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崖島的海盜老巢裡面,氣氛劍拔弩張。簡陋的木製廳堂裡,瀰漫著朗姆酒、菸草、汗水和海腥混合的粗糲氣息。
幾十名剽悍的海盜或站或坐,眼神不善地盯著堂中站立的寥寥數人,手中的砍刀和火槍在跳動的火把光下閃著寒光。
廳堂盡頭,一張鋪著不知名獸皮的粗糙“王座”上,“血寡婦”卡特琳娜翹著腿,姿態慵懶。
她手中依舊把玩著那把紅寶石匕首,灰綠色的眼眸如同暗夜中的母狼,銳利、警惕,又帶著一絲玩味,在唐天河和臉色蒼白的薇薇安身上來回掃視。
薇薇安站在唐天河側後方半步的位置,低著頭,不敢與卡特琳娜對視,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面對這位多年未見、以手段狠辣著稱的小姨,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唐天河卻泰然自若,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後的護衛將捧著的幾個木箱放在地上開啟。
那裡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聖龍島出產的精品: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新型鋼製彎刀、幾匹質地厚實細膩的羊毛呢絨、幾瓶琥珀色的頂級朗姆酒,以及一小袋雪白的精煉蔗糖。
“卡特琳娜夫人,”唐天河開口,聲音平穩,穿透了棚屋內的嘈雜,“初次拜訪,一點小小的見面禮,不成敬意。這代表聖龍商會的誠意,而非贖金。”
卡特琳娜瞥了一眼禮物,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誠意?唐先生,你的‘誠意’就是帶著我這位可憐的外甥女,還有你海外那支能嚇死人的艦隊,來給我……下最後通牒?”
她的話像帶著倒刺的鞭子,抽在薇薇安臉上,讓後者身體一顫。
“通牒?”唐天河搖頭輕笑,“夫人誤會了。我是來談合作的,共贏的合作。”
他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周圍兇悍的海盜,“聖龍商會的實力,想必夫人已經知曉。荷蘭人的艦隊,此刻正躺在海底,或者成了我的戰利品。”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又如何?”卡特琳娜不為所動,“你們打你們的,我佔我的島,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唐天河笑了,“夫人,時代變了。荷蘭人敗了,西班牙人龜縮在佛羅里達,英國人元氣大傷。這片海,需要新的秩序。
單打獨鬥,劫掠商船,能維持多久?能抵擋下一次荷蘭、英國甚至西班牙的報復嗎?能讓你和你的手下,過上真正富足、受人尊敬的生活嗎?”
他頓了頓,指向地上的禮物:“看看這些。聖龍島能生產最好的刀劍、最結實的布料、最美味的酒和糖。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熟悉巴哈馬每一處暗礁、每一股勢力、每一條走私渠道的合作伙伴。
我們需要有人,將我們的貨物賣到群島的每一個角落,換來我們需要的糧食、礦產、情報。而不是敵人。”
卡特琳娜的眼神微微閃動,但依舊冷笑:“說得好聽,合作?怕是讓我們給你當看門狗,最後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是合作,不是附庸。”唐天河語氣斬釘截鐵,“聖龍商會提供資金、商品、武力庇護,以及……一條通往更廣闊世界的路。
而夫人您,和您的部下,負責巴哈馬群島的銷售網路、情報收集,享受豐厚的分成。你們不再是朝不保夕的海盜,而是聖龍商會在這片海域的正式代理商。你們的財富、安全、乃至……地位,都將與商會繫結。”
他加重了語氣:“想想看,夫人。當你的手下可以穿著體面的衣服,喝著最好的酒,用著最鋒利的武器,他們的家人不再擔心被剿殺,他們的孩子或許有機會讀書識字……
這種未來,比提著腦袋在風浪裡搶一條破船,如何?”
卡特琳娜沉默了。她環視了一圈自己的手下,這些跟著她刀口舔血的漢子,眼中也流露出了對箱子裡那些實打實的好東西的渴望,以及對唐天河描繪的那種“安穩富貴”的隱約嚮往。
她不是傻子,聖龍艦隊的恐怖實力是懸在頭頂的利劍,但唐天河給出的合作條件,也確實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不再是被追剿的“血寡婦”,而是受人敬畏的“卡特琳娜夫人”,一方勢力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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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的提示悄然到來,一股強大的說服力與感染力瞬間充盈唐天河的身心。他感覺自己的言辭變得更加有力,眼神更加能洞察人心。
良久,卡特琳娜緩緩放下匕首,身體前傾,灰綠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唐天河:“分成怎麼算?地盤怎麼劃?出了事,你們真會管?”
詳細的談判開始了。唐天河展現出了驚人的談判技巧和對利益的精準把握。
他給出的分成比例優厚,保障了卡特琳娜團隊的利益;劃定了清晰的代理區域和權責;承諾聖龍艦隊將是其最堅實的後盾,應對任何外來威脅。
同時,他也明確提出了要求:遵守商會基本規則,不得劫掠商會商船,情報共享,戰時需提供輔助。
談判持續了幾個小時。最終,卡特琳娜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那瓶聖龍朗姆酒,拔掉木塞,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讓她眯起了眼睛。
她將酒瓶重重頓在桌上:“好!唐天河,你是個痛快人!這合作,我‘血寡婦’卡特琳娜,接了!但願你的艦隊,真如你說的那麼可靠!”
