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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誘敵深入

2025-12-08 作者:逍遙神王羽

“聖黎塞留”號的瞭望哨聲嘶力竭的叫喊,在加勒比海的午後天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法國海軍加勒比海分艦隊司令,德·拉·莫特·皮凱上將站在他旗艦高聳的艉樓甲板上,舉起手中沉重的黃銅望遠鏡,。

鏡頭裡,那片被標註為“颶風走廊”入口的海域景象,正清晰地印證著過去幾天來自各方的、零碎卻又彼此咬合的情報。

大約五海里外,六七艘懸掛著猙獰金龍旗的艦船,正陷入一場在他看來拙劣而混亂的“內訌”。

那艘體型龐大、應該就是敵旗艦的“皇家君主號”,正與另一艘體型稍小、懸掛相同旗幟但桅杆上似乎多了些雜亂裝飾的戰艦糾纏在一起。

雙方的側舷不時噴吐出稀稀拉拉的火光,但炮擊顯得有氣無力,更多的是在互相威懾。

那些雜亂裝飾,像是臨時綁上去的、代表不同派系的布條?

更遠處,幾艘巡航艦像沒頭蒼蠅一樣互相追逐,偶爾開上一兩炮,激起的水柱歪歪斜斜。

濃煙從至少兩艘較大戰艦的甲板上冒出,其中一艘的前桅似乎已經摺斷,歪斜著,帆布破爛地垂掛下來。

海面上漂浮著零星的破碎木板和雜物,幾艘救生艇正徒勞地試圖接近交戰中的艦船,又因為流彈而倉皇遠離。

一切,都與“信天翁號”帶回的密報,以及那三個衣衫襤褸、驚魂未定、賭咒發誓說聖龍艦隊因分贓火併已瀕臨崩潰的海盜俘虜的供詞完全吻合。甚至,比預想的還要“精彩”。

皮凱上將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扯動,形成一個混合著輕蔑與貪婪的弧度。甚麼海上強豪,不過是一群驟然暴富、見利忘義的烏合之眾!

為了幾船搶來的金銀和幾塊貧瘠的島嶼,就能向曾經的同伴舉起屠刀。這樣的對手,不值一哂。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指揮著無敵的艦隊,以雷霆萬鈞之勢衝入這片混亂,將這群可笑的叛亂者連同他們虛弱的“正統派”一併碾碎。

然後將那艘巨大的、據說裝備了強大火炮的“皇家君主號”作為最輝煌的戰利品拖回法蘭西堡,接受國王的嘉獎和荷蘭人承諾的厚禮的畫面。

“將軍,‘無畏號’、‘聖女貞德號’發來訊號,已進入威懾射擊位置,敵艦未有停火跡象,反而向我前衛艦零星開火!”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挑釁的憤怒。

“冥頑不靈!”皮凱上將冷哼一聲,放下望遠鏡,花白的短鬚因激動而微微顫動,“全艦隊,戰鬥隊形展開!

左翼分隊由‘勇猛號’率領,包抄其北側;右翼分隊由‘堅定號’率領,封鎖其南逃路線。本隊隨我,直插中央!

目標,敵旗艦及那艘叛亂艦!進入射程後,自由射擊,無需保留彈藥!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蠻子,見識一下法蘭西皇家海軍的威嚴!”

“是!將軍!”命令透過旗語和號角聲迅速傳遍整個艦隊。龐大的法國分艦隊如同甦醒的巨獸,開始變換陣型。

八艘戰列艦排成一條略顯弧形的戰列線,如同海上移動的城堡,緩緩壓上;十八艘巡航艦和護衛艦則如同靈活的獵犬,從兩翼散開,試圖完成合圍。

風帆鼓滿,炮門洞開,沉重的炮車被推至舷邊,森冷的炮口指向遠方那團“混亂”。

水手們在軍官的呵斥下奔跑就位,戰鬥的狂熱混合著對輕鬆勝利的期待,在每一艘法國戰艦上瀰漫。

五海里,四海里,三海里……距離在拉近。已經能用肉眼清晰看到“皇家君主號”側舷那似乎因“內訌”而顯得參差不齊的炮窗,以及甲板上“慌亂”奔跑的人影。

法國炮手們舔著乾裂的嘴唇,估算著射程,等待著開火的命令。

皮凱上將的旗艦“聖黎塞留號”一馬當先,這艘擁有三層炮甲板、裝備一百一十六門重型加農炮的海上巨獸,是法蘭西海軍在加勒比海的驕傲象徵。

他彷彿已經能聞到敵人船木被炮火點燃的焦糊味,聽到敵人臨死前的哀嚎。

然而,就在法國艦隊前鋒最銳利的“無畏號”和“聖女貞德號”即將進入其主炮最佳射程,炮長的手指已經搭上拉火繩的瞬間,異變陡生!

