧的手臂,酋長慘叫一聲,武器脫手。

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讓襲擊者一陣慌亂。格溫抓住機會,帶領守衛一陣猛衝,將衝進來的敵人趕了出去,重新堵住了缺口。

襲擊者見頭領受傷,對方又有強援,唿哨一聲,迅速退入了森林。

戰鬥短暫而激烈。堡壘裡留下了幾具襲擊者的屍體和幾名受傷呻吟的守衛。雨水沖刷著地上的血跡。

格溫喘著氣,走到唐天河面前,灰綠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他,之前的懷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審視和一絲感激。

“好槍法。”她言簡意賅地說,目光落在唐天河手中那支造型精巧的燧發手槍上。

一個剛才對唐天河一行人頗為不屑的疤臉大漢,看著地上那個被唐天河一槍打斷手臂的肖尼酋長被同伴拖走,咂了咂嘴,沒說話。

唐天河收起槍,從行囊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醫藥包,遞給格溫:“我們帶了點傷藥,或許用得上。”

當晚,在最大的一間木屋裡,格溫招待唐天河吃了頓簡單的晚餐——鹿肉湯和粗麥麵包。屋外雨聲漸歇,屋內爐火噼啪。

“謝謝。”格溫喝了一口湯,直接說道,“沒有你們,今天會死更多人。”她頓了頓,灰綠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顯得深邃,“你們不是普通商人。不過,在這見鬼的地方,能活下來、能打退那些雜種,就是自己人。”

唐天河撕下一塊麵包:“襲擊我們船隊的,是甚麼人?”

格溫冷笑一聲:“還能有誰?不是英國佬慫恿的‘保王黨’民兵,就是法國人餵飽的印第安狗腿子。他們不想讓任何中立的人進入這片河谷,尤其是像你們這樣……看起來不好惹的。”

她看著唐天河,“英國人從東邊來,拿著倫敦的地圖,說這整片土地都是國王賜予他們的,燒我們的屋子,趕我們走。

法國人從北邊來,說這河是他們的內河,用朗姆酒和槍支煽動肖尼人、渥太華人攻擊任何不是他們朋友的人。我們這些最早來的,只想種點地、打點獵活下去的人,倒成了兩邊的眼中釘。”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疲憊:“他們根本不把這裡的人當人。英國人把天花病人用過的毯子給友好的部落,‘清理’土地。

法國人挑撥部落互相仇殺,他們好賣軍火……這片土地流了太多的血,都是為了倫敦和巴黎那些老爺們的貪婪。”

唐天河沉默地聽著。格溫的描述,比他之前從伊麗莎白和丹妮絲那裡聽到的更加赤裸和殘酷。

這是來自土地最直接、最血腥的聲音。

“你恨他們?”他問。

格溫放下木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獵刀的刀柄:“恨?恨有甚麼用。我男人就是被法國人僱的休倫人殺死的。我只想保護好還留在這裡的人,讓這些跟著我的人能活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唐天河,“你很有實力。你來這裡,想要甚麼?”

唐天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如果有一個力量,能打破這種局面,讓這片土地恢復秩序,讓人們能安心生活、貿易,你會支援嗎?”

格溫盯著他看了很久,爐火倒映在她眼中跳動。

“秩序?”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弧度,“誰的秩序?英國人的?還是法國人的?或者……你的?”

“是能讓大多數人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秩序。”唐天河平靜地說。

格溫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一杆保養得很好的長管步槍,遞給唐天河:“試試?”

唐天河接過槍,入手沉甸甸的,槍托被摩挲得光滑。他走到門口,藉著落日前最後一點天光,看向幾十步外柵欄上掛著的一個空陶罐。舉槍,瞄準,擊發。

“砰!”陶罐應聲粉碎。

格溫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拿回槍,熟練地裝填,幾乎看都不看,抬手對著另一個更遠的、在風中搖晃的幹葫蘆開了一槍。葫蘆同樣爆開。

“在這裡,實力就是道理。”格溫把槍揹回肩上,看著唐天河,“你想打破局面,光有槍還不夠。你需要了解這片土地,需要本地人的支援。”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下定了決心,“我弟弟,上次跟法國人的衝突中被俘了,關在北邊法國人的‘野貓溪’前哨站。如果你能幫我救他出來,瓦依斯堡,還有我知道的關於這條河的一切,都可以為你所用。”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溼透的年輕人急匆匆跑進來,氣喘吁吁地對格溫說:“頭兒!剛收到‘老獨眼’從上游傳回來的訊息!

一隊法國正規軍,帶著不少渥太華戰士,正沿著河南下,看樣子是衝英國人那個沒修好的‘泥巴堡壘’(內塞斯提堡)去的!最多兩天就到!”

格溫臉色一變,猛地看向唐天河。

唐天河站起身,走到簡陋的窗戶前,望著外面漆黑的河谷和遠處隱約的山巒輪廓。

“格溫女士,”他轉過身,“看來,我們合作的第一件事,已經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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