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海面上瀰漫著霧氣,只有浪花拍打船舷的單調聲響,以及風帆被海風吹動的獵獵作響聲。
聖龍港如同蟄伏的巨獸,所有的燈火都已熄滅,只有岸防炮臺在朦朧月色下露出猙獰的輪廓。
港內,以“皇家君主號”為核心的留守艦隊,已經悄然起錨,在狹窄的水道中排成了迎敵陣型,如同蓄勢待發的箭矢。
唐天河站在“皇家君主號”高大的艦橋上,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拂著他紋絲不動的身影。他剛剛完成了一次至關重要的簽到。
【每日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枚西班牙金幣,
1000名【精銳海軍陸戰隊員(精通接舷戰、火槍齊射與小型艦艇操作)】。
獎勵已發放,人員已配備至各戰艦及岸防部隊。】
金幣的流入悄無聲息,而一千名經驗豐富的生力軍的到來,則極大增強了艦隊的接舷戰能力和港口的防禦韌性。
這些士兵沉默而迅速地補充到各艦的戰鬥崗位,使得原本因主力東進而略顯單薄的海上力量,瞬間充盈起一股肅殺之氣。
東方海平線上,賽琳娜發回的“遇敵”二字,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在唐天河的心頭。但此刻,他必須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西方威脅上。
內憂外患,他首先要解決的,是家門口的惡狼。
荷蘭艦隊龐大的黑影,在晨曦微露的天際線上清晰起來。十七艘龐大的戰列艦如同移動的城堡,巨大的船身遮蔽了初升的朝陽,桅杆如林,密密麻麻的炮窗在晨光中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為首的旗艦“聖西門斯號”,擁有一百多門火炮,體型可以跟“雷霆號”媲美,船艉雕刻著複雜的荷蘭紋章,帶著帝國海軍的傲慢與威嚴。
它們排成一條略顯弧形的戰列線,憑藉數量和質量的優勢,似乎打算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摧毀聖龍港的抵抗意志。
荷蘭旗艦“聖西門斯號”的艦橋上,艦隊司令範·裡貝克將軍舉著單筒望遠鏡,輕蔑地打量著嚴陣以待的聖龍港艦隊。
“只有這麼幾艘像樣的船?還有幾艘是繳獲我們的老舊型號?哼,看來情報沒錯,他們的大部分主力確實調走了。
傳令各艦,進入射程後,集中火力,先打沉那兩艘最大的!讓這些加勒比的暴發戶見識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海軍!”
他信心滿滿,認為憑藉絕對的火力優勢,可以輕鬆碾碎對手,逼迫對方簽訂城下之盟。
然而,他低估了他的對手,也低估了聖龍港的技術實力。
當荷蘭艦隊傲慢地駛入預設射程,側舷炮窗紛紛開啟,準備進行第一輪威懾性齊射時,聖龍港的岸防炮臺率先發出了怒吼!
“轟!轟!轟!轟!”
不是零星的試射,而是經過精密計算後的、來自多個炮位的協同齊射!剛剛透過系統部署的【新型長管24磅岸防重炮】展現了恐怖的威力!
炮彈劃破黎明的天空,帶著淒厲的呼嘯,如同冰雹般砸向荷蘭艦隊的前鋒!
“嘭!”一艘荷蘭護衛艦的船艏直接被一枚沉重的實心彈擊中,木屑紛飛,破開一個大洞!
“咔嚓!”另一艘戰列艦的主桅被鏈彈掃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巨大的帆纜垮塌下來,引起一片混亂!
岸防炮火的精準和兇猛,遠超範·裡貝克的預料,瞬間打亂了他的進攻節奏!
“該死!他們的岸炮射程怎麼這麼遠?!火力配置也……”範·裡貝克又驚又怒。
就在荷蘭艦隊陣型出現短暫混亂的瞬間,唐天河下達了命令:“升起戰旗!全軍出擊!搶佔上風位!目標敵旗艦,‘騎士號’、‘皇家君主號’集中火力,打斷它的脊樑!”
“聖龍”旗在桅頂冉冉升起,迎風怒展!
以“皇家君主號”為首的聖龍艦隊,如同掙脫鎖鏈的猛虎,利用對本地水文和風向的熟悉,以及更勝一籌的機動性,巧妙地切入風向,迅速搶佔了寶貴的上風位!
“左滿舵!右舷火炮,裝填鏈彈霰彈!目標敵艦帆纜和甲板!自由射擊!”唐天河的聲音透過傳聲筒,冷靜地傳遍“皇家君主號”。
“騎士號”艦長卡洛斯同樣嘶聲下令:“全艦加速!切入敵前鋒與主力間隙!用側舷火力覆蓋!”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開火!”
“開火!”
聖龍艦隊搶得先機,側舷噴吐出致命的火舌!不同於荷蘭人習慣的、追求擊穿船體的沉重實心彈,聖龍艦隊的第一輪齊射,大量使用了鏈彈和霰彈!
“嗖——嗖——嘭!”旋轉的鏈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地撕扯著荷蘭戰艦的帆纜系統,桅杆斷裂,船帆破碎,速度驟減!