遠方海面上,那看似正與“皇家君主號”“激戰”的叛艦,以及周圍那幾艘互相“追逐”的巡航艦,突然之間,如同演練了千百遍般,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絕對不屬於“內訌烏合之眾”的協調性與紀律性!

所有原本顯得“破損”或“歪斜”的桅杆和船帆,在幾個呼吸間被水手以驚人的效率調整、拉直、升滿!那些“燃燒”的濃煙驟然熄滅,那根本就是潮溼柴草混合硫磺製造的煙霧罐!

海面上漂浮的“殘骸”被幾艘突然從礁石後竄出的小艇迅速拖走。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原本稀稀拉拉、毫無章法的“炮擊”,瞬間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令人心悸的寂靜。只有海風掠過帆索的嗚咽,以及海浪拍打船體的嘩嘩聲。

然後,一面面嶄新、巨大、在陽光下閃爍著暗金色龍紋的聖龍戰旗,在同一時刻,從那些原本“內訌”的艦船主桅頂端,轟然升起!戰旗迎風怒展,獵獵作響!

原本顯得雜亂無章的陣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平、重組!

以“皇家君主號”為核心,整整十五艘體型龐大、裝甲厚重、炮窗林立的戰列艦,排成了一條近乎完美的、略微內凹的弧形戰列線,如同張開的死亡之鉗,冰冷的炮口齊齊指向正在撲來的法國艦隊!

而在戰列線兩翼和後方,超過三十艘巡航艦、護衛艦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從各個隱蔽的礁盤、小島後方蜂擁而出,完成了對法國艦隊側翼和退路的包抄!

剛才還是一片混亂的“獵場”,眨眼間變成了一個精心佈置的、火力配置達到極致的巨型陷阱!聖龍艦隊的規模,赫然是法國分艦隊的兩倍!

而那嚴整的陣型、森然的炮口、以及船上水兵那肅殺如同石雕般凝固的身影,無不散發著百戰精銳才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這是……圈套?!” 皮凱上將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手中的望遠鏡差點脫手掉落。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順著他的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他中計了!甚麼內訌,甚麼混亂,全是偽裝!對方早就料到了他的到來,甚至算準了他的傲慢與輕敵,在這裡佈下了天羅地網!

“左滿舵!全隊轉向!撤退!快撤退!!” 皮凱上將嘶聲吼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了調。

甚麼戰利品,甚麼榮耀,甚麼荷蘭人的酬金,此刻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立刻逃離這個該死的陷阱!

但是,已經太晚了。

“聖龍艦隊,全體——!” 一個經過銅皮喇叭擴音、冰冷、清晰、充滿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壓過了風聲和海浪,清晰地傳到每一艘聖龍戰艦,甚至隱約傳到驚慌失措的法國人耳中。

那是唐天河的聲音。

“開火!!”

“轟!!!”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這一個聲音!

唐天河艦隊總共有超過五百門重炮在同一瞬間發出了毀滅的咆哮!灼熱的火光連成一片,將午後晴朗的天空映照得如同地獄!

濃密的白色硝煙如同厚厚的牆壁,瞬間在聖龍艦隊陣前升起!無數黑影撕裂空氣,帶著死神的尖嘯,鋪天蓋地地砸向因為急轉向而陣型大亂、側舷幾乎完全暴露的法國艦隊!

首當其衝的,正是衝在最前面、試圖轉向的“無畏號”和“聖女貞德號”!這兩艘法國二級戰列艦,幾乎在瞬間就被鋼鐵和火焰的風暴淹沒!

巨大的實心彈丸輕易撕開它們的橡木船殼,在船艙內翻滾跳躍,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木屑四濺!致命的鏈彈旋轉著切入帆纜,將主桅、副桅如同麥稈般切斷!