“合作愉快,卡特琳娜夫人。”唐天河微微一笑,伸出手。
卡特琳娜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用力握了上去。一場基於實力和利益的盟約,在這海盜巢穴中達成。
唐天河當即下令,從外海艦隊中調撥三艘滿載貨物的運輸船,交由卡特琳娜全權代理銷售。龐大的聖龍商品,將透過“血寡婦”掌控的渠道,迅速流入巴哈馬群島的每一個角落。
合作初步建立,但唐天河的目標遠不止於此。他要的,是整合整個巴哈馬的海上力量。
幾天後,在卡特琳娜的牽線搭橋下,唐天河在相對中立的龜背島,召集了巴哈馬群島剩餘幾股規模較大的海盜頭目前來“議事”。
會場設在一處開闊的海灘邊,背景是停泊在遠處、如同海上城堡般的聖龍艦隊,無形的威懾力籠罩全場。幾十個桀驁不馴的海盜頭子聚集於此,交頭接耳,神色各異,有好奇,有警惕,有不屑,也有貪婪。
唐天河沒有帶太多護衛,隻身走上臨時搭建的木臺。海風吹拂著他的黑髮,他目光如炬,掃過下面這些刀頭舔血的亡命之徒。
大師級的演說天賦開始發揮作用,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清晰傳遍整個海灘,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諸位!”他開口,沒有客套,“今天請諸位來,不是要收編你們,更不是要審判你們。我是來,給你們和你們的子孫後代,指一條路!一條能挺直腰板、光宗耀祖的路!”
他停頓,讓話語沉澱。
“你們當中,很多人是因為活不下去,被逼上了這條船!你們搶掠,廝殺,在風浪裡搏命,為的是甚麼?是一口飽飯?是一袋金幣?還是……能讓自己、讓家人,活得像個人樣?!”
他的話引起了竊竊私語,許多海盜的眼神變了。
“可是,你們做到了嗎?”唐天河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你們的子孫後代,提起你們的名字時,是會驕傲地說‘我的爺爺是個了不起的船長’,還是會羞愧地低下頭,因為他們的爺爺是個……海盜?!”
“海盜”兩個字,像重錘敲在許多人胸口。這些看似兇悍的漢子,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和痛苦。誰不想光宗耀祖?誰願意子子孫孫揹負罵名?
“看看那邊!”唐天河猛地揮手,指向海面上那支龐大的艦隊,“那是聖龍艦隊!我們擊敗了荷蘭人!我們掌控著通往財富和力量的大門!
現在,我們來到了這裡!我們要做的,不是像西班牙人、英國人那樣掠奪和奴役!我們要在這片新世界,建立我們自己的秩序!開創我們自己的基業!”
他的聲音充滿激情和誘惑:“你們想不想,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海盜,而是開疆拓土的功勳?想不想你們的名字,刻在未來的功勳碑上,被後人敬仰?
想不想你們的子孫,能坐在寬敞明亮的學堂裡讀書識字,而不是像你們一樣,從小在刀劍和風浪裡掙扎?想不想擁有自己的莊園、船隊,妻妾成群,安享富貴榮華?”
“加入聖龍商會!”唐天河張開雙臂,如同擁抱未來,“這裡有用不完的財富,有最堅固的戰艦,有最強大的後盾!這裡不論出身,只論功績!
只要你有能力,有膽識,就能獲得土地、爵位、榮耀!你們不再是海上的孤魂野鬼,你們將是新世界的奠基人!是書寫歷史的英雄!”
海灘上一片寂靜,只有海風的呼嘯和粗重的呼吸聲。
唐天河的話語,如同魔咒,點燃了這些長期生活在社會邊緣、內心渴望認可和改變的漢子們心中最深處的野火。
開國功勳?榮耀加身?子孫富貴?這些他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此刻彷彿觸手可及。
沉默被打破。一個臉上帶疤的老海盜猛地站起,嘶聲喊道:“唐先生!你說的是真的?真能……真能洗刷這海盜的汙名?”
“我唐天河,言出必踐!”唐天河斬釘截鐵,“聖龍商會的旗幟下,只有戰士、商人、開拓者!沒有海盜!”
“媽的!老子受夠了東躲西藏的日子!我‘破浪號’傑克,跟你幹了!”又一個頭目拍案而起。
“算我一個!”
“還有我!”
“為了子孫後代,拼了!”
如同燎原之火,越來越多的海盜頭目站了起來,眼神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最終,超過三分之二的頭目當場表示願意率領部下加入聖龍商會,接受整編。剩下的則表示需要時間考慮,但態度已明顯軟化。
唐天河的成功演說和卡特琳娜的示範效應,如同在巴哈馬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不斷有零散的海盜船前來歸附。經過甄別和整編,唐天河的艦隊實力再次暴漲。
唐天河當初從聖龍島帶出七艘主力戰列艦,皇家君主號、雷霆號、龍騰號、龍息號、龍翼號、龍牙號、龍爪號。
加上俘獲荷蘭人的三艘主力戰列艦,唐天河將其命名為“龍飛號”、“龍淵號”、“龍驤號”。
現在他又成功吸納、改造了歸附海盜擁有的兩艘噸位和火力達到戰列艦標準的大型帆船,把它們分別命名為“流星號”和“紫電號”,使唐天河艦隊現在的主力戰列艦數量達到了十二艘之巨!
至於800噸以下的巡航艦,這次的巴哈馬之行更是如同滾雪球般增加了二十餘艘,雖然唐天河並不十分看重這些“脆皮”,但它們對於巡邏、偵察、護航和快速投送兵力至關重要。
一支規模空前、結構合理、士氣高昂的龐大艦隊,在巴哈馬群島宣告成型。
聖龍商會的觸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深深扎入了這片戰略要地。唐天河站在“皇家君主號”的艦橋上,望著規模龐大的艦隊,心中豪情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