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瓦西里的身影即將出現在車尾另一側的瞬間,哈洛克猛然從地上一滾,不是後退,而是向前!
他貼著車底,冒險從車頭下方探出,手中的柯爾特M1911沒有開火,而是被他當做硬物,用盡全力朝著瓦西里的小腿脛骨猛砸過去!
“啊!”
瓦西里猝不及防,小腿遭到重擊,痛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前趔趄。
他手中的消音手槍也下意識地調轉了方向。
哈洛克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如同獵豹般從地上一躍而起,合身撲上!他左手狠狠格開瓦西里持槍的手腕,右手的槍柄再次砸向對方的頸側。
瓦西里也是訓練有素,雖遭突襲,仍試圖反抗,用另一隻手肘猛擊哈洛克肋部。
兩人在車旁無聲地激烈扭打,身體撞擊著車體發出悶響,但都被壓抑在最低限度。
哈洛克憑藉先手優勢和更強的近身纏鬥決心,終於找到空隙,用一記兇狠的鎖喉將瓦西里壓倒在地,並用膝蓋頂住其受傷的小腿,迫使他因劇痛而脫力。
瓦西里被死死壓制,呼吸困難,掙扎漸弱。
哈洛克迅速奪下他的消音手槍,反剪其雙手銬住,並用從伊萬那裡搜出的匕首,割下其襯衣下襬,粗暴但有效地勒緊了他小腿的傷處上方止血。
瓦西里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冷汗,只能用憤怒而痛苦的眼神瞪著哈洛克。
整個過程激烈而短暫,從哈洛克制服伊萬到放倒瓦西里,不過三四分鐘,卻是一場無聲的生死搏殺。
哈洛克的西裝在纏鬥中沾滿塵土,臉頰有一道擦傷,手臂也被抓出幾道血痕。
他背心已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但看著一被銬一受傷的兩名特工,以及車內確鑿的裝置,一股混合著後怕與極度興奮的熱流湧遍全身。
他快速檢查了錄音機里正在轉動的磁帶,標籤上清晰列印著“”。
事不宜遲。
哈洛克將半昏迷的伊萬和因疼痛與失血而虛弱的瓦西里塞進自己轎車的後座,用毯子蓋住那套關鍵的監聽裝置,迅速駕車駛離這片剛剛結束無聲搏殺現場。
他沒有返回FBI總部,而是拐向他在喬治城知道的一處隱秘安全屋。
哈洛克將車駛入喬治城一處不起眼的磚砌聯排屋後院,這裡是他幾年前經手過一樁案子後偶然得知、並私下記下的閒置物業,偶爾用於一些不便在總部進行的會面或初步問訊。
他將昏迷的伊萬和虛弱的瓦西里半拖半扶地弄進地下室,這裡只有一張舊桌、幾把椅子和一個簡陋的盥洗池,窗戶被木板封死,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提供照明。
他先將兩人分別銬在遠離彼此的暖氣管上,確保他們無法交流或互相協助。
瓦西里腿上的臨時止血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一部分,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中的敵意絲毫未減。
伊萬則已經開始恢復意識,額頭的傷口凝結著血塊,他沉默地打量著四周,目光陰沉。
哈洛克知道時間緊迫。
對方一旦錯過預定的彙報時間,其上線很可能就會警覺。他需要速戰速決。
他走到屋角那臺老式黑色轉盤電話旁,撥通了自己小組裡最信賴、也是口風最緊的下屬戴維斯家的號碼。
“戴維斯,是我,哈洛克。”
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聽著,我需要你立刻動身,帶上基礎的急救包和錄音裝置,來喬治城**街17號後院。單獨來,別告訴任何人,這是最高優先順序。我……找到了一條大魚,需要立即處理。”
電話那頭傳來戴維斯驚訝但立刻轉為嚴肅的回應:“明白,頭兒。二十分鐘內到。”
結束通話電話,哈洛克稍微鬆了口氣。
有戴維斯幫忙,看押和初步處理會更容易,也能有人見證他的“成果”。
但現在,他必須爭分奪秒開始審訊。
他首先走向看起來傷勢更重、也可能心理防線更脆弱的瓦西里。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對方面前,將繳獲的消音手槍和那本從監聽車裡拿來的日誌放在桌上。
“你的真名是甚麼?”
哈洛克開口,語氣冷硬,“看看你的腿。不及時得到正規治療,你會失血過多,或者感染,那條腿就保不住了。”
“你的同伴”
他指了指伊萬,“腦袋捱了一下,也可能有腦震盪或更糟的內傷。你們倆現在的前途,取決於接下來幾分鐘你怎麼選擇。”
瓦西里咬著牙,別過頭去。
哈洛克看著別過臉去的瓦西里,耐心在迅速流失。
時間每過一秒,對方組織警覺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他需要答案,而且現在就要。
他站起身,走到瓦西里面前,沒有再說廢話,而是猛地一腳踩在瓦西里受傷小腿的傷口附近,並非直接踩在傷口上,而是用堅硬的皮鞋邊緣狠狠碾壓小腿肌肉最腫脹、最敏感的部位。
“呃啊——!” 瓦西里全身劇震,脖頸青筋暴起,無法抑制的慘叫聲在地下室迴盪,又被厚實的牆壁吸收大半。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哈洛克俯下身,臉幾乎貼到對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前,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在問你的名字!還有,你們在監聽誰?R街1750號三樓,哪個辦公室?誰的辦公室?!”
瓦西里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淚水流下,眼神渙散了一瞬,但還是頑強地閉緊了嘴,只是發出痛苦的呻吟。
“不說?”哈洛克眼神一冷。他直起身,走到舊桌子旁,拿起了那把從伊萬身上搜出的、刀鋒閃著寒光的匕首。
他走回瓦西里身邊,蹲下,用冰涼的刀面輕輕拍了拍對方慘白汗溼的臉頰。
“你看,你的腿在流血。傷口可能已經感染了,需要清理。”
哈洛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也許我應該幫你把那些可能化膿的爛肉剔掉,免得得敗血症。放心,我學過一點戰場急救。”
說著,他將匕首的刀尖,緩緩抵在了瓦西里小腿傷口邊緣的面板上,微微用力。鋒利的刀尖刺破了面板,一縷新的血珠滲了出來。
瓦西里的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他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刀鋒,感受著皮肉被刺破的銳痛和冰冷金屬的觸感,心理防線開始出現裂痕。
這種緩慢的、帶著明確意圖的肉體威脅,比直接的毆打更令人恐懼。
“是……是威爾遜……”瓦西里終於嘶啞著開口,聲音因為疼痛和恐懼而變形,“肖恩·威爾遜……助理國務卿……遠東事務……”
哈洛克心中一震,這可是一條大魚。
但必須要有實際證據!
“證據呢?光說名字不夠。你們怎麼確定是他的辦公室?有甚麼標記?”
“筆……筆筒……”瓦西里疼得直抽冷氣,斷斷續續地說。
“是……是訊號源……我們只確認辦公室和大概位置……具體安放……有別人……”
“誰放的筆筒?”
哈洛克逼問,刀尖的壓力稍稍減輕,但並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