更恐怖的是聖龍艦隊裝備的、經過黑鐵鎮改良的爆破彈!這些炮彈鑽入敵艦內部後才猛烈爆炸,火光從炮窗、破口處噴湧而出,瞬間引燃了帆布、索具和一切可燃物!

“無畏號”的船艏被一枚巨大的穿甲彈直接命中,炸開一個恐怖的大洞,海水瘋狂倒灌!

“聖女貞德號”更慘,一枚爆破彈鑽入了它的彈藥庫附近,引發了殉爆!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這艘擁有八十六門炮的戰列艦在中部斷開了一個大口子,上面的法國士兵傷亡慘重!

僅僅第一輪齊射,法國艦隊的兩艘前鋒戰列艦,一沉一重創!而這,僅僅是災難的開始!

“左翼!卡特琳娜分隊,突擊!打亂敵陣!” 唐天河的聲音再次響起,冷靜得如同在棋盤上落子。

“為了聖龍!殺!!”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卡特琳娜,站在經過偽裝、此刻桅杆上已升起嶄新聖龍戰旗的“海狼號”艦橋上,火紅的長髮在海風中狂舞,她揮舞著彎刀,灰綠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嗜血的戰意。

她麾下以原海盜為骨幹、混編了聖龍老兵的快速突擊分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狼群,從側翼猛地切入法國艦隊因驚慌而出現的混亂縫隙,用兇猛的接舷跳幫和精準的炮火,將法國人的右翼攪得天翻地覆!

“右翼!何塞分隊,穿插分割!別讓他們抱團!”

“中央戰線,保持距離,持續炮擊!目標,敵旗艦‘聖黎塞留’號!”

命令被旗語和號角精準傳達。聖龍艦隊如同一個精密的殺戮機器,各部分緊密配合,高效運轉。

訓練有素的炮手們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進行著裝填-瞄準-射擊的迴圈,得益於新式炮架和標準化彈藥,他們的射速遠超這個時代的平均水平。

炮彈如同冰雹般持續不斷地砸向法國艦隊。

法國人完全被打懵了。他們預期的是一場摧枯拉朽的追擊戰,甚至是一場輕鬆的“勸架”與“收繳戰利品”,卻瞬間墜入了火力地獄!

轉向的命令在驚恐中變得混亂不堪,有的船想左轉,有的想右轉,有的乾脆呆立原地,擁擠在一起,成了絕佳的靶子。

軍官的吼叫、水手的哭喊、傷員的哀嚎、木材的斷裂聲、炮彈的爆炸聲、火焰的燃燒聲……交織成一曲絕望的死亡交響樂。

“聖黎塞留號”憑藉其龐大的體型和厚重的裝甲,硬扛了至少十幾發炮彈,雖然上層建築一片狼藉,多處起火,但核心結構尚未受損。

皮凱上將雙眼赤紅,狀若瘋魔,嘶吼著命令:“轉向!轉向!避開炮火!集中火力,打那個冒煙的!打‘皇家君主號’!” 他還抱著一絲僥倖,認為只要擊傷或擊沉敵方旗艦,就能扭轉戰局。

然而,他的命令註定無法有效執行。周圍的友艦要麼自顧不暇,要麼已經被打殘打懵。

而“皇家君主號”,始終穩穩地處在法國艦隊大多數戰艦的有效射程邊緣,利用其更遠的射程和更高的精度,從容不迫地進行著點名式的炮擊。

“瞄準敵旗艦指揮台區域,穿甲彈與鏈彈混合,三輪急促射,放!” 唐天河站在“皇家君主號”堅固的艦橋上,透過傳聲筒,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他甚至沒有使用望遠鏡,僅憑肉眼和經驗,就能準確把握戰場態勢。

“皇家君主號”右舷的重炮再次發出怒吼!這一次的炮擊異常精準,數發沉重的實心彈呼嘯著掠過海面,狠狠砸在“聖黎塞留號”高聳的艉樓區域!

木屑混合著玻璃碎片橫飛,華麗的雕花欄杆和玻璃窗瞬間化為齏粉!

更有兩發鏈彈如同死神的鐮刀,旋轉著切斷了“聖黎塞留號”後桅的絕大部分帆纜,巨大的帆布垮塌下來,嚴重影響了其轉向和速度。

皮凱上將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華麗的將軍制服沾滿了灰塵和木屑,帽子也不知飛到了哪裡。他掙扎著爬起,透過破碎的舷窗,絕望地看著四周如同煉獄般的景象:他帶來的龐大艦隊正在崩解!

