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泰。
這位可是潛伏在CIA的高階特工,未來在CIA可是擔任東亞政策研究室主任,這可是一個實權職位,在情報部門讓一個華裔擔任如此職位,可見其潛伏的有多好。
甚至退休的時候還被授予CIA傑出服務獎章。
李長安開啟手冊仔細看了看,果然有不少私貨。
書裡寫的中文研究研究,翻譯過來居然是進一步討論;
原則上同意,翻譯成總體上同意。
只能說中文博大精深,翻譯得也沒毛病。
他沒義務替CIA抓間諜,更沒義務替任何人擦屁股。
金吾泰潛伏得再好,將來爬得再高,那是CIA自己的事。傑出服務獎章?那是他們該得的。
李長安把手冊合上,放回辦公桌一角。
然後他伸手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勞倫斯。”
“肖恩。”
對面傳來勞倫斯·洛克菲勒低沉而穩重的聲音,“這個時間打電話,看來那邊有訊息了?”
李長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剛拿到歐方名單。”他說,“伯恩哈德把家底亮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晚上有空嗎?”
“有。”勞倫斯說,“你過來吃晚飯?”
“飯後吧。”李長安說,“八點,我到你那兒。有些事需要當面聊。”
“好。”勞倫斯沒有多問,“八點見。”
電話結束通話。
李長安把聽筒放回機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四點差五分。
該去開會了。
他需要聽取遠東各方面的情報,以此做出判斷。
但同時,他也可以利用這些情報,做出合理的投資。
晚上八點整,李長安的黑色勞斯萊斯停在洛克菲勒莊園主樓門前。
管家已經等在門口,見他下車,微微欠身。
“威爾遜先生,洛克菲勒先生們在書房等您。”
李長安一聽,看來還不止勞倫斯一個人啊。
於是點點頭,跟著管家穿過門廳,走上二樓。
書房門敞開著。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將溫暖的光暈灑在橡木地板和滿牆的書脊上。
房間裡有兩個人,正站在窗前低聲交談。
勞倫斯轉過身,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肖恩,來了。”勞倫斯走過來,伸出手,“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大衛。”
大衛從窗前走過來,伸出手。
“肖恩。”大衛叫他的名字,語氣裡沒有初次見面的客套,反而帶著一絲熟稔。
“上次有些匆忙,今天有機會好好聊聊。”
李長安握著他的手,點了點頭。
勞倫斯笑了笑,指了指沙發。
“坐吧。喝點甚麼?威士忌?”
“一樣。”李長安在沙發上坐下。
勞倫斯倒了一杯威士忌遞給他,然後在大衛旁邊坐下。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窗外是波卡蒂科山安靜的夜色。
“名單呢?”勞倫斯開口。
李長安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然後開始報名字。
“安東尼·艾登,英國外交大臣。”
勞倫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居伊·摩勒,法國社會黨領袖。”
大衛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還是沒說話。
“讓·莫內,歐洲煤鋼共同體主席。”
這一次,兄弟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長安繼續往下報:赫爾曼·約瑟夫·馮·德·格勒本、保羅-亨利·斯帕克、貝恩哈德·馮·布倫塔諾、約瑟夫·雷廷格、阿萊西奧·加斯帕裡……
他把九個名字全部報完,然後端起威士忌,又抿了一口。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大衛先開口,聲音比勞倫斯更直接。
“艾登來,意味著英國人終於認真了。摩勒來,法國左翼在摸我們的底。莫內來——”他頓了頓,“歐洲人這是要跟我們談長遠的東西。”
勞倫斯點了點頭,接過話頭。
“一個月後的會,歐洲人想用一個聲音說話。”
他看著李長安,“但那個聲音是誰,他們自己還沒定。英國人以為是艾登,法國人以為是摩勒,德國人還在觀望,比利時人和荷蘭人想讓斯帕克出頭。”
李長安放下酒杯。
“所以我過來了。”他說,“歐洲那邊先統一他們的意見,我們這邊也需要先統一我們的意見。一個月後坐下來,不能是我們各說各話。”
大衛往前探了探身,目光灼灼。
“那我們想要甚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李長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勞倫斯。
勞倫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李長安靠在沙發背上,開始陳述。
“第一,歐洲要重新武裝。德國要重新武裝。這是北約的核心,也是我們遏制蘇聯的前線。法國人還在拖,英國人嘴上支援,心裡也有顧慮。一個月後的會,要讓歐洲人自己把這個結解開——不是我們逼他們,是他們自己達成共識。”
大衛點了點頭。
“第二,歐洲要經濟一體化。莫內搞的那個煤鋼共同體只是個開始。他們想搞共同市場,想搞原子能共同體。我們需要知道他們打算走多遠,走多快,以及——這對米國的出口意味著甚麼。”
勞倫斯端起酒杯,慢慢轉著。
“第三,殖民地問題。”李長安繼續說。
“法國在越南撤了,但在阿爾及利亞還在打。英國在中東還有一堆爛攤子。荷蘭在印尼丟了面子。歐洲人想保住最後的殖民地,但保不住。我們要的是——他們體面地退,退完之後,這些地方的門還對我們開著。”
壁爐裡的火焰跳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大衛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你說的這些,國務院那邊甚麼態度?”
李長安看著他。
“國務院分兩派。”他說,“一派覺得歐洲人應該自己管自己,我們專心對付蘇聯。另一派覺得歐洲人管不好自己,我們得盯著。總統的態度是——不公開表態,但需要知道歐洲人到底想要甚麼。”
勞倫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