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華盛頓特區,陰雲低垂。
李長安正在辦公室裡處理日常事務。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個意外即將發生。
FBI華盛頓外勤辦公室高階探員托馬斯·哈洛克正駕車前往喬治城處理另一樁瑣事,心情如同天色般晦暗。
四十二歲,十五年局齡,五年“高階探員”紋絲不動。
他渴望一個機會,一個能穿透官僚濃霧、直達局長(胡佛)辦公桌的亮眼功績。
反間諜戰場雖險,卻是晉升的捷徑。
車子拐進R街後側那條相對僻靜的輔路,只是圖個近道。
就在他準備加速透過時,職業嗅覺讓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路邊那輛深藍色、掛著國務院後勤車牌的福特轎車。
就在這一瞥之間,副駕駛的車門突然開啟,一個穿著普通西裝、神色略顯疲憊的東歐面孔男子鑽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快步朝不遠處一個公共廁所走去。
車門開啟又關上的短暫瞬間,車內的景象卻像一幀定格畫面烙進了哈洛克眼裡:駕駛座上還坐著另一名男子,而車廂後座下方,隱約可見不是公文包或尋常物品的輪廓,更像是……某種電子裝置的稜角,連線著線路。
一個國務院後勤車輛,長時間停在非辦公點,車內人員輪換“值守”,還有可疑裝置?
一個未被記錄的“野監聽站”!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可能是蘇聯人!
要知道國務院可是蘇聯人的重點關照物件,在這裡有對方的監聽車太正常了。
心跳驟然加速,血液衝上耳廓。
上報?按照程式,需要觀察、確認、層層彙報,功勞會被稀釋,行動會陷入無數會議和協調的泥潭。
不!現在就是機會,車內只剩一人,另一人離開,正是最薄弱的時刻!如果他能獨力搗毀它,人贓並獲……
立功的渴望瞬間壓倒了所有理智。
他幾乎沒有再多做思考,猛地將車剎停在前方不遠處的路邊。
哈洛克迅速掃視周圍環境——午後的街道行人稀疏,最近的商鋪也在百米開外。
他深吸一口氣,將配槍的保險悄悄開啟,推開車門,裝作自然地朝福特車後方走去,右手看似隨意地插在外套口袋裡,實則緊握著槍柄。
他的步伐穩定,但心跳如擂鼓,腎上腺素開始沖刷血管,眼睛都有些紅。
就在他經過福特車駕駛座、身影落入車內人視線盲區的瞬間,他猛地轉身,左手一把拉開未完全鎖閉的車門,身體同時壓上,右手的柯爾特M1911閃電般探出,直指駕駛座上男子的太陽穴!
“FBI!別動!手離開方向盤,舉起來!”
哈洛克厲聲喝道,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壓迫。
駕駛座上的男子——伊萬——身體驟然僵直,眼中驚愕一閃而過,但並未立刻服從。
他雙手緩緩離開方向盤,作出投降姿態,口中用帶口音的英語急促說道:“警官,誤會……我們是國務院通訊保障……”
就在話語分散注意力的毫厘之間,他看似上抬的右手猛地向座椅側縫滑去!那裡顯然藏著武器。
哈洛克一直緊繃的神經讓他沒有半分遲疑,在對方肩胛肌肉微動的剎那,持槍的右手狠狠下砸,用堅硬的槍身猛擊伊萬探出的手腕!
“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悶哼,伊萬的動作被打斷。
但伊萬也極其悍勇,幾乎同時,被砸傷的左手猛地向上格擋,試圖推開哈洛克的槍口,右手再次頑強地抓向藏武器的地方。
狹小的駕駛室內,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哈洛克佔著先手和位置優勢,用左臂肘部死死卡住伊萬的脖頸,將他壓在方向盤上,右手的槍努力尋找再次指向要害的機會。
伊萬則拼命掙扎,雙腿猛蹬,試圖用膝蓋撞擊哈洛克,同時手指已經碰到了藏在縫裡的微聲手槍的握把!
“砰!”一聲沉悶的撞擊。
哈洛克在角力中佔據上風,用堅硬的柯爾特M1911槍柄,狠狠砸在伊萬試圖掏武器的右手手腕上。
骨頭與金屬的悶響令人牙酸,伊萬痛哼一聲,動作變形。
哈洛克趁勢用左臂鎖住伊萬的脖頸,將他死死壓在方向盤上,右手的槍口用力頂住他的肋骨下方,壓低聲音威脅:“再動就打死你!安靜點!”
伊萬因窒息和疼痛而掙扎減弱。
哈洛克迅速用膝蓋壓住他的身體,單手從其腰間搜出一把馬卡洛夫手槍和一把鋒利的匕首,扔到後座。
接著,他用隨身攜帶的手銬,將伊萬的右手銬在了方向盤柱上。
過程雖然激烈,但除了粗重的喘息和身體撞擊車體的悶響,沒有發出會傳遠的噪音。
哈洛克喘著粗氣,顧不上平復,立刻轉身搜查後座。
掀開偽裝用的毛毯,那臺閃爍著指示燈的開盤式錄音機和配套接收裝置赫然在目,旁邊散落著備用磁帶和一本寫滿代號的日誌。
證據確鑿!
就在這時,危機再臨!
那個上廁所的男子——瓦西里——已經回來了,而且顯然察覺了異常!
他距離車子只有十幾米,手已經探入懷中,眼神銳利地盯住福特車和旁邊哈洛克的車,身體呈現出戒備姿態。
他看到駕駛座上被制住的同伴和車旁的哈洛克,瞬間明白髮生了甚麼。
瓦西里沒有猶豫,也沒有發出喊叫。
他一邊快速而輕靈地側移,一邊直接從懷中抽出了一把帶消音器的緊湊型手槍,槍口瞬間抬起瞄準!
哈洛克心頭一凜,在對方抬槍的剎那,本能地猛地向車尾方向撲倒!
幾乎同時,“噗”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氣流般的聲響,他剛才站立位置旁邊的車門金屬框上,出現了一個新鮮的凹痕與擦痕。
是加裝消音器的武器!
瓦西里見一擊不中,立刻繼續移動,試圖繞過車尾獲得更清晰的射擊線路。
哈洛克背靠車輪,屏住呼吸,能聽到對方輕微卻迅捷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他不能等對方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