戰艦在燃燒,在傾斜,在沉沒!海面上漂浮著無數掙扎的人體和碎片。而對方那艘該死的旗艦,卻依舊在安全距離外,冷酷地傾瀉著炮火。

“不……這不可能……你的船……你的炮……怎麼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無法理解為何自己倚為長城的艦隊,在對方面前如此不堪一擊。這種射程,這種射速,這種精準度,完全超越了他的認知。

彷彿聽到了他內心的嘶吼,一個清晰、冰冷、透過銅皮喇叭放大後依然不失真的聲音,穿越炮火的喧囂和慘叫聲,隱隱約約傳來,直接鑽入他的耳膜:

“因為時代變了,將軍。”

時代……變了?皮凱上將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是了,那種奇怪的炮聲,那種遠超尋常的射程和威力,那種詭異的煙霧……難道聖龍島掌握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海戰技藝?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淹沒了他。

就在這時,更致命的打擊接踵而至。

完成了對法國艦隊右翼切割的何塞分隊,以及始終在戰場外圍遊弋、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的卡洛斯率領的西班牙僱傭艦隊,看準時機從南北兩個方向,狠狠攻了已經支離破碎的法國戰列線!

“升起白旗!我們投降!投降了!” 一艘法國三級戰列艦“勃艮第號”率先頂不住壓力,主桅上升起了刺眼的白色桌布。

彷彿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殘存的法國戰艦紛紛升起了白旗。抵抗意志,在絕對的實力碾壓和絕望的處境下,徹底崩潰了。

只有“聖黎塞留號”和另外兩艘受傷較輕的二級戰列艦,還在皮凱上將瘋狂的吼叫中,試圖轉向,拼死突圍。

“想跑?” 唐天河眼神一冷,“集中火力,打斷它的腿!卡洛斯,堵住它的去路!卡特琳娜,何塞,解決另外兩艘!”

命令下達,聖龍艦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火力瞬間向試圖頑抗的三艘鉅艦集中。特別是“聖黎塞留號”,遭到了至少五艘聖龍戰列艦的交叉火力覆蓋!

炮彈如同雨點般落下,這艘海上堡壘再堅固,也承受不住如此飽和打擊。接連幾聲巨響,它的主桅轟然折斷,前桅也嚴重受損,航速驟降。

更致命的是,一枚穿甲彈擊穿了它的尾舵艙,船舵卡死!

“聖黎塞留號”如同被打斷了腿的巨獸,在海面上無助地打轉,成了活靶子。

“將軍!尾舵損壞!主桅折斷!我們動不了了!火勢控制不住!底艙進水嚴重!” 滿身血汙的副官連滾爬爬地衝進一片狼藉的指揮艙,哭喊著報告。

皮凱上將臉色慘白如紙,癱坐在破碎的舷窗旁,昔日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一片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彷彿看到軍事法庭的審判,看到同僚的嘲笑,看到家族徽蒙上無法洗刷的恥辱……

“升起……白旗……” 他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然後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橫在了脖頸上。

“將軍!不要!” 副官和幾名軍官撲上去搶奪,但已經晚了。鋒利的劍刃劃過頸動脈,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華麗的制服和腳下名貴的波斯地毯,然後這個法國艦隊司令一頭栽倒進海里。

德·拉·莫特·皮凱上將,這位驕傲的法蘭西海軍將領,以一種最屈辱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也結束了他對榮耀和財富的貪婪追逐。

