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飛往華盛頓的私人飛機上。
機艙內裝飾簡潔舒適，真皮座椅泛著柔和的光澤，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響，噪音被隔絕在外。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氣，窗外是無垠的雲海。
臥室內，李長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幾份財經報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報紙邊緣，目光卻沒落在文字上。
李蘭香坐在他對面，將整理好的報告整齊地推到他面前，動作輕緩。
為甚麼要在臥室內，原因是外面有三個CIA，雖然三人已經收了李長安不少好處，但還是別讓他們聽到的好。
“老闆，關於紐約五大家族及科洛博家族的報告，已經整理完畢。” 她的聲音清晰平穩，不大不小剛好合適。
“說吧，先總體情況。” 肖恩合上報紙，將其放在桌角，目光落在報告上。
李蘭香翻開最上面的資料夾，開始彙報：“總體而言，紐約地下經濟仍被五大家族把持，但近幾年格局有明顯變化。”
“最顯著的是毒品生意，尤其是海洛因，規模和利潤急劇膨脹。” 她頓了頓，補充道，“已經成為吉諾維斯和科洛博家族的核心增長點。”
“歐洲供應渠道主要是法國馬賽和義大利，相對暢通。”
李蘭香語氣帶著專業的漠然，對於一個從民國走過來的人，毒品可是太平常不過了。
“國內需求旺盛，利潤遠超賭博、高利貸和工會勒索。”
“執法方面呢？” 肖恩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FBI 理論上對全國性有組織犯罪負有責任，胡佛局長也多次宣稱打擊黑手黨是重點。” 李蘭香刻意停頓了一下。
她知道，老闆與胡佛積怨已久 。
“但實際效果有限。” 李蘭香繼續道，“資源分散，內部政治考量複雜，探員更熱衷於追捕銀行劫匪或紅色陣營嫌疑人，這些更容易上頭條。”
“地方警察系統腐敗嚴重。” 李蘭香翻過一頁，“不少人與家族勢力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要麼收受賄賂睜隻眼閉隻眼，要麼只能在有限範圍內行動。”
“聯邦麻醉品局更專注，但人手和權力不足。” 她總結道，“只要不過分張揚，不引發公眾大規模抗議，五大家族的運作空間依然很大。”
肖恩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分家族介紹。
“第一，盧西亞諾家族。” 李蘭香詳細說明，“名義上的首領是‘沉默的’薩爾瓦多?馬蘭扎諾，實際權力結構複雜。”
“老教父維克多?盧西亞諾 1946 年被驅逐到義大利後，仍透過秘密渠道施加影響。”
聽到這，李長安腦海裡浮現出維克多的身影，還有那個患有肺結核的湯姆森。時過境遷，不知道那些人還在不在。
“據我們分析，家族內部有個隱蔽的決策圈，馬蘭扎諾更多是執行者和前臺人物。” 李蘭香繼續道，“他們控制著曼哈頓核心區的賭博、高利貸和部分工會，還涉足拉斯維加斯賭場投資。”
“第二，甘比諾家族。” 她翻到下一頁，“卡羅?甘比諾領導，他是目前最具政治頭腦和長遠眼光的一位。”
“勢力在布魯克林和斯塔滕島，核心是貨運、垃圾處理和建築工會。”
李蘭香介紹，“卡羅大力推進‘合法化’轉型，投資房地產和合法賭場，積極結交政客，避免不必要的暴力，家族內部相對穩定。”
“與科洛博家族在碼頭利益上有摩擦，兩人互相提防。”
“第三，吉諾維斯家族。” 李蘭香的語氣多了一絲凝重，“維託?吉諾維斯領導，最具侵略性。控制曼哈頓下東城和小義大利，核心生意就是海洛因。”
“他建立了從歐洲到紐約的穩定供應鏈，試圖向哈萊姆區和布朗克斯擴張，與當地幫派衝突不斷。” 她補充道，“性格多疑殘忍，FBI 和禁毒局都在緊盯他。”
“與科洛博家族在毒品分銷上有合作，但純屬利益交換，彼此提防，隨時可能反目。”
“第四，博南諾家族。” 李蘭香翻過一頁，“約瑟夫?博南諾領導，相對封閉保守，成員多是西西里同鄉。”
“勢力在布魯克林威廉斯堡和曼哈頓部分割槽域，主要生意是服裝業滲透、欺詐和高利貸。” 她繼續道，“內部近期有動盪，約瑟夫與副手加斯帕?迪格雷戈里奧關係緊張。”
“科洛博家族試圖利用這點挖掘其工會關係，已經私下接觸過幾箇中層。”
李蘭香開啟最厚的資料夾，語氣變得專注：“最後，科洛博家族。半年前老教父弗朗切斯科遇刺後，多米尼克?科洛博迅速上位。”
“他三十八歲，出身布魯克林碼頭區，曾是老教父的得力干將，以兇狠和精明著稱。” 她介紹道，“上位過程迅速而血腥：聯合少壯派，掌握元老把柄，還與吉諾維斯的維託達成秘密交易。”
“在武力脅迫下，他清除了主要反對者，名義上統一了家族。”
“更關鍵的是，他與紐約警察局長關係密切。” 李蘭香補充了新增設定，“局長在他上位時壓下了暴力事件，他則給局長家族提供便利，兩人有明確的利益交換。”
“這讓他的碼頭生意幾乎不受阻礙，就算有舉報，也會被強行壓下。”
“他目前的勢力主要基於三塊。” 李蘭香條理清晰地說明，“一是布魯克林及新澤西部分港口的碼頭控制權，透過控制國際碼頭工人協會 Local進行勒索、盜竊和收取保護費，這是傳統根基和主要現金來源。”
“二是毒品分銷，利用碼頭便利為吉諾維斯的海洛因提供入境通道，負責布魯克林周邊銷售，利潤豐厚但風險高。”
“三是正在滲透的建築和垃圾清運業，意圖模仿甘比諾模式洗白資金。”
“他的弱點有哪些？” 肖恩問，這正是他關心的核心。
“至少三點。” 李蘭香回答得很快，“第一，內部不穩。上位靠威脅和交易，並非眾望所歸。忠於老教父的派系和利益受損的元老只是暫時蟄伏，一旦他顯露出弱點，內部反噬可能很激烈。”
“我們查到，老教父的兒子馬可?弗朗切斯科，一直被多米尼克排擠，暗中聯絡舊部，想奪回權力。” 她補充道。
“第二，外部聯盟脆弱。” 李蘭香繼續道，“與吉諾維斯的合作純屬利益交換，交易條款是三七分利，多米尼克負責運輸和分銷，出事要背鍋。維託?吉諾維斯隨時可能為了更大利益拋棄他。”
“他與其他家族關係普遍緊張，缺乏穩固盟友，盧西亞諾家族這類老牌勢力，看不起他的暴發戶做派。”