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行事高調，樹敵過多。” 李蘭香繼續說道。
“他急於證明自己，風格張揚，追求知名模特卡門·奧利弗斯的行為，完全不顧及影響，已經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滿。尤其是甘比諾家族的卡羅，他認為這種高調會引來不必要的執法關注，破壞大家默許的平衡。”
李長安的指尖突然停在桌角，目光從窗外無垠的雲海收回，落在李蘭香臉上。
那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李蘭香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夠了。”李長安說。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機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李蘭香停下彙報，等待指示。
李長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三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很快，他就做出了決定，透過這件事，在紐約地下世界培植自己的人，畢竟有些事情能用的到。
於是，一個計劃很快在李長安的腦子裡形成。
他抬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冷意：“多米尼克·科洛博必須消失，但不是我們的人直接動手。”
畢竟暗流是情報組織，這種除掉一個黑幫頭目的活太掉價。
李蘭香微微側頭，等待下文。
“用我們在甘比諾家族的那枚棋子。”李長安緩緩說道，“是叫文森佐，外號‘老狐狸’吧，他等這個機會應該很久了。”
李蘭香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文森佐·巴托里，甘比諾家族的二號人物，實際掌控布魯克林碼頭區貨運業務的關鍵人物，六十三歲，以謹慎狡猾著稱，綽號“老狐狸”。
三年前，暗流透過一次精密的佈局，掌握了他早年參與謀殺競爭對手並嫁禍給無辜者的確鑿證據，以及他秘密轉移家族資金到瑞士私人賬戶的記錄。
從此，他成了暗流在紐約地下世界最深的一枚棋子。
“文森佐一直想取代卡羅·甘比諾，成為家族真正的掌控者。”李長安繼續說道。
“但他缺乏一個能夠一舉奠定地位的功績，也缺少外部支援。告訴他，這件事辦好了，暗流會給他提供三樣東西：第一，卡羅與紐約市議會議長秘密交易的證據；第二，一筆足以讓他收買家族內三分之二頭目的資金；第三，事成之後，暗流會確保執法部門的視線從甘比諾家族轉向科洛博和吉諾維斯的內鬥。”
李蘭香靜靜的聽著，她記憶力極好，完全不用記錄。
“最重要的是，”李長安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讓他明白，暗流不是他以前接觸過的任何黑幫或情報組織。我們不需要他的忠誠，只需要他的執行力。而我們的回報，會遠超他的想象。”
“具體執行方式？”李蘭香問。
“讓文森佐策劃一場‘意外事故’，或者更妙的是，一場看起來像是科洛博家族內部權力鬥爭的火拼。”
李長安的手指再次敲擊桌面，“調查一下多米尼克有沒有落單的時候，讓文森佐趁機幹掉他。”
“需要限定時間嗎？”
“3天。”李長安重新拿起財經報紙，彷彿只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要在週四天前往華盛頓之前，聽到任務完成的訊息。注意別讓人抓住尾巴”
“明白。”李蘭香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我現在就去安排。”
“等等。”李長安叫住她，“告訴文森佐，行動時留一句話給多米尼克。”
“甚麼話？”
李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到死連得罪了誰都不知道。
紐約，布魯克林紅鉤區，廢棄的17號碼頭。
深夜兩點，海風裹挾著鹹腥味和腐爛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
遠處曼哈頓的燈火倒映在東河漆黑的水面上，破碎成千萬片搖晃的金色鱗片。
廢棄的碼頭倉庫像一頭頭蹲伏在黑暗中的巨獸，輪廓在慘淡的月光下模糊不清。
文森佐·巴托里緊了緊身上的駝絨大衣，揮手讓兩名貼身保鏢停在倉庫入口處。
“在這裡等著。”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布魯克林義大利裔社群特有的口音。
“老大，這地方不安全……”一名保鏢低聲道。
“我說了，等著。”文森佐打斷他，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
六十三歲的他身材保持得不錯，只是背微微佝僂，灰白的頭髮整齊地向後梳著，臉上深深的皺紋記錄著數十年地下世界的風霜。
他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樸素的金戒指，上面刻著聖方濟各的像——那是他母親的遺物。
獨自一人走進倉庫，文森佐摸出手電筒，光束切開濃厚的黑暗。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地面散落著生鏽的螺栓和腐爛的木板。
倉庫深處傳來滴水的聲音，規律而冰冷。
他走到倉庫中央預定位置，關掉手電筒，靜靜等待。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也是在這樣一處廢棄的場所，他第一次見到了“暗流”的人。對方沒有透露姓名，只稱自己為“聯絡人L”，遞給他一個檔案袋。
裡面裝著的不是勒索信，而是一份詳盡的分析報告——關於甘比諾家族內部權力結構、卡羅·甘比諾的弱點、以及文森佐自己如果採取行動的成功機率分析。附帶的，才是那些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喪命的證據。
“我們不是來威脅你的，巴托里先生。”
那位聯絡人的聲音平靜無波，“我們是來提供選擇的。你可以繼續當卡羅·甘比諾的副手，在他陰影下再幹十年，然後被他的侄子或者某個年輕的野心家取代。或者，你可以成為甘比諾家族真正的教父，而我們會提供必要的支援。”
文森佐當時冷笑：“你們是誰？FBI？緝毒局？還是哪個家族派來的？”
“我們都不是。”聯絡人說，“我們是‘暗流’。我們關注秩序，而紐約現在的秩序需要調整。你是個務實的人，巴托里先生，不像卡羅那樣沉浸在‘榮譽’和‘傳統’的幻想中。我們認為，與你合作對大家都好。”
那之後三年，“暗流”從未要求過他做任何事。
偶爾會有一些無關緊要的資訊交換，但更多時候，他們提供的幫助簡直慷慨得令人不安——提前告知警方的突擊檢查、競爭對手的弱點分析、甚至幫他解決了兩個試圖勒索他的小角色。
每一次，“暗流”都做得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文森佐越來越確信，這個組織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黑幫或政府機構。
他們的資源、情報能力和行動效率，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這既讓他感到恐懼，也讓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機會，一個滿足自己慾望的機會。
所以當接到讓他到這個偏僻倉庫見面的訊息時，他毫不猶豫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