“噗噗噗噗!”密集的霰彈如同鋼鐵風暴,橫掃過荷蘭戰艦的甲板,成片的水手慘叫著倒下,血流成河,火炮操作瞬間陷入癱瘓!
而荷蘭艦隊的還擊,雖然聲勢浩大,炮彈呼嘯著落入聖龍艦隊周圍的海面,炸起沖天水柱,少數命中船體的實心彈也造成了一定的損傷。
但在聖龍艦隊佔據上風位、機動佔優、且優先打擊對方機動能力的情況下,效果大打折扣!
“混蛋!他們這是甚麼打法?!”範·裡貝克看著自家戰艦紛紛被打得帆纜盡失、甲板一片狼藉,又驚又怒。這種針對性的、癱瘓式的打擊,完全不同於歐洲海軍主流的“對轟”戰術!
更讓他心驚的是,聖龍艦隊火炮的射速和精準度!尤其是那兩艘鉅艦,“皇家君主號”和“騎士號”的齊射,節奏穩定,落點刁鑽,彷彿不知疲倦!
這得益於唐天河一直以來透過系統獲得的優質火炮和彈藥,以及何塞等人結合實戰進行的嚴格訓練。
海面上炮聲震天,硝煙瀰漫,遮蔽了陽光。燃燒的帆布、漂浮的碎片、垂死者的哀嚎,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聖龍島外海,鉛灰色的天空低垂,與墨綠色的洶湧海面在遙遠的天際線融為一體,壓抑得令人窒息。
凜冽的東北風捲起白頭浪,猛烈地拍打著戰艦厚重的橡木船殼,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轟響。
兩支龐大的艦隊,如同遠古海獸群,在這片喧囂的舞臺上進行大戰,肅殺之氣瀰漫海空。
東方,是聖龍商會留守的艦隊。
五艘主力戰列艦,“皇家君主號”、“騎士號”、“龍驤號”、“龍翼號”、“鎮海號”排成一條略顯單薄卻異常堅定的戰列線,如同五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深藍色的船體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十餘艘“海狐級”巡航艦如同警惕的獵犬,遊弋在戰列線兩翼。
所有的炮門都已洞開,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西方,炮手們赤裸上身,汗水和海水混合在一起,緊握著火繩,眼神死死盯住遠方的敵影。
桅杆頂端,那面繡著猙獰金色龍紋的聖戰旗,在狂風中獵獵狂舞,彷彿在發出不屈的咆哮。
西方,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艦隊規模更為駭人。
十七艘大小不一的戰列艦組成了一條漫長而厚重的戰列線,其中包括五艘如同海上城堡般的鉅艦,那是裝備了超過九十門重炮的一級戰列艦,龐大的身軀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
更多數量的巡航艦和護衛艦如同蝗群,簇擁著主力艦。橙白藍三色旗囂張地飄揚,顯示出入侵者十足的信心。
“穿甲彈、鏈彈混合裝填!目標,敵人先鋒艦!開火!”站在“皇家君主號”高大艦橋上的唐天河,透過瀰漫的水霧,冷冷地下達了攻擊命令。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戰艦。
“轟!轟!轟——!!!”
“皇家君主號”右舷超過五十門重炮,包括最新式的48磅長身管加農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灼熱的火光撕裂灰暗的海天,密集的彈雨帶著死亡尖嘯,劃破浪濤,瞬間覆蓋了衝在最前面的一艘荷蘭二級戰列艦!
幾乎在同一時間,聖龍艦隊其餘四艘戰列艦,以及側翼的巡航艦,也噴吐出復仇的火舌!整個聖龍戰列線,爆發出第一輪齊射!
這輪齊射的效果是毀滅性的!聖龍艦隊火炮的射程和精度,遠超荷蘭人的預料!
荷蘭的先鋒艦“飛翔的荷蘭人號”還未來得及進入自身火炮的最佳射程,就被至少十發重型炮彈同時命中!
巨大的實心彈輕易撕碎了它的船殼,木屑混合著破碎的帆纜漫天飛舞;致命的鏈彈旋轉著切斷了他的前桅和部分索具;更有一發48磅爆破彈鑽入其尾部甲板,引發了劇烈的爆炸和沖天大火!
僅僅一輪打擊,這艘戰艦就失去了大部分動力和戰鬥力,船體嚴重傾斜,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該死的!他們的炮怎麼可能打這麼遠?!”荷蘭旗艦“聖西門斯號”上,艦隊司令範·德·海登上將又驚又怒,咆哮著下令還擊。
然而,距離和風浪嚴重影響了荷蘭炮手的瞄準,他們的還擊炮彈大多落在了聖龍艦船前方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道徒勞的水柱。
聖龍艦隊抓住了這寶貴的視窗期,進行了第二、第三輪急促射!炮手們訓練有素,得益於新式液壓炮架的緩衝,裝填復位速度極快!
密集的彈雨持續不斷地傾瀉在荷蘭艦隊的前鋒陣列中!又一艘荷蘭三級戰列艦被重創起火,一艘巡航艦直接被猛烈的炮火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