隨著“聖黎塞留號”那面沾滿硝煙和血汙的百合花旗緩緩降下,換上一面倉促找來的白床單,海面上最後一點有組織的抵抗也消失了。

炮聲漸漸稀落,最終停止。只剩下船隻燃燒的噼啪聲、傷者的呻吟、以及勝利者打掃戰場的號令聲。

曾經不可一世的法國加勒比海分艦隊,在短短不到兩個小時內,煙消雲散。

八艘戰列艦被俘虜,包括重傷的“聖黎塞留號”,還有六艘巡航艦、護衛艦掛起了白旗。僅有外圍兩艘速度較快的護衛艦,見勢不妙早早溜走,僥倖逃脫。

聖龍艦隊方面,僅有數艘巡航艦輕傷,戰列艦無一受損,人員傷亡微乎其微。

一場輝煌的、近乎完美的殲滅戰。

“打掃戰場,救治俘虜,撲滅敵艦餘火,能拖走的全部拖走。清點戰果。” 唐天河放下一直舉著的望遠鏡,聲音平靜地吩咐。

彷彿剛剛指揮的並非一場決定地區海權歸屬的決定性海戰,而只是一次尋常的演習。

“是!” 將領們轟然應諾,聲音中充滿了激動和敬畏。

海風捲過戰場,吹散了濃重的硝煙,帶來濃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夕陽如血,將海面、殘骸、帆影染成一片悽豔的紅。聖龍的金龍旗,在每一艘飄揚著它的戰艦主桅上,獵獵作響,傲然俯瞰著這片被征服的海域。

“傳令,”唐天河轉身,對身旁的書記官道,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興奮的軍官耳中,“讓我們用這場勝利的炮火聲告訴這片海域每一個角落——從今天起,小安的列斯群島的規矩,由聖龍商會來立!”

“萬歲!執政官萬歲!聖龍萬歲!” 歡呼聲如同海嘯,席捲整個艦隊,甚至壓過了傷者的哀嚎。

勝利的喜悅在每一艘聖龍戰艦上盪漾。水手和士兵們擦拭著炮身,清點著繳獲,將俘虜押上甲板。

唐天河在“皇家君主號”上,接見了第一批被押送過來的法國高階軍官俘虜。這些人衣衫襤褸,神情灰敗,眼中殘留著恐懼和難以置信。

“你們的司令官呢?”唐天河問,語氣平淡。

一名肩膀上戴著少校銜的法國軍官嘴唇哆嗦了一下,低聲道:“皮凱上將……他……他自刎了。”

唐天河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找到他的屍體,打撈上來。以將軍之禮,海葬。”

這並非仁慈,而是勝利者對失敗者最後一點禮節,也是一種姿態。

“另外,”他補充道,目光掃過這群敗軍之將,“回去告訴還留在聖多明各,以及所有在這片海域懸掛百合花旗的人。

聖龍商會無意與法蘭西王國全面開戰,但任何敢於挑釁、侵犯我利益的行為,都將如今天這般,遭到毀滅性的回擊。是戰是和,讓他們自己選。”

俘虜們唯唯諾諾,不敢有絲毫異議。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驕傲和尊嚴都顯得可笑。

就在唐天河處理戰後事宜,命令艦隊緩緩駛向聖馬丁島進行休整補給時,一艘輕快的“海狐級”巡航艦從聖馬丁島方向疾馳而來,甚至來不及完全降帆,就靠上了“皇家君主號”。

一名通訊官臉色凝重,幾乎是跳上甲板,衝到唐天河面前。

“執政官!緊急軍情!聖馬丁島急報!”

“講。”

“島上的荷蘭西印度公司商館……一個時辰前,突發大火!火勢極為猛烈,整個商館連同倉庫,已全部焚燬!我們在島上的巡邏隊趕到時,只來得及撲滅餘火,在裡面……發現了範·德·維登代表的屍體!

還有他幾名主要助手的!全都……死於刀傷,現場有激烈搏鬥痕跡,財物被洗劫一空!”

唐天河眉頭猛地一皺。範·德·維登死了?在法國艦隊剛剛全軍覆沒,聖龍商會威勢達到頂點的時刻?死於火災和搶劫?這未免太巧了。

“甚麼人乾的?有線索嗎?”

通訊官搖頭,低聲道:“現場非常混亂,像是遭遇了悍匪搶劫。但……據附近一個嚇得半死的女僕說,起火前,她看到幾個黑影翻牆進了商館後院,動作……很專業。還有,我們在灰燼邊緣,撿到了這個。”

他遞上一塊燒焦了一半、邊緣呈不規則撕裂狀的深藍色布料碎片,上面似乎曾繡有紋章,但已被燒得難以辨認。

在那布料碎片角落裡,殘留著一個極其模糊的、彷彿被特意熨燙過、又經過焚燒的印記——那似乎是一個簡化了的,錨與王冠交織的圖案。

唐天河接過布片,指尖摩挲著那焦黑的邊緣和模糊的印記,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冰。

這個圖案……他似乎在繳獲的某些英國私掠船檔案上,見過類似的標記。

“英國佬……手伸得真長啊。” 他低聲自語,將那焦黑的布片緊